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都在數錢是吧？
「哎呦，你敢打我？」
兩人當眾在都察院的院子裡面，扭打起來，在地上滾作一團。
周邊圍觀的雙方吏員，既擔憂又覺得有樂子。
但畢竟是都察院的場子，副都察御史還是要顧及影響，免得外人傳自己在衙門欺負吏部侍郎，說出去不好聽。
他趕忙伸手去拉著自己這邊的御史。
拉開過後，兩人衣衫不整，帽子都打掉了。
副都御史看著張秉夯，「君子動口不動手，你參他就好了，你打他幹嘛？」
「周大人，是他先動手的，大家都看到的。」
說著，他指著史明中，「你打了我，我還要參你，尸位素餐，歐辱台諫，稽緩急務，說著他就掏出懷中的本子，從袖子拿了毛筆，蘸了點口水就開始寫起來。」
史明中一見他要玩真的，趕緊上去抓著他的手，「使不得，都是誤會。」
他看向旁邊的副都御史，「周大人，都是誤會。」
便在這時，武松一手拿著開倉的批條，一手拿著葉子牌，遞到了史明中面前。
所謂的開倉手續，無非也就是吏部蓋了章的紙條，武松準備打上吏部的時候，他就擔憂對方推脫說條子找不到，他早在懷裡準備好了，沒想到果真能用上。
史明中知曉他的意思，眼神冒火，卻是不得不妥協，拿出身上揣的印章，當眾蓋了章。
「周大人，你看這該辦的事也辦了，張御史這邊，能否不表？」
副都御史周明瑞沒有表態。
史明中又看向那個正在寫請奏的御史。
又看了看武松。
武松對著各位拱手抱拳，「各位大人，應天城百姓還等待著常平倉開糧，本官就不再叨擾。」
史明中說道：「賈大人，如今事已辦妥，這兒的事，還請賈大人幫我說說情。」
武松聽聞，將手上的葉子牌放到他的手上，「史大人，本官並沒有參你，也沒有打你，是這位張御史與你之間的矛盾，找我，恐怕找錯了人，我沒多參你一個聚眾博戲，荒廢職守就算好了。」
「你，」史明中看著武松離去的背影，恨的是牙痒痒。
他轉頭來看著張御史，「都是誤會，本官都是按流程走的，只是被人提著衣領抓來，怒上心頭而已。」
張御史手上沒停，「還有聚眾博戲一事吶？」
......
武松看著手上的批條，常平倉按理說，執行權在他的手上，不過要執行的這個動作，需得到吏部的首肯。
而為了防止頻繁的請批浪費朝廷資源，慣例都是批一個開始時間，默認在一個月結束。
但其中具體的賑災價格，都要吏員有效記錄，作為後續吏部核查。
不過具體執行過程，倒是不受監管，只是最後要對得起帳即可。
武松將批條抄進了自己的懷中，對著倉庫裡面早已等候多時的衙役們說道：「今天臨時分十個組，在城裡東南西北，每個組今天只放一百石，價格就按往常平倉的平價，一兩銀子一石。」
他拿著名單，隨機點了十個會識字記帳的吏員衙役，跟著隊伍負責記帳。
武松對著眾人說道：「現在開倉的米糧，是為了平抑應天城飛漲的米價，你們把買米的人核實清楚了，每人定量賣，優先婦孺，優先貧戶，優先良家。
「誰要是敢中飽私囊，我提前把話放在這，大家知道我的脾氣。
「後面有時間給你們賺銀子，到時候發錢的時候，誰要是走漏露了風聲，我收回銀子不說，定然要當場將他杖斃，我說到做到。」
所謂左手蜜棗右手拳。
只要大家利益足夠，違反的代價足夠，也沒幾個人真敢逆著衙門隊伍來主動曝光好處。
平常衙門發的銀子，親戚最好別問，一問就是剛好夠生活。
實際上衙門各種隱形福利與托人辦事的人情福利，以及可以對著不在龍門裡的親戚表達出的優越感，多少都夠他們樂呵了。
衙役和吏員們聽聞後面有的賺，知曉這府尹也不是死板教條的人，他們心中樂呵，紛紛拱手道：「是，大人。」
瞬間，十人一組，各自推著板車，從常平倉浩浩蕩蕩地往應天城各個方向趕。
應天城的百姓突然發現有官方平價的糧食出現。
紛紛去排官方的平價糧食。
各大糧商見到，根據以往的經驗，他們也找人喬裝進去排。
只是這一次比往常嚴，許多人並沒矇混過關，倒是解決了一部分危難的百姓。
可糧商也同樣發現，開倉的糧食並不多。
一個賣糧點只有一百石左右，不過兩個時辰就被賣完了。
他們完全不著急。
便是在這樣互相拉鋸的過程中，又過了十天。
雖然市面上官方已經開倉，但許多兜中有錢的百姓看到每天都在漲的糧價，還是產生了恐慌。
而那官方開的糧倉，有許多條件限制，但凡不是家裡窮的得揭不開鍋的，他們都不賣，原本以為每天都去買的百姓能混過去。
但每個隊伍裡面都有片兒區的捕快在隊伍里，基本都認識本地人。
在這種情況下，官方開的倉，倒是能維持應天城內最底層的百姓基本的運作。
而那些民用的糧店，此時的糧價都已經漲到了五兩銀子一石，飛漲的糧價讓本來家中有存糧的富戶們，都開始瘋狂的囤糧食，有些秋收的大戶甚至都自己出來擺攤賣糧食。
也有人傳官府糧倉沒辦法支撐多久了，因為每天城裡面官府都有二三十個點位在賣糧，常平倉都要搬空了，並且中原那邊的逃荒百姓快抵達應天府了，到時候要漲到與那邊一樣，二十兩銀子一石。
市面上搶購糧食的恐慌情緒暴漲。
王子勝家。
幾個王家人，薛蜃與應天幾個大的糧戶，坐在一起喝酒。
王子勝對各位拱手說道：「各家如今在這一次的行情當中，都賺了不少。」
「哈哈，那新來的府尹哪裡知道我們這些人的底蘊，我那倉庫的親戚回來給我說，倉裡面天天都在搬，快沒多少糧食了。」
「好，市面上那些跟進來的小糧庫，跟不上我們步伐的，我們通通都給他吃進去，把他們的糧食都買來，後天就給他翻一翻，漲到十兩銀子。」
「子文兄，這樣會不會太過冒險？」
王子文說道：「冒險？咱們去年賣了半年的糧，都沒這半個月賺的銀子多，能坐在這桌子上的，最起碼賺的都這個數了吧。」
他伸手比了五個指頭。
「這會收的糧越多，後面拉起來過後，賣的錢也就越多，我贊同子傑兄的說法。」
桌上的其他實力並沒有四大家族雄厚的糧商們犯了難。
他們都能知道接下來糧價會有飆升，但在之前的買賣中，許多糧店的糧食都已經被掏空，應天城周邊幾個縣的糧店都被他們收的差不多了。
現在這種看漲的模式下，整個應天城但凡有錢的百姓，都在瘋狂的囤糧食，官府又卡著漕運進城，其它地方的糧食往常沒布局，現在去買，去調用又來不及。
「為何各位一臉為難的表情？」
此事桌上的薛耀拱手說道：「子文兄，大夥並不如王家底蘊深厚，現在難的是如今手上沒糧了。」
其餘糧商點點頭。
薛耀又道：「不過我打算，先用賺的錢去收那些百姓手上的糧食，百姓們不知道後面賣多貴，但咱們知道。再去錢莊借點錢多囤點糧，現在越是入場早，後面賺的越多，反正我準備搏一把大的。」
站在薛耀旁邊，他的兒子薛蝌聽聞，重重地點點頭。
兩人當眾在都察院的院子裡面，扭打起來，在地上滾作一團。
周邊圍觀的雙方吏員，既擔憂又覺得有樂子。
但畢竟是都察院的場子，副都察御史還是要顧及影響，免得外人傳自己在衙門欺負吏部侍郎，說出去不好聽。
他趕忙伸手去拉著自己這邊的御史。
拉開過後，兩人衣衫不整，帽子都打掉了。
副都御史看著張秉夯，「君子動口不動手，你參他就好了，你打他幹嘛？」
「周大人，是他先動手的，大家都看到的。」
說著，他指著史明中，「你打了我，我還要參你，尸位素餐，歐辱台諫，稽緩急務，說著他就掏出懷中的本子，從袖子拿了毛筆，蘸了點口水就開始寫起來。」
史明中一見他要玩真的，趕緊上去抓著他的手，「使不得，都是誤會。」
他看向旁邊的副都御史，「周大人，都是誤會。」
便在這時，武松一手拿著開倉的批條，一手拿著葉子牌，遞到了史明中面前。
所謂的開倉手續，無非也就是吏部蓋了章的紙條，武松準備打上吏部的時候，他就擔憂對方推脫說條子找不到，他早在懷裡準備好了，沒想到果真能用上。
史明中知曉他的意思，眼神冒火，卻是不得不妥協，拿出身上揣的印章，當眾蓋了章。
「周大人，你看這該辦的事也辦了，張御史這邊，能否不表？」
副都御史周明瑞沒有表態。
史明中又看向那個正在寫請奏的御史。
又看了看武松。
武松對著各位拱手抱拳，「各位大人，應天城百姓還等待著常平倉開糧，本官就不再叨擾。」
史明中說道：「賈大人，如今事已辦妥，這兒的事，還請賈大人幫我說說情。」
武松聽聞，將手上的葉子牌放到他的手上，「史大人，本官並沒有參你，也沒有打你，是這位張御史與你之間的矛盾，找我，恐怕找錯了人，我沒多參你一個聚眾博戲，荒廢職守就算好了。」
「你，」史明中看著武松離去的背影，恨的是牙痒痒。
他轉頭來看著張御史，「都是誤會，本官都是按流程走的，只是被人提著衣領抓來，怒上心頭而已。」
張御史手上沒停，「還有聚眾博戲一事吶？」
......
武松看著手上的批條，常平倉按理說，執行權在他的手上，不過要執行的這個動作，需得到吏部的首肯。
而為了防止頻繁的請批浪費朝廷資源，慣例都是批一個開始時間，默認在一個月結束。
但其中具體的賑災價格，都要吏員有效記錄，作為後續吏部核查。
不過具體執行過程，倒是不受監管，只是最後要對得起帳即可。
武松將批條抄進了自己的懷中，對著倉庫裡面早已等候多時的衙役們說道：「今天臨時分十個組，在城裡東南西北，每個組今天只放一百石，價格就按往常平倉的平價，一兩銀子一石。」
他拿著名單，隨機點了十個會識字記帳的吏員衙役，跟著隊伍負責記帳。
武松對著眾人說道：「現在開倉的米糧，是為了平抑應天城飛漲的米價，你們把買米的人核實清楚了，每人定量賣，優先婦孺，優先貧戶，優先良家。
「誰要是敢中飽私囊，我提前把話放在這，大家知道我的脾氣。
「後面有時間給你們賺銀子，到時候發錢的時候，誰要是走漏露了風聲，我收回銀子不說，定然要當場將他杖斃，我說到做到。」
所謂左手蜜棗右手拳。
只要大家利益足夠，違反的代價足夠，也沒幾個人真敢逆著衙門隊伍來主動曝光好處。
平常衙門發的銀子，親戚最好別問，一問就是剛好夠生活。
實際上衙門各種隱形福利與托人辦事的人情福利，以及可以對著不在龍門裡的親戚表達出的優越感，多少都夠他們樂呵了。
衙役和吏員們聽聞後面有的賺，知曉這府尹也不是死板教條的人，他們心中樂呵，紛紛拱手道：「是，大人。」
瞬間，十人一組，各自推著板車，從常平倉浩浩蕩蕩地往應天城各個方向趕。
應天城的百姓突然發現有官方平價的糧食出現。
紛紛去排官方的平價糧食。
各大糧商見到，根據以往的經驗，他們也找人喬裝進去排。
只是這一次比往常嚴，許多人並沒矇混過關，倒是解決了一部分危難的百姓。
可糧商也同樣發現，開倉的糧食並不多。
一個賣糧點只有一百石左右，不過兩個時辰就被賣完了。
他們完全不著急。
便是在這樣互相拉鋸的過程中，又過了十天。
雖然市面上官方已經開倉，但許多兜中有錢的百姓看到每天都在漲的糧價，還是產生了恐慌。
而那官方開的糧倉，有許多條件限制，但凡不是家裡窮的得揭不開鍋的，他們都不賣，原本以為每天都去買的百姓能混過去。
但每個隊伍裡面都有片兒區的捕快在隊伍里，基本都認識本地人。
在這種情況下，官方開的倉，倒是能維持應天城內最底層的百姓基本的運作。
而那些民用的糧店，此時的糧價都已經漲到了五兩銀子一石，飛漲的糧價讓本來家中有存糧的富戶們，都開始瘋狂的囤糧食，有些秋收的大戶甚至都自己出來擺攤賣糧食。
也有人傳官府糧倉沒辦法支撐多久了，因為每天城裡面官府都有二三十個點位在賣糧，常平倉都要搬空了，並且中原那邊的逃荒百姓快抵達應天府了，到時候要漲到與那邊一樣，二十兩銀子一石。
市面上搶購糧食的恐慌情緒暴漲。
王子勝家。
幾個王家人，薛蜃與應天幾個大的糧戶，坐在一起喝酒。
王子勝對各位拱手說道：「各家如今在這一次的行情當中，都賺了不少。」
「哈哈，那新來的府尹哪裡知道我們這些人的底蘊，我那倉庫的親戚回來給我說，倉裡面天天都在搬，快沒多少糧食了。」
「好，市面上那些跟進來的小糧庫，跟不上我們步伐的，我們通通都給他吃進去，把他們的糧食都買來，後天就給他翻一翻，漲到十兩銀子。」
「子文兄，這樣會不會太過冒險？」
王子文說道：「冒險？咱們去年賣了半年的糧，都沒這半個月賺的銀子多，能坐在這桌子上的，最起碼賺的都這個數了吧。」
他伸手比了五個指頭。
「這會收的糧越多，後面拉起來過後，賣的錢也就越多，我贊同子傑兄的說法。」
桌上的其他實力並沒有四大家族雄厚的糧商們犯了難。
他們都能知道接下來糧價會有飆升，但在之前的買賣中，許多糧店的糧食都已經被掏空，應天城周邊幾個縣的糧店都被他們收的差不多了。
現在這種看漲的模式下，整個應天城但凡有錢的百姓，都在瘋狂的囤糧食，官府又卡著漕運進城，其它地方的糧食往常沒布局，現在去買，去調用又來不及。
「為何各位一臉為難的表情？」
此事桌上的薛耀拱手說道：「子文兄，大夥並不如王家底蘊深厚，現在難的是如今手上沒糧了。」
其餘糧商點點頭。
薛耀又道：「不過我打算，先用賺的錢去收那些百姓手上的糧食，百姓們不知道後面賣多貴，但咱們知道。再去錢莊借點錢多囤點糧，現在越是入場早，後面賺的越多，反正我準備搏一把大的。」
站在薛耀旁邊，他的兒子薛蝌聽聞，重重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