第八十五章 磨刀霍霍
作坊後巷，老管事的住處。
王多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敲響了門。
「進來。」
推開門，老管事正坐在桌前，手裡捧著一盞粗茶。看見王多，他的眉頭微微一跳，隨即恢復了平靜。
「王多啊……坐吧。」
王多沒有坐。
他站在門口，看著老管事，開門見山：
「老管事，我想打聽點事。」
老管事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王多的眼睛。那雙眼睛，和幾天前不一樣了。那時候是空洞的、死寂的。現在，多了一些東西。
一些讓他不安的東西。
「你想打聽什麼？」
「季家。」王多的聲音很平靜，「最近季家的動向。」
老管事沉默了。
他放下茶盞，盯著王多看了很久。
然後嘆了口氣。
「王多，我知道你想做什麼。」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老人特有的沙啞：
「可季家如今在瀚海城中，勢力越發如日中天。城主親自拉攏，城防軍里也有他們的人。你現在過去，無異於以卵擊石啊。」
王多沒有說話。
老管事繼續道：「要我說，你還是趕緊走吧。離開瀚海城這個是非之地。憑你的天賦，在外面照樣可以闖蕩出一番天地。何必……」
「老管事。」
王多打斷了他，聲音依舊平靜：
「你放心，我不會連累你的。」
老管事愣住了。
他看著王多的臉，看著那雙平靜得有些嚇人的眼睛，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這孩子……是鐵了心。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王多了。這孩子，看著隨和，可一旦認定了什麼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就像當年，他認定了江蟾硯。
就像現在，他認定了要報仇。
老管事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
他搖了搖頭，緩緩開口：
「城主過些日子要在瀚海城最大的酒樓——海天樓，廣邀賓客。其中著重邀請了季家等人。」
他頓了頓：
「季家最近一直在籌備這方面的事。送禮、打點、安排護衛……忙得不可開交。」
王多聽完，眉頭微皺。
但他沒有多說。
只是對著老管事抱了抱拳，轉身就走。
「告辭。」
「王多！」
老管事喊住他：
「現在季家騰不出手，你此時離開，或許還簡單些。可要是再晚些，你想走可就難了！」
王多腳步頓了一下。
沒有回頭。
只是加快了步伐。
老管事看著那道消失在門外的背影，長長地嘆了口氣。
「唉……」
王多出了作坊，快步穿過幾條巷子，來到一家雜貨鋪。
鋪子不大，東西卻雜。鍋碗瓢盆，油鹽醬醋，還有幾塊黑乎乎的石頭堆在角落裡。
王多徑直走向那堆石頭。
他蹲下身，一塊一塊地翻看。手指划過粗糙的石面，感受著那些細微的紋理。
「客官要磨刀石？」掌柜的湊過來，滿臉堆笑，「這幾塊都是上好的，尤其是這塊——」
他指著一塊色澤最深的：
「青岩石，硬度高，磨出來的刀鋒利得很。就是貴了點。」
王多沒有猶豫。
「就這塊。」
他掏出一把金魂幣，數也沒數，直接拍在櫃檯上。
掌柜的眼睛都直了。
「這……客官，用不了這麼多……」
「夠了。」
王多拿起那塊磨刀石，轉身就走。
掌柜的站在原地，捧著那把金魂幣，半天沒回過神來。
---
亂葬崗。
江蟾硯的墓前。
王多跪在那裡，看著那塊簡陋的墓碑。
五個字，歪歪斜斜。
江贍硯之墓
他從魂導器中取出一瓶酒，兩個酒杯。
斟滿。
一杯放在墓前。
一杯握在手中。
他沒有喝。
只是把酒杯放在一旁，然後掏出那塊剛買的磨刀石，又掏出那柄短刀。
江蟾硯送給他的短刀。
刀身不長，卻沉甸甸的。刀柄上纏著粗糙的麻繩，那是江蟾硯親手纏的。他說，這樣握得緊。
王多低著頭，把刀刃貼在磨刀石上。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沙沙的聲音，在寂靜的亂葬崗上迴蕩。
他沒有說話。
只是磨刀。
磨了一遍，又一遍。
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利。
良久。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
把刀舉起來，對著陽光，眯著眼睛看了看。
刀刃上，映出他自己的眼睛。
那雙眼睛，平靜得可怕。
他放下刀，端起那杯一直沒有喝的酒。
一飲而盡。
然後站起身。
就在轉身的瞬間，他忽然感覺到了什麼。
有人在看他。
他猛地回頭，環顧四周。
不遠處的涼亭里，坐著一個老人。
是那個守墓的老人。
正看著他。
王多朝著老人的方向，抱了抱拳。
然後轉身，大步離去。
---
走出去沒多遠，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年輕人！等等！」
老人追了上來，氣喘吁吁。
王多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老人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他手中的刀，又看著他臉上的表情。
那張臉，太決絕了。
決絕得讓人心慌。
「你……你這是要做什麼去？」
老人小心翼翼地問。
王多看著他，淡淡地開口：
「去殺蟲子。」
「殺蟲子？」老人愣住了，「殺什麼蟲子要用刀？還把刀帶到墳墓前來磨？」
「殺一隻一百多斤的蟲子。」
老人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說什麼……」
他似乎猜到了什麼，一臉的不可置信。
王多依舊平靜：
「蟲子有點多，不好殺。所以刀得磨快些。」
他說著，把刀舉起來，對著老人。
刀光一閃。
老人嚇得往後退了幾步，臉色發白：
「你……你要幹什麼！你還年輕，可千萬別做傻事啊！」
話音未落，王多把刀收了回去。
他從魂導器中取出一封信，和一大袋金魂幣。
「老人家。」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如果我回不來的話，請幫我把這封信和這袋金魂幣，送到信封上的地址。」
他又掏出另一袋小一些的金魂幣：
「這些是您的酬勞。」
他把東西塞進老人手裡，轉身就走。
老人捧著那沉甸甸的錢袋和信，愣在原地。
等他反應過來，王多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亂葬崗的盡頭。
老人低頭看著手裡的信。
信封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聖魂村王常貴收
---
王多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敲響了門。
「進來。」
推開門，老管事正坐在桌前，手裡捧著一盞粗茶。看見王多，他的眉頭微微一跳，隨即恢復了平靜。
「王多啊……坐吧。」
王多沒有坐。
他站在門口，看著老管事，開門見山：
「老管事，我想打聽點事。」
老管事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王多的眼睛。那雙眼睛，和幾天前不一樣了。那時候是空洞的、死寂的。現在，多了一些東西。
一些讓他不安的東西。
「你想打聽什麼？」
「季家。」王多的聲音很平靜，「最近季家的動向。」
老管事沉默了。
他放下茶盞，盯著王多看了很久。
然後嘆了口氣。
「王多，我知道你想做什麼。」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老人特有的沙啞：
「可季家如今在瀚海城中，勢力越發如日中天。城主親自拉攏，城防軍里也有他們的人。你現在過去，無異於以卵擊石啊。」
王多沒有說話。
老管事繼續道：「要我說，你還是趕緊走吧。離開瀚海城這個是非之地。憑你的天賦，在外面照樣可以闖蕩出一番天地。何必……」
「老管事。」
王多打斷了他，聲音依舊平靜：
「你放心，我不會連累你的。」
老管事愣住了。
他看著王多的臉，看著那雙平靜得有些嚇人的眼睛，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這孩子……是鐵了心。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王多了。這孩子，看著隨和，可一旦認定了什麼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就像當年，他認定了江蟾硯。
就像現在，他認定了要報仇。
老管事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
他搖了搖頭，緩緩開口：
「城主過些日子要在瀚海城最大的酒樓——海天樓，廣邀賓客。其中著重邀請了季家等人。」
他頓了頓：
「季家最近一直在籌備這方面的事。送禮、打點、安排護衛……忙得不可開交。」
王多聽完，眉頭微皺。
但他沒有多說。
只是對著老管事抱了抱拳，轉身就走。
「告辭。」
「王多！」
老管事喊住他：
「現在季家騰不出手，你此時離開，或許還簡單些。可要是再晚些，你想走可就難了！」
王多腳步頓了一下。
沒有回頭。
只是加快了步伐。
老管事看著那道消失在門外的背影，長長地嘆了口氣。
「唉……」
王多出了作坊，快步穿過幾條巷子，來到一家雜貨鋪。
鋪子不大，東西卻雜。鍋碗瓢盆，油鹽醬醋，還有幾塊黑乎乎的石頭堆在角落裡。
王多徑直走向那堆石頭。
他蹲下身，一塊一塊地翻看。手指划過粗糙的石面，感受著那些細微的紋理。
「客官要磨刀石？」掌柜的湊過來，滿臉堆笑，「這幾塊都是上好的，尤其是這塊——」
他指著一塊色澤最深的：
「青岩石，硬度高，磨出來的刀鋒利得很。就是貴了點。」
王多沒有猶豫。
「就這塊。」
他掏出一把金魂幣，數也沒數，直接拍在櫃檯上。
掌柜的眼睛都直了。
「這……客官，用不了這麼多……」
「夠了。」
王多拿起那塊磨刀石，轉身就走。
掌柜的站在原地，捧著那把金魂幣，半天沒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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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葬崗。
江蟾硯的墓前。
王多跪在那裡，看著那塊簡陋的墓碑。
五個字，歪歪斜斜。
江贍硯之墓
他從魂導器中取出一瓶酒，兩個酒杯。
斟滿。
一杯放在墓前。
一杯握在手中。
他沒有喝。
只是把酒杯放在一旁，然後掏出那塊剛買的磨刀石，又掏出那柄短刀。
江蟾硯送給他的短刀。
刀身不長，卻沉甸甸的。刀柄上纏著粗糙的麻繩，那是江蟾硯親手纏的。他說，這樣握得緊。
王多低著頭，把刀刃貼在磨刀石上。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沙沙的聲音，在寂靜的亂葬崗上迴蕩。
他沒有說話。
只是磨刀。
磨了一遍，又一遍。
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利。
良久。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
把刀舉起來，對著陽光，眯著眼睛看了看。
刀刃上，映出他自己的眼睛。
那雙眼睛，平靜得可怕。
他放下刀，端起那杯一直沒有喝的酒。
一飲而盡。
然後站起身。
就在轉身的瞬間，他忽然感覺到了什麼。
有人在看他。
他猛地回頭，環顧四周。
不遠處的涼亭里，坐著一個老人。
是那個守墓的老人。
正看著他。
王多朝著老人的方向，抱了抱拳。
然後轉身，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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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去沒多遠，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年輕人！等等！」
老人追了上來，氣喘吁吁。
王多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老人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他手中的刀，又看著他臉上的表情。
那張臉，太決絕了。
決絕得讓人心慌。
「你……你這是要做什麼去？」
老人小心翼翼地問。
王多看著他，淡淡地開口：
「去殺蟲子。」
「殺蟲子？」老人愣住了，「殺什麼蟲子要用刀？還把刀帶到墳墓前來磨？」
「殺一隻一百多斤的蟲子。」
老人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說什麼……」
他似乎猜到了什麼，一臉的不可置信。
王多依舊平靜：
「蟲子有點多，不好殺。所以刀得磨快些。」
他說著，把刀舉起來，對著老人。
刀光一閃。
老人嚇得往後退了幾步，臉色發白：
「你……你要幹什麼！你還年輕，可千萬別做傻事啊！」
話音未落，王多把刀收了回去。
他從魂導器中取出一封信，和一大袋金魂幣。
「老人家。」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如果我回不來的話，請幫我把這封信和這袋金魂幣，送到信封上的地址。」
他又掏出另一袋小一些的金魂幣：
「這些是您的酬勞。」
他把東西塞進老人手裡，轉身就走。
老人捧著那沉甸甸的錢袋和信，愣在原地。
等他反應過來，王多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亂葬崗的盡頭。
老人低頭看著手裡的信。
信封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聖魂村王常貴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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