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殺
我趴在地上，把自己縮成一團，連呼吸都不敢出聲。
等了很久...很久...
等著應該出現的響動！但是四周沒有動靜...
我慢慢抬起頭，往後看了一眼——山路空蕩蕩的，月光慘白地照在每一片葉子上，什麼都沒有。
「沒跟來？」
我撐著地面站起來，兩條腿抖得厲害。
往前走，只能往前走，奶奶的墳在後山，爺爺說過，每年我生日他都去那裡！我得找到他。
墓地很快到了。
這片墳地我很熟悉，小時候跟爺爺來掃過墓。
可此刻站在這裡，看著月光下那些歪歪斜斜的墓碑，我忽然覺得陌生，每一塊碑都像一張臉，歪著頭看我。
我往奶奶墳的方向走，一步，兩步...
然後我停下了。
前面有個人...
是一個枯瘦的人影，正趴在奶奶墳前——不是跪著，不是蹲著，而是以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姿勢扭曲著！
他的腰彎成不可能的角度，腦袋幾乎貼著地面，兩隻手高高揚起，再狠狠落下——
他在掘墳！
手裡的鋤頭一下一下刨進土裡，動作大得誇張，每一下都像用盡了全身力氣。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他破舊的對襟褂子，照出他花白的頭髮——
「爺……爺爺？」
我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我不敢確定，他似乎也沒有聽見，依舊大動干戈著。
鋤頭還在刨，土塊飛濺，砸在墓碑上發出悶響。
我緩緩向前挪動著，慢慢看清了那張臉！
如果不是在暮色下漆黑的過分，我恐怕會被這一幕嚇死！
仿佛是意識到我的存在。
那把鋤頭杵在土裡，他的肩膀動了動！然後...一點一點把腦袋轉過來...
來不及反應，我一屁股跌在地上，再抬頭望去，此刻我離他已經非常之近了！我也看清了這究竟是什麼玩意！
那張本該是臉的地方，光滑得像一張皮，五官全被抹平了，只有一張符貼在那裡——黃紙，紅字，可那字不是鎮邪的「敕」，也不是保平安的「福」。
而是一個「死」字！格外滲人。
那個字正往外滲著什麼東西，黑紅的，稠的。
然後他的臉開始動了...
不是表情——是整張皮在動！像底下有無數條蟲子在鑽、在拱、在掙扎著往外爬！整個身體的骨骼發出「咔！咔！」的脆響！四肢極力的向不該伸展的地方扭曲！
但他沒給我喘息的機會，拔起鋤頭，帶著詭異的「扭曲」朝我沖了過來！
--------------------------------
「生日快樂，韓非！」
我猛地睜開眼睛。
父親站在床邊，笑得一臉溫和。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暖洋洋的，外頭有鳥叫。
「爹，您回來啦！」
我的聲音脫口而出，帶著驚喜。
「嗯，看我又給你帶了什麼回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到我面前。
一把鑰匙。
通體漆黑，卻泛著玉一樣溫潤的光。放進我手心裡的時候，它像活了一樣，微微發燙。
「這是什麼？」
父親笑了笑。
「等你長大就懂了，這可是寶貝——」
我的腦袋像被什麼東西猛地砸中。
這句話？這個表情？這束從窗戶照進來的陽光？連窗外那隻鳥叫的節奏都一模一樣！
兩年前的生日，同樣的父親，同樣的鑰匙，同樣的話！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那把鑰匙還在。可兩年前的那一天，父親把鑰匙給我之後發生了什麼？我為什麼完全不記得？
畫面開始坍塌下來...
像玻璃一樣，一片一片往下掉。
每掉一片，就露出後面的黑，陽光碎了，窗戶碎了，父親的笑容碎了...最後碎掉的...是父親整個人...
只剩那把鑰匙。
黑漆漆的，躺在我手心裡。
我睜開眼睛。
天已經亮了，我躺在墳地里，後背硌著碎石子，渾身被露水打得透濕，陽光刺得眼睛生疼...
我撐著坐起來，腦袋裡像塞了一團亂麻，什麼都想不清...
「夢？是夢嗎？」
手心裡一陣冰涼，低頭看去。
正是那把鑰匙，黑漆漆的，躺在我手心裡。
「什麼時候...什麼時候放進我手裡的？」
我站起來，踉蹌著往山下走。
頭很疼，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鑽，路過奶奶的墳時，我下意識看了一眼——
墳被挖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洞，黑黢黢地張著。
我沒有停，我不敢停！
我低著頭往山下走，可腦子裡有聲音響起來，很輕，很遠，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喊我。
但我聽不清。
路很滑，昨夜的雨把泥地泡透了，我踩了個空，整個人往前栽下去——
栽下去的時候，我看見溪水了。很清，很淺，底下是圓圓的鵝卵石。
我的臉撞進溪水裡。
有什麼熱的東西從鼻子裡流出來，流進水裡，暈染開來讓溪水變紅了。
我趴在那裡，但眼睛還睜著！
陽光照在水面上，晃得人睜不開眼，但我懶得閉了...
紅色的水從我鼻子底下流過，流到下游去了。
恍惚間，又想起一件事...
很久以前，家裡是有三個人的。
有爺爺，有父親，還有一個——還有一個臉模糊的人。
她抱著我照過一張相，她應該是我母親，應該吧？
可她去哪了？
我不知道。
溪水還在流...不過變紅了，但還是往下游流...
趴在那裡，忽然不想動了。
「好累...好累啊...」
腦子裡的聲音越來越響。很多人的聲音...很多...
「你們在說什麼？我聽不清...聽不清啊...」
韓非栽在了一處溪邊，身邊的血紅浸染了小溪，從鼻腔中再無了呼吸！
等了很久...很久...
等著應該出現的響動！但是四周沒有動靜...
我慢慢抬起頭，往後看了一眼——山路空蕩蕩的，月光慘白地照在每一片葉子上，什麼都沒有。
「沒跟來？」
我撐著地面站起來，兩條腿抖得厲害。
往前走，只能往前走，奶奶的墳在後山，爺爺說過，每年我生日他都去那裡！我得找到他。
墓地很快到了。
這片墳地我很熟悉，小時候跟爺爺來掃過墓。
可此刻站在這裡，看著月光下那些歪歪斜斜的墓碑，我忽然覺得陌生，每一塊碑都像一張臉，歪著頭看我。
我往奶奶墳的方向走，一步，兩步...
然後我停下了。
前面有個人...
是一個枯瘦的人影，正趴在奶奶墳前——不是跪著，不是蹲著，而是以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姿勢扭曲著！
他的腰彎成不可能的角度，腦袋幾乎貼著地面，兩隻手高高揚起，再狠狠落下——
他在掘墳！
手裡的鋤頭一下一下刨進土裡，動作大得誇張，每一下都像用盡了全身力氣。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他破舊的對襟褂子，照出他花白的頭髮——
「爺……爺爺？」
我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我不敢確定，他似乎也沒有聽見，依舊大動干戈著。
鋤頭還在刨，土塊飛濺，砸在墓碑上發出悶響。
我緩緩向前挪動著，慢慢看清了那張臉！
如果不是在暮色下漆黑的過分，我恐怕會被這一幕嚇死！
仿佛是意識到我的存在。
那把鋤頭杵在土裡，他的肩膀動了動！然後...一點一點把腦袋轉過來...
來不及反應，我一屁股跌在地上，再抬頭望去，此刻我離他已經非常之近了！我也看清了這究竟是什麼玩意！
那張本該是臉的地方，光滑得像一張皮，五官全被抹平了，只有一張符貼在那裡——黃紙，紅字，可那字不是鎮邪的「敕」，也不是保平安的「福」。
而是一個「死」字！格外滲人。
那個字正往外滲著什麼東西，黑紅的，稠的。
然後他的臉開始動了...
不是表情——是整張皮在動！像底下有無數條蟲子在鑽、在拱、在掙扎著往外爬！整個身體的骨骼發出「咔！咔！」的脆響！四肢極力的向不該伸展的地方扭曲！
但他沒給我喘息的機會，拔起鋤頭，帶著詭異的「扭曲」朝我沖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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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韓非！」
我猛地睜開眼睛。
父親站在床邊，笑得一臉溫和。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暖洋洋的，外頭有鳥叫。
「爹，您回來啦！」
我的聲音脫口而出，帶著驚喜。
「嗯，看我又給你帶了什麼回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到我面前。
一把鑰匙。
通體漆黑，卻泛著玉一樣溫潤的光。放進我手心裡的時候，它像活了一樣，微微發燙。
「這是什麼？」
父親笑了笑。
「等你長大就懂了，這可是寶貝——」
我的腦袋像被什麼東西猛地砸中。
這句話？這個表情？這束從窗戶照進來的陽光？連窗外那隻鳥叫的節奏都一模一樣！
兩年前的生日，同樣的父親，同樣的鑰匙，同樣的話！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那把鑰匙還在。可兩年前的那一天，父親把鑰匙給我之後發生了什麼？我為什麼完全不記得？
畫面開始坍塌下來...
像玻璃一樣，一片一片往下掉。
每掉一片，就露出後面的黑，陽光碎了，窗戶碎了，父親的笑容碎了...最後碎掉的...是父親整個人...
只剩那把鑰匙。
黑漆漆的，躺在我手心裡。
我睜開眼睛。
天已經亮了，我躺在墳地里，後背硌著碎石子，渾身被露水打得透濕，陽光刺得眼睛生疼...
我撐著坐起來，腦袋裡像塞了一團亂麻，什麼都想不清...
「夢？是夢嗎？」
手心裡一陣冰涼，低頭看去。
正是那把鑰匙，黑漆漆的，躺在我手心裡。
「什麼時候...什麼時候放進我手裡的？」
我站起來，踉蹌著往山下走。
頭很疼，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鑽，路過奶奶的墳時，我下意識看了一眼——
墳被挖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洞，黑黢黢地張著。
我沒有停，我不敢停！
我低著頭往山下走，可腦子裡有聲音響起來，很輕，很遠，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喊我。
但我聽不清。
路很滑，昨夜的雨把泥地泡透了，我踩了個空，整個人往前栽下去——
栽下去的時候，我看見溪水了。很清，很淺，底下是圓圓的鵝卵石。
我的臉撞進溪水裡。
有什麼熱的東西從鼻子裡流出來，流進水裡，暈染開來讓溪水變紅了。
我趴在那裡，但眼睛還睜著！
陽光照在水面上，晃得人睜不開眼，但我懶得閉了...
紅色的水從我鼻子底下流過，流到下游去了。
恍惚間，又想起一件事...
很久以前，家裡是有三個人的。
有爺爺，有父親，還有一個——還有一個臉模糊的人。
她抱著我照過一張相，她應該是我母親，應該吧？
可她去哪了？
我不知道。
溪水還在流...不過變紅了，但還是往下游流...
趴在那裡，忽然不想動了。
「好累...好累啊...」
腦子裡的聲音越來越響。很多人的聲音...很多...
「你們在說什麼？我聽不清...聽不清啊...」
韓非栽在了一處溪邊，身邊的血紅浸染了小溪，從鼻腔中再無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