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錦衣衛燕十三
秦可卿記錄的帳本非常細緻，小到一根蔥，大到布匹與幾家糧店的價格，最關鍵的是，官方賑糧的價格，她從前年就開始記錄，也多次在官方糧店購買。
但是這個價格，與通判給他看的帳本上記載的單價完全不同，其中必定有問題。
相對而言，武松更相信這種民間沒有利益糾葛的記錄。
但這個證據，只是孤證，不過要拿到那些米店的真實帳本，想來非常的困難。
他看向秦可卿，「秦姑娘，這帳本能給我借閱幾天嗎？用完還你。」
秦可卿不明白他拿這東西來幹嘛，不過自家雜戶帳本，對於她而言，只是一張紙罷了。
她點點頭，「拿去便是，這些東西我早就記到腦子裡了。」
武松點頭，拱手告辭。
秦業靠在床邊，他看向在床角坐著的秦鍾，「鍾兒，你去院子裡玩，我跟你姐說兩句話。」
秦可卿聽聞，面色一變，她起身過去，輕輕帶上門。
「可卿，你與我說說，今日在那米店究竟發生了何事？你又如何遇到此人。」
秦可卿聞言，眼淚就吧嗒吧嗒流了下來。
爹都這樣問了，她不敢隱瞞，「我今天去秦叔公米店借米，叔公他...拉著我不讓我走，索性被剛才那位義士救了。」
她雖未明說，秦業卻是意會到了。
他重重地拍了拍床板，「混帳東西，混帳東西，他們欺人太甚。」
說著，他便捂著心口。
秦可卿急忙上前與爹順氣。
好一會，秦業才緩過勁來。
他慢慢說道：「往後便不與他們來往了，等過幾天我能下地了，就去問問那賈家婚事，今日之事你切莫對外聲張。」
秦可卿抹了抹淚，「可卿知道。」
秦業心裡恨，他死死地盯著對面牆上那裂開的縫隙，此仇不報非君子。
出了秦家小院，沒走幾條街的武松被一群人堵在了巷子裡。
「邢捕頭，就是這廝打的我們。」
武松眯眼遠遠看去，要行進的巷子中，七八個官差與剛才被他打的幾人站在一起。
「光天化日鬥毆，還打傷了人，去把他給我拿下。」
官差「唰唰唰」拔出了腰刀，圍了過去。
邢捕頭從小巷的陰影處出來，他眯眼一看到武松，瞬間慌了神，小心問道：「可是賈...」
大人兩字都還沒出口，武松打斷道：「是我。」
秦藤跟出來，伸手一指，「就是他，快拿下。」
邢捕頭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你想抄家滅族，我可不想。」
「啊？」
「瞎了你的狗眼，這位是應天府尹賈大人。」
「啊！」
捕快們紛紛收起腰刀，畏畏縮縮地站在旁邊不敢吱聲。
「大，大人，」極壯的秦藤撲通就跪到了地上，用力扇著自己巴掌，「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武松卻是走過去。
邢捕頭趕忙湊上去拱手道歉。
雖然對方沒有穿官服不屬於故意衝撞，可若對方真是計較，他們這些敢拔刀對著大人的人通通要杖責四十，今年的所有賞錢通通取消。
武松並不是小肚雞腸的人，不知者不罪，他擺手，「不礙事，我本就出來隨意逛逛。」
他偏頭看向跪在地上的秦藤，「倒是你，不講江湖規矩。」
秦藤「砰砰砰」磕頭，秦家雖然也算鄉紳，但這府尹實在太高了，高到他們只能仰望，剛剛與府尹打了一架，現在還帶人埋伏府尹，往後別說開鋪子了，能不能活命都不一定。
「大人，我錯了，讓我怎麼賠禮都行，饒我一命。」
武松點頭，「賠禮倒沒必要，你把你家真帳本給我看看。」
秦藤為難，他畢竟只通拳腳，往常就震震場子，以防刁民餓急了搶糧食，不管家裡具體的買賣，「我爹恐怕不會給我。」
武松淡淡說道：「這就要你想辦法了，我只在這裡等一炷香時間。」
秦藤與幾個小廝苦著臉。
邢捕頭卻是忍不住給了他一巴掌，「快去呀，大人都發話了，愣著幹什麼，真想被抓到牢里去？」
秦藤明白邢捕頭這是在幫他，帶人悻然離去。
「藤哥兒，我們得罪了府尹，後面會不會被搞死。」
「先按他的要求做，你不是爹的心腹嗎，你知道帳本放在哪裡吧？」
「帳本老爺都是放在上了鎖的箱子裡。」
「是不是這把鑰匙？」秦藤拿出腰間的鑰匙，這備用鑰匙爹讓他拿著，也沒給他說開哪道門。
小廝接過大概看看，「有點像。」
「你去把它偷來。」
小廝一臉害怕，「啊，我去？」
「快去，你還想不想當新米店的掌柜了？」
就近找了個茶館坐下的武松翻看著秦藤遞來的帳本，這一看果然與秦姑娘給的民間帳本對應。
府里通判給的帳冊全是假的，只是應付查帳用的，「東西我收下了，用完了還你。」
秦藤苦著臉，「可是大人多久能用完，今晚不還回去要被我爹發現。」
邢捕頭故意用手肘輕輕碰了他一下，「大人還說的不夠清楚嗎？那是你的事情。」
武松收了帳本，站起身。
邢捕頭拱手問道：「大人這是要回衙門嗎？」
「你們先回去，我要去常平倉看一下，今天的事情，讓你弟兄們保密。」
邢捕頭拱手，「這是自然。」
還沒走出兩步，邢捕頭追上前小聲說道：「賈大人，這是在查糧儲的事情嗎？」
武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城中糧價虛高，百姓苦不堪言，本就是富裕的產糧大省，何止於此？」
邢捕頭聽聞動容，從這兩天賈大人的所作所為來看，他真的是為百姓著想的官員，而且自己家人也要吃飯，再讓這糧食漲下去，連他這個捕頭都要養不起家人了。
「大人，要我們陪同嗎？萬一路上又有這些宵小衝撞了大人。」
武松明白他的關切之意，「邢捕頭是本地人，你這張臉定然被有心之人記住了，我這生面孔，有些事反倒好辦。」
邢捕頭聽聞明白，他點點頭，「大人多加小心。」
武松拐向那常平倉的小巷。
還沒出去巷口，一全身錦袍勁裝，右腰挎著雁翎刀，左腰掛著一根鐵棍的男子，手按著刀柄，悠悠從巷尾走出擋在路中間。
武松見人是衝著他來的，拱手問道：「閣下是誰，為何擋我去路？」
男子清冷的臉上掛著笑，「按理說，看到我這身衣服和我手上這把制式寶刀，以及我這把神槍，你就應該知道我的身份。」
說著，他驕傲地拍了拍自己腰間的鳥銃，「不過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錦衣衛燕十三。」
但是這個價格，與通判給他看的帳本上記載的單價完全不同，其中必定有問題。
相對而言，武松更相信這種民間沒有利益糾葛的記錄。
但這個證據，只是孤證，不過要拿到那些米店的真實帳本，想來非常的困難。
他看向秦可卿，「秦姑娘，這帳本能給我借閱幾天嗎？用完還你。」
秦可卿不明白他拿這東西來幹嘛，不過自家雜戶帳本，對於她而言，只是一張紙罷了。
她點點頭，「拿去便是，這些東西我早就記到腦子裡了。」
武松點頭，拱手告辭。
秦業靠在床邊，他看向在床角坐著的秦鍾，「鍾兒，你去院子裡玩，我跟你姐說兩句話。」
秦可卿聽聞，面色一變，她起身過去，輕輕帶上門。
「可卿，你與我說說，今日在那米店究竟發生了何事？你又如何遇到此人。」
秦可卿聞言，眼淚就吧嗒吧嗒流了下來。
爹都這樣問了，她不敢隱瞞，「我今天去秦叔公米店借米，叔公他...拉著我不讓我走，索性被剛才那位義士救了。」
她雖未明說，秦業卻是意會到了。
他重重地拍了拍床板，「混帳東西，混帳東西，他們欺人太甚。」
說著，他便捂著心口。
秦可卿急忙上前與爹順氣。
好一會，秦業才緩過勁來。
他慢慢說道：「往後便不與他們來往了，等過幾天我能下地了，就去問問那賈家婚事，今日之事你切莫對外聲張。」
秦可卿抹了抹淚，「可卿知道。」
秦業心裡恨，他死死地盯著對面牆上那裂開的縫隙，此仇不報非君子。
出了秦家小院，沒走幾條街的武松被一群人堵在了巷子裡。
「邢捕頭，就是這廝打的我們。」
武松眯眼遠遠看去，要行進的巷子中，七八個官差與剛才被他打的幾人站在一起。
「光天化日鬥毆，還打傷了人，去把他給我拿下。」
官差「唰唰唰」拔出了腰刀，圍了過去。
邢捕頭從小巷的陰影處出來，他眯眼一看到武松，瞬間慌了神，小心問道：「可是賈...」
大人兩字都還沒出口，武松打斷道：「是我。」
秦藤跟出來，伸手一指，「就是他，快拿下。」
邢捕頭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你想抄家滅族，我可不想。」
「啊？」
「瞎了你的狗眼，這位是應天府尹賈大人。」
「啊！」
捕快們紛紛收起腰刀，畏畏縮縮地站在旁邊不敢吱聲。
「大，大人，」極壯的秦藤撲通就跪到了地上，用力扇著自己巴掌，「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武松卻是走過去。
邢捕頭趕忙湊上去拱手道歉。
雖然對方沒有穿官服不屬於故意衝撞，可若對方真是計較，他們這些敢拔刀對著大人的人通通要杖責四十，今年的所有賞錢通通取消。
武松並不是小肚雞腸的人，不知者不罪，他擺手，「不礙事，我本就出來隨意逛逛。」
他偏頭看向跪在地上的秦藤，「倒是你，不講江湖規矩。」
秦藤「砰砰砰」磕頭，秦家雖然也算鄉紳，但這府尹實在太高了，高到他們只能仰望，剛剛與府尹打了一架，現在還帶人埋伏府尹，往後別說開鋪子了，能不能活命都不一定。
「大人，我錯了，讓我怎麼賠禮都行，饒我一命。」
武松點頭，「賠禮倒沒必要，你把你家真帳本給我看看。」
秦藤為難，他畢竟只通拳腳，往常就震震場子，以防刁民餓急了搶糧食，不管家裡具體的買賣，「我爹恐怕不會給我。」
武松淡淡說道：「這就要你想辦法了，我只在這裡等一炷香時間。」
秦藤與幾個小廝苦著臉。
邢捕頭卻是忍不住給了他一巴掌，「快去呀，大人都發話了，愣著幹什麼，真想被抓到牢里去？」
秦藤明白邢捕頭這是在幫他，帶人悻然離去。
「藤哥兒，我們得罪了府尹，後面會不會被搞死。」
「先按他的要求做，你不是爹的心腹嗎，你知道帳本放在哪裡吧？」
「帳本老爺都是放在上了鎖的箱子裡。」
「是不是這把鑰匙？」秦藤拿出腰間的鑰匙，這備用鑰匙爹讓他拿著，也沒給他說開哪道門。
小廝接過大概看看，「有點像。」
「你去把它偷來。」
小廝一臉害怕，「啊，我去？」
「快去，你還想不想當新米店的掌柜了？」
就近找了個茶館坐下的武松翻看著秦藤遞來的帳本，這一看果然與秦姑娘給的民間帳本對應。
府里通判給的帳冊全是假的，只是應付查帳用的，「東西我收下了，用完了還你。」
秦藤苦著臉，「可是大人多久能用完，今晚不還回去要被我爹發現。」
邢捕頭故意用手肘輕輕碰了他一下，「大人還說的不夠清楚嗎？那是你的事情。」
武松收了帳本，站起身。
邢捕頭拱手問道：「大人這是要回衙門嗎？」
「你們先回去，我要去常平倉看一下，今天的事情，讓你弟兄們保密。」
邢捕頭拱手，「這是自然。」
還沒走出兩步，邢捕頭追上前小聲說道：「賈大人，這是在查糧儲的事情嗎？」
武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城中糧價虛高，百姓苦不堪言，本就是富裕的產糧大省，何止於此？」
邢捕頭聽聞動容，從這兩天賈大人的所作所為來看，他真的是為百姓著想的官員，而且自己家人也要吃飯，再讓這糧食漲下去，連他這個捕頭都要養不起家人了。
「大人，要我們陪同嗎？萬一路上又有這些宵小衝撞了大人。」
武松明白他的關切之意，「邢捕頭是本地人，你這張臉定然被有心之人記住了，我這生面孔，有些事反倒好辦。」
邢捕頭聽聞明白，他點點頭，「大人多加小心。」
武松拐向那常平倉的小巷。
還沒出去巷口，一全身錦袍勁裝，右腰挎著雁翎刀，左腰掛著一根鐵棍的男子，手按著刀柄，悠悠從巷尾走出擋在路中間。
武松見人是衝著他來的，拱手問道：「閣下是誰，為何擋我去路？」
男子清冷的臉上掛著笑，「按理說，看到我這身衣服和我手上這把制式寶刀，以及我這把神槍，你就應該知道我的身份。」
說著，他驕傲地拍了拍自己腰間的鳥銃，「不過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錦衣衛燕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