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江蟾硯之死
瀚海城，東區，潮濕木屋。
時間已過去兩個多時辰。
木屋的門被輕輕敲響。
「江蟾硯？你小子沒出事吧？」
門外傳來一個略顯蒼老而關切的聲音，是平日裡與江蟾硯、王多相熟的老管事。
他感受到了之前那陣不尋常的魂力餘波，心中不安，特地前來查看。
屋內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回應。
老管事眉頭皺得更緊，又敲了敲門，聲音提高了幾分：
「你不會出事了吧？又犯病了？」
依舊無聲。
老管事心中一沉，不再猶豫，直接推開了那扇並未上鎖的木門。
「吱呀——」
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昏暗的光線照進屋內，映入眼帘的，是倒伏在地、一動不動的人影，以及滿屋狼藉——碎裂的瓶罐，散落的雜物，還有地面上那一道道被腐蝕出的坑窪。
「哎呀媽呀！」
老管事嚇得後退半步，定了定神，才連忙小跑過去，將面朝下趴著的江蟾硯小心翼翼翻了過來。
入手冰涼，觸感僵硬。
老管事顫抖著手，探向江蟾硯的鼻息。
片刻後，他的臉色「唰」地白了。
「完了完了……」老管事喃喃自語，聲音發顫，「怎麼……怎麼沒氣了？」
他不敢耽擱，連滾爬爬衝出木屋，不多時，便拽著一位背著藥箱、神色慵懶的大夫跑了回來。
那大夫慢悠悠走進屋，先是嫌棄地掃了一眼屋內的雜亂，才踱步到江蟾硯身邊。
他伸出兩根手指，搭在江蟾硯冰冷的手腕上，探了探脈搏，隨即挑了挑眉。又俯身，將手指湊到江蟾硯鼻下。
半晌，他直起身，從懷中掏出一塊白毛巾，隨意地擦了擦手。
「沒氣了，已經死透了。」大夫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找個地方，埋了吧。」
說罷，他不再多看地上那具「屍體」一眼，背起藥箱，悠哉游哉地轉身離去，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再尋常不過的出診。
老管事呆呆地站在屋裡，看著地上臉色青白、毫無生息的少年，又看了看大夫離去的背影，一時竟反應不過來。
他雖然早知道江蟾硯身患重病，命不久矣，可昨日還活生生與他說話、托他給王多捎信的少年，今日竟就這樣……沒了？
「哎……」老管事長長地嘆了口氣，渾濁的老眼中閃過悲憫與無奈，「可惜呀……真是可惜……」
他搖了搖頭，又看了一眼江蟾硯，終於還是轉身，步履蹣跚地走出了木屋，順手帶上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砰。」
門扉閉合，將昏暗與寂靜重新鎖在屋內。
木屋重歸死寂。
只有地上那具冰冷的「屍體」，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淡淡的海腥味與苦澀藥味。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只是幾個呼吸。
木屋中央，那本應空無一人的地方，空氣忽然極其細微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從水墨畫中浸染而出，悄無聲息地顯現。
正是那位從武魂殿長老殿密室中，一步踏出便消失無蹤的青袍老者。
他站在江蟾硯「屍體」旁，低頭俯視著少年那張蒼白如紙、凝固著痛苦神色的臉。
老者神瑩內斂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解讀的異樣情緒。
「還是沒撐過去嗎？」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木屋中顯得格外清晰。
「也罷……」
「都是定數……早死晚死，也沒什麼分別。」
話音落下，青袍老者身上，忽然散發出一股極其怪異的氣場。
那並非磅礴的魂力威壓，而是一種更加晦澀、更加接近死亡本身的氣息。
一縷縷粘稠如墨、仿佛擁有生命般的黑霧，悄無聲息地從他那寬大的青色道袍袍袖中鑽出。
黑霧如有靈性，在空中蜿蜒遊動，最終緩緩沉降，精準地鑽入了地上江蟾硯的七竅——口、鼻、雙耳、雙眼。
黑霧入體，了無痕跡。
江蟾硯的身體，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冰冷，依舊僵硬，依舊沒有呼吸與心跳。
青袍老者靜靜看了片刻，隨即，他的身影開始變淡、透明，如同融入空氣的水墨，悄無聲息地消散在原地。
木屋中，只剩下江蟾硯一人。
不，是一具「屍體」。
一切似乎都沒有任何變化。
窗外的海風依舊嗚咽，潮濕的木板依舊散發著霉味，遠處的海浪聲隱約可聞。
冰火兩儀眼的山谷中，白霧依舊蒸騰。
獨孤博站在潭邊，墨綠色的長袍在冷熱交替的氣流中微微拂動。
他眉頭緊皺，碧綠的眼眸掃視著四周——岩石、藥草、瀰漫的毒瘴，唯獨不見那個本該在此處掙扎求生的少年。
「等等，那個叫王多的小子呢？」
「他去哪了？」
獨孤博的聲音在谷中迴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
三十日之期已至，按照約定，他本應來此將人放走，並告知壓制武魂反噬之法——雖然那方法殘酷得近乎絕望。
可此刻，山谷空寂。
就在獨孤博準備釋放魂力感知探查時——
「轟！」
冰火兩儀眼的池水中央，驟然炸開一團巨大的水花！
一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自那紅藍交匯的潭水中沖天而起！
水花四濺，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而那身影在空中一個輕巧的翻轉，穩穩落在潭邊岩石上。
正是王多。
他周身魂力未收，青魚武魂的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深青色的鱗片紋路在皮膚表面流轉。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體內透出的那股若有若無的熾熱氣息，與他本身水屬性武魂的清涼感詭異交融，形成一種獨特的魂力波動。
「獨孤前輩，我在這。」
王多開口，聲音因許久未說話而略顯沙啞，卻異常沉穩。
獨孤博瞳孔微縮。
他盯著眼前這個從池水中躍出的少年，心中第一次真正感到驚訝。
這冰火兩儀眼，乃天地孕育的極端之地，陽泉熾熱可熔金鐵，陰泉冰寒刺骨。
即便以他九十一級封號斗羅的修為，也只敢在邊緣藉助其力修煉毒功，絕不敢長時間浸泡其中。
而這小子……一個大魂師，竟從池水中央破水而出？
時間已過去兩個多時辰。
木屋的門被輕輕敲響。
「江蟾硯？你小子沒出事吧？」
門外傳來一個略顯蒼老而關切的聲音，是平日裡與江蟾硯、王多相熟的老管事。
他感受到了之前那陣不尋常的魂力餘波，心中不安，特地前來查看。
屋內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回應。
老管事眉頭皺得更緊，又敲了敲門，聲音提高了幾分：
「你不會出事了吧？又犯病了？」
依舊無聲。
老管事心中一沉，不再猶豫，直接推開了那扇並未上鎖的木門。
「吱呀——」
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昏暗的光線照進屋內，映入眼帘的，是倒伏在地、一動不動的人影，以及滿屋狼藉——碎裂的瓶罐，散落的雜物，還有地面上那一道道被腐蝕出的坑窪。
「哎呀媽呀！」
老管事嚇得後退半步，定了定神，才連忙小跑過去，將面朝下趴著的江蟾硯小心翼翼翻了過來。
入手冰涼，觸感僵硬。
老管事顫抖著手，探向江蟾硯的鼻息。
片刻後，他的臉色「唰」地白了。
「完了完了……」老管事喃喃自語，聲音發顫，「怎麼……怎麼沒氣了？」
他不敢耽擱，連滾爬爬衝出木屋，不多時，便拽著一位背著藥箱、神色慵懶的大夫跑了回來。
那大夫慢悠悠走進屋，先是嫌棄地掃了一眼屋內的雜亂，才踱步到江蟾硯身邊。
他伸出兩根手指，搭在江蟾硯冰冷的手腕上，探了探脈搏，隨即挑了挑眉。又俯身，將手指湊到江蟾硯鼻下。
半晌，他直起身，從懷中掏出一塊白毛巾，隨意地擦了擦手。
「沒氣了，已經死透了。」大夫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找個地方，埋了吧。」
說罷，他不再多看地上那具「屍體」一眼，背起藥箱，悠哉游哉地轉身離去，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再尋常不過的出診。
老管事呆呆地站在屋裡，看著地上臉色青白、毫無生息的少年，又看了看大夫離去的背影，一時竟反應不過來。
他雖然早知道江蟾硯身患重病，命不久矣，可昨日還活生生與他說話、托他給王多捎信的少年，今日竟就這樣……沒了？
「哎……」老管事長長地嘆了口氣，渾濁的老眼中閃過悲憫與無奈，「可惜呀……真是可惜……」
他搖了搖頭，又看了一眼江蟾硯，終於還是轉身，步履蹣跚地走出了木屋，順手帶上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砰。」
門扉閉合，將昏暗與寂靜重新鎖在屋內。
木屋重歸死寂。
只有地上那具冰冷的「屍體」，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淡淡的海腥味與苦澀藥味。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只是幾個呼吸。
木屋中央，那本應空無一人的地方，空氣忽然極其細微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從水墨畫中浸染而出，悄無聲息地顯現。
正是那位從武魂殿長老殿密室中，一步踏出便消失無蹤的青袍老者。
他站在江蟾硯「屍體」旁，低頭俯視著少年那張蒼白如紙、凝固著痛苦神色的臉。
老者神瑩內斂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解讀的異樣情緒。
「還是沒撐過去嗎？」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木屋中顯得格外清晰。
「也罷……」
「都是定數……早死晚死，也沒什麼分別。」
話音落下，青袍老者身上，忽然散發出一股極其怪異的氣場。
那並非磅礴的魂力威壓，而是一種更加晦澀、更加接近死亡本身的氣息。
一縷縷粘稠如墨、仿佛擁有生命般的黑霧，悄無聲息地從他那寬大的青色道袍袍袖中鑽出。
黑霧如有靈性，在空中蜿蜒遊動，最終緩緩沉降，精準地鑽入了地上江蟾硯的七竅——口、鼻、雙耳、雙眼。
黑霧入體，了無痕跡。
江蟾硯的身體，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冰冷，依舊僵硬，依舊沒有呼吸與心跳。
青袍老者靜靜看了片刻，隨即，他的身影開始變淡、透明，如同融入空氣的水墨，悄無聲息地消散在原地。
木屋中，只剩下江蟾硯一人。
不，是一具「屍體」。
一切似乎都沒有任何變化。
窗外的海風依舊嗚咽，潮濕的木板依舊散發著霉味，遠處的海浪聲隱約可聞。
冰火兩儀眼的山谷中，白霧依舊蒸騰。
獨孤博站在潭邊，墨綠色的長袍在冷熱交替的氣流中微微拂動。
他眉頭緊皺，碧綠的眼眸掃視著四周——岩石、藥草、瀰漫的毒瘴，唯獨不見那個本該在此處掙扎求生的少年。
「等等，那個叫王多的小子呢？」
「他去哪了？」
獨孤博的聲音在谷中迴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
三十日之期已至，按照約定，他本應來此將人放走，並告知壓制武魂反噬之法——雖然那方法殘酷得近乎絕望。
可此刻，山谷空寂。
就在獨孤博準備釋放魂力感知探查時——
「轟！」
冰火兩儀眼的池水中央，驟然炸開一團巨大的水花！
一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自那紅藍交匯的潭水中沖天而起！
水花四濺，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而那身影在空中一個輕巧的翻轉，穩穩落在潭邊岩石上。
正是王多。
他周身魂力未收，青魚武魂的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深青色的鱗片紋路在皮膚表面流轉。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體內透出的那股若有若無的熾熱氣息，與他本身水屬性武魂的清涼感詭異交融，形成一種獨特的魂力波動。
「獨孤前輩，我在這。」
王多開口，聲音因許久未說話而略顯沙啞，卻異常沉穩。
獨孤博瞳孔微縮。
他盯著眼前這個從池水中躍出的少年，心中第一次真正感到驚訝。
這冰火兩儀眼，乃天地孕育的極端之地，陽泉熾熱可熔金鐵，陰泉冰寒刺骨。
即便以他九十一級封號斗羅的修為，也只敢在邊緣藉助其力修煉毒功，絕不敢長時間浸泡其中。
而這小子……一個大魂師，竟從池水中央破水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