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秦可卿三看武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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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業聽聞眼睛瞪大,他支撐著身體想要坐起來,可體弱,連下床都難。

  他看向秦可卿,「叔公他們打到家裡來,這是為何?」

  秦可卿抹淚,不敢與父親提及剛才在米店遭受的委屈。

  武松卻說道:「無妨,剛剛我與那米店掌柜起了衝突,想來他們是沖我來的。」

  秦可卿欲言又止。

  秦業聽聞說道:「義士,我小叔是個錙銖必較之人,他的兒子又是力大無比的莽夫,切莫與他爭鬥,況且他們那房在衙門還有關係,你從後門跑吧,想來都是親戚他們不會拿老朽如何。」

  武松拱手,「一人做事一人當,還能怕了那廝不成?」

  況且比力氣,他還沒怕過誰。

  不顧秦可卿的阻攔,他一步跨出門檻,見院中五六個人穿著短打土色衣裳,手上拿著棍子。

  秦可卿張開雙手攔在武松身前,她看著為首那塊頭極大的秦藤,「滕叔,這是我父親的友人,都是誤會,不必動武。」

  秦藤看了眼身材出挑的秦可卿,面上卻毫無波瀾,「少廢話,這人打了我爹,今天多少都要留下一隻手。」

  說完他沒再給秦可卿說話的機會,拿著棍子就沖了過來。

  武松伸手撇開面前的弱女子,「退後,莫要傷到才是。」

  他腳踩玉環鴛鴦步,猛地偏身閃過對方砸過來的棍子,對方肚子破綻瞬間暴露在他面前,這不過幾百年時間,江湖草莽的街頭打鬥,如此弱了嗎?

  武松想反腿一踢薄弱之處,又怕一腳把人踢壞了。

  他轉身抬手,空手一把接過對方手上的棍子,反手就架在壯漢脖子上,另一隻手繞卷著對方左手,讓其動彈不得。

  「若是我手上拿的刀,你現在已經身首異處,我不想在金陵惹事,趁我還沒發火前,趕緊走。」

  秦藤一臉不敢相信,從小到大他打遍周邊幾條街從無敵手。

  「放開我,再來。」

  不過兩招,他就被武松按在地上。

  秦藤面色紅溫,看著周圍小廝,「秦家養你們幹什麼的,還不快上。」

  武松「咚」的一拳砸到他腦袋上,秦藤被砸的七葷八素。

  小廝聽聞提棍過來,武松收著力一腳一個,全程他按著秦藤都沒起身,周圍倒是捂著肚子躺了一圈人。

  武松喝道:「你帶人私闖民宅,逞強鬥毆,若是再執迷不悟,小心我不按江湖規矩辦事。」

  說著捏起拳頭想再給他幾下漲漲教訓。

  秦藤躺在地上,剛剛那一拳就嚇破了他的膽,勢大力沉不說,關鍵對方還真敢動手。

  他趕忙擺手,口中連忙附和:「壯士饒命,壯士饒命。」

  「快滾,有你們這樣的本家親戚也真是倒霉。」

  秦藤捂著漲起包的頭,只敢點頭,屁都不敢放一個,帶著人就跑出院子。

  院外。

  幾個小廝捂著肚子,士氣低落。

  先前秦叔公讓跟蹤武松的小廝,趕忙靠到秦藤身前,「藤哥兒,這事怎麼辦,就這樣算了?」

  秦藤倒不敢報復,只是小弟開了口,不回答面子掛不住,「此人武力實在高深。」

  「再高深怕什麼,衙門裡面邢捕頭不是藤哥兒連襟嗎,讓他帶快手來抓這廝,我們這麼多證人在場,他打了人還能抵賴?

  「對啊,藤哥兒,那廝再有三頭六臂,他還敢打官差不成?等進了牢里,可就由不得他了。」

  秦藤一聽有道理,「只是打輸了報官,這說出去也太不符合江湖規矩了。」

  「藤哥兒怕啥,你講江湖規矩,我們又不講,說出去就是我小譚被打了,不服告的官,也說不到藤哥兒頭上。」

  秦藤點點頭,是這個意思,小譚果然不愧是爹的心腹,做事滴水不漏,等新開了米鋪,遣他去做掌柜。

  ......

  灰溜溜跑走的眾人給秦可卿帶來的震撼太過劇烈,她還是第一次見這個從小就厲害的惡叔叔被人收拾。

  秦可卿看向武松,驚訝於剛才那打得行雲流水的拳頭。

  她是秦業小時候抱養的獨女,秦家無男丁,雖說爹在五六十的時候生了秦鍾,可是秦鍾還太小了,從小他們家就被本家欺負的太狠了。


  本有的田地那些都被吞了,要不是爹爹後來進了織造局,恐怕這唯一的房子也會讓秦家人瓜分了。

  再看武松,此刻的秦可卿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強烈的安全感。

  此人長的十分英俊,心地善良,就是不知他是否婚配,突然襲來的小心思,讓秦可卿嚇了一跳。

  爹給了她希望,說能讓她嫁入賈府,她也是這樣期望的,其實她並不是渴望那個少奶奶身份,最想的還是為了以後家人不被欺負。

  可那賈府朱門院高,娘家貧困,她沒有信心。

  想到這裡,秦可卿埋頭,都有點後悔與他說自己有賈府婚約了。

  再加上今天他或許知曉了秦叔公輕薄她的事,自己如此作踐一人,又如何能配得上他?

  她三看武松,心裡沒由來的一酸,淚眼婆娑。

  「怎麼?秦姑娘被傷到了?」

  秦可卿心裡縱有百般心事,此刻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只能搖頭不語。

  武松坐在秦業床前。

  他略微拱手,「倒是叨擾了老丈,如今這些人都被我打跑了,想來他們也不敢把你們怎麼樣,若是他們還敢來,只管到衙門來找我,此間沒我何事,在下便告辭了。」

  他起身要走。

  秦業聞言問道:「義士是衙門的人?」

  武松點頭,「在衙門當差。」

  聽聞此人有正經事做,秦業放下心來,「倒見著面生,義士姓甚名誰,做何差事?」

  武松拱手想了想,「賈雨村,我也才進衙門,現出來打探這應天城的糧食價錢。」

  秦業沒聽過這個名字,他聞言糧價,以為他是後廚採買的人,想來倒是個好營生,「這米價,隨便問一問都能知曉,不過那各大米店價格,跟商量好一樣,都差不多。」

  「都差不多,那平常衙門開倉賑糧的價格呢?」

  秦業聽聞一愣,他偏頭看向秦可卿,「家中米麵都是可卿在買,她應當比我清楚。」

  武松看向秦可卿。

  後者點頭,「價格與其他糧店無異,甚至有時候還略微貴一點。」

  武松聽聞詫異,如果是這樣,那怎麼控制市面上的價格?

  秦可卿見狀說道:「往常一月買一次糧食,我都要貨比幾家,選最便宜的,一筆筆我都記在帳上。」

  武松聽聞一喜,「能否帳冊與我看看。」

  說著,她從房間拿出一本冊子遞給武松,「這上面是我記得的帳本,怕那些糧店漲得太厲害,我每月都記了幾家常去米店的價格。」

  武松接過後,隨手翻閱,隨即深深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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