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公子哥的胡鬧
此話聽得是在場眾衙役頭皮一麻。
這些當差的衙役各種場面早見慣了，也有不少是本地與四大家族多少有點關係的差役。
可他們都發現這個才上任的府尹極不一般。
且不說那驚人的氣力可以把桌案給打壞，單單敢把王家當眾叫來公堂，就不是一般官員敢做的事情。
甚至坐在公堂左右，懂些金陵官場的文書吏員，都在懷疑這大人是不是京城專門派來收拾四大家族的釘子。
如今風向不明，一個個從始至終沒有表態，也不敢貿然去勸。
倒是師爺一臉焦慮，急忙給大人遞眼色。
武松知道這個師爺是為自己好，可他心裡有自己的準則。
王家父子聽聞，偏轉身過來。
王子勝開口道：「賈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武鬆緩緩從公堂上走下來。
在靠近兩人後，王家父子神態明顯一頓，像是有點忌憚此人的武力。
武松對著王子勝拱手，「王大人，死者雖然是其哥哥棒殺的不假，但致使死者暈厥在後院的罪魁禍首是王仁，見死不救，下令下人不能幫扶的是王仁之妻。
「按照大明律法，王仁毆打小妾致其重傷倒地，當徒一年，杖責五十，王仁之妻同行，明知有謀害，卻見死不救，當杖責一百。」
王子勝眼睛一眯，「賈大人，真要如此？」
武松看過去，「律法如此。」
王子勝見此人不像是有商量的餘地，他也在內心打鼓。
這賈雨村聽妹妹說，是賈府保舉上去的，這怎麼能對著自己人動手？他難道不知道我們與賈府的關係。
回去定要去信問問妹妹此間問題，不為我所用者，早點打發他走才好。
王子勝拱手，「王家可以花贖買銀贖罪。」
武松點頭，並非十惡、盜搶、殺人等重罪，按律確實可以花錢贖罪。
王仁聽聞父親要給錢，他一臉難色，摳了摳衣袖，等著爹給錢。
王子勝知道自己摳搜兒子性格，他呵斥道：「給錢，愣著幹什麼，你想挨板子不成？」
王仁不情不願地掏出二十兩銀子，「不打板子就成。」
王子勝見狀，眼睛一眯。
武松沒有接話。
按律一兩銀子抵扣十個板子，確實夠了，但這對於王家這種揮金如土的家族來說，二十兩贖買銀說出去著實寒磣。
見其確實沒有再給的打算，武松也不惱，接過銀緩緩說道：「可以不打板子，但要徒一年，來人，帶走。」
王子勝一把抓住王仁，給身後僕從示意，後者從懷裡拿出三百兩銀子遞給武松。
王子勝開口，「我便是要帶他們走。」
武松接過銀子，點點頭。
王仁卻一把奪過他自己給的二十兩銀子裝在懷裡，他還想去奪其它銀子。
但看著武松蒲扇大小的手，想到那被打碎的桌子，他倒是定在原地不敢繼續造次。
王仁開口道：「你收了王家錢，便要聽我的，關我進去，外頭事情看得人煩躁，進去躲幾天清靜。」
王子勝「啪」一下打在他頭上，「回去。」
「就不回去，」王仁知道闖了這麼大的禍，回去定要被父親打，而他進了大牢，想什麼時候出來都能自由出來，相比大牢，家裡反倒讓他更害怕，說著他就往大堂裡面闖。
王子勝花白的鬍鬚抖得上下波動，在外面他忍著沒打斷兒子的腿，沒想到這不孝子居然如此荒唐，丟王家的臉。
可他還保留理智，若真是在大堂上兩父子拉扯起來，外人看去更丟臉。
武松說道：「就按王兄意思辦。」
他給捕頭示意。
邢捕頭讓兩衙役帶著人去了牢里。
王子勝也沒想到這個賈雨村竟然順著他的兒子，任由其胡鬧，但現在這個兒子他也管不了。
只是心中不悅，他冷聲說道：「今日之事還請各位給我保密，若老夫在外聽到什麼風言風語，休怪我王家翻臉。」
他說完拂袖而去。
武松拿著一百兩銀子，徒手直接掰成兩半。
將一百五十兩，丟給旁邊哭死過去的死者家屬，「這錢拿去把兄妹燒埋了，兒女都死了著實悲劇，燒埋過後，剩下的拿去你老兩口養老傍身，倒也妥當。」
他將剩下的錢遞給師爺，「把這錢細細切做一兩一個，在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一人一兩分了。」
師爺為難，「大人，這公堂也就十多個當差的，也沒這麼多人啊。」
「分不掉？那就拿去給受王家欺壓過的百姓分了。」
堂內還在場的所有人都呆了。
衙役們也是交頭接耳，他們並非沒分過錢，往常家屬上下打點要輕點打板子，或者牢里照顧一二的時候，都會私下給銀子。
但脫下這層皮，誰還給他們錢？
這賈大人要幹嘛，為什麼要分錢給無關的百姓。
師爺目光灼灼，都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大人，大人，這...」
他算不得底層，但與公家來說，他就是泥巴，輔佐過的官員他單手也數不過來，見過的更是如過江之鯽，還沒見過哪個官這樣做。
同樣驚訝的還有邢捕頭，同流合污久了，他也有點討厭自己，聽府尹這樣說，他心裡興奮，覺得自己沒有看錯這個賈大人。
武松卻是擺手，他當初在陽穀縣打虎過後得到的一千貫賞錢，當場就分給各獵戶，這次才分了多少點銀子？
武松說道：「師爺若是不知道有哪些人，便問問邢捕頭，務必把錢送到人手上，能多吃兩月白面也是好的。」
......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王仁家中，靜室裡面，王子勝把茶杯摔在地上。
靜室外面，各女眷都跪在地上不敢起來。
王家管家，在靜室裡面被罵得虛著眼，抬不起頭來。
他作為王家的外戚，謀了個管家職位拿月銀，不算核心人員，自然不敢亂發表意見忤逆老爺，只敢順著話說道：「老爺，都怪那秀翠。」
王子勝坐在椅子上，「人都死了，怪她有什麼用，王仁今天給我丟了個好大的臉，我是管不住他了。」
王管家對老爺的埋怨，埋頭不敢接話。
王子勝忽的又拍了拍桌，「沒想到那賈雨村竟是個油鹽不進的人。」
王管家說道：「要不給滕老爺去信，讓他幫忙說說這個賈大人？」
王子勝搖頭，他作為大哥，官沒弟弟大就算了，爹還偏心眼把爵位傳給了弟弟。
如今遇到王仁犯了錯，本就錢能解決的小事情，就去勞煩弟弟，不更是在弟弟面前現眼？
況且他也沒和賈雨村鬧到不死不休的程度，只是作為王家特權慣了，錢都是小事，可沒被新來的府尹捧起來，心裡不順暢罷了。
轉念一想到賈雨村聽說是賈府推上去的，他就想到了妹妹，「與王子騰說沒必要，打狗還要看主人，我與妹妹修書一封去，她自然知道該如何與賈雨村提醒。」
王管家拱手，「老爺英明，但今天那珍珠怎麼辦？」
王子勝眼睛一眯，「不論她究竟是不是與那死鬼有染，說出去都會壞了我王家清譽。」
王管家點頭，「那我去隨意把她丟到哪個井裡。」
這些當差的衙役各種場面早見慣了，也有不少是本地與四大家族多少有點關係的差役。
可他們都發現這個才上任的府尹極不一般。
且不說那驚人的氣力可以把桌案給打壞，單單敢把王家當眾叫來公堂，就不是一般官員敢做的事情。
甚至坐在公堂左右，懂些金陵官場的文書吏員，都在懷疑這大人是不是京城專門派來收拾四大家族的釘子。
如今風向不明，一個個從始至終沒有表態，也不敢貿然去勸。
倒是師爺一臉焦慮，急忙給大人遞眼色。
武松知道這個師爺是為自己好，可他心裡有自己的準則。
王家父子聽聞，偏轉身過來。
王子勝開口道：「賈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武鬆緩緩從公堂上走下來。
在靠近兩人後，王家父子神態明顯一頓，像是有點忌憚此人的武力。
武松對著王子勝拱手，「王大人，死者雖然是其哥哥棒殺的不假，但致使死者暈厥在後院的罪魁禍首是王仁，見死不救，下令下人不能幫扶的是王仁之妻。
「按照大明律法，王仁毆打小妾致其重傷倒地，當徒一年，杖責五十，王仁之妻同行，明知有謀害，卻見死不救，當杖責一百。」
王子勝眼睛一眯，「賈大人，真要如此？」
武松看過去，「律法如此。」
王子勝見此人不像是有商量的餘地，他也在內心打鼓。
這賈雨村聽妹妹說，是賈府保舉上去的，這怎麼能對著自己人動手？他難道不知道我們與賈府的關係。
回去定要去信問問妹妹此間問題，不為我所用者，早點打發他走才好。
王子勝拱手，「王家可以花贖買銀贖罪。」
武松點頭，並非十惡、盜搶、殺人等重罪，按律確實可以花錢贖罪。
王仁聽聞父親要給錢，他一臉難色，摳了摳衣袖，等著爹給錢。
王子勝知道自己摳搜兒子性格，他呵斥道：「給錢，愣著幹什麼，你想挨板子不成？」
王仁不情不願地掏出二十兩銀子，「不打板子就成。」
王子勝見狀，眼睛一眯。
武松沒有接話。
按律一兩銀子抵扣十個板子，確實夠了，但這對於王家這種揮金如土的家族來說，二十兩贖買銀說出去著實寒磣。
見其確實沒有再給的打算，武松也不惱，接過銀緩緩說道：「可以不打板子，但要徒一年，來人，帶走。」
王子勝一把抓住王仁，給身後僕從示意，後者從懷裡拿出三百兩銀子遞給武松。
王子勝開口，「我便是要帶他們走。」
武松接過銀子，點點頭。
王仁卻一把奪過他自己給的二十兩銀子裝在懷裡，他還想去奪其它銀子。
但看著武松蒲扇大小的手，想到那被打碎的桌子，他倒是定在原地不敢繼續造次。
王仁開口道：「你收了王家錢，便要聽我的，關我進去，外頭事情看得人煩躁，進去躲幾天清靜。」
王子勝「啪」一下打在他頭上，「回去。」
「就不回去，」王仁知道闖了這麼大的禍，回去定要被父親打，而他進了大牢，想什麼時候出來都能自由出來，相比大牢，家裡反倒讓他更害怕，說著他就往大堂裡面闖。
王子勝花白的鬍鬚抖得上下波動，在外面他忍著沒打斷兒子的腿，沒想到這不孝子居然如此荒唐，丟王家的臉。
可他還保留理智，若真是在大堂上兩父子拉扯起來，外人看去更丟臉。
武松說道：「就按王兄意思辦。」
他給捕頭示意。
邢捕頭讓兩衙役帶著人去了牢里。
王子勝也沒想到這個賈雨村竟然順著他的兒子，任由其胡鬧，但現在這個兒子他也管不了。
只是心中不悅，他冷聲說道：「今日之事還請各位給我保密，若老夫在外聽到什麼風言風語，休怪我王家翻臉。」
他說完拂袖而去。
武松拿著一百兩銀子，徒手直接掰成兩半。
將一百五十兩，丟給旁邊哭死過去的死者家屬，「這錢拿去把兄妹燒埋了，兒女都死了著實悲劇，燒埋過後，剩下的拿去你老兩口養老傍身，倒也妥當。」
他將剩下的錢遞給師爺，「把這錢細細切做一兩一個，在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一人一兩分了。」
師爺為難，「大人，這公堂也就十多個當差的，也沒這麼多人啊。」
「分不掉？那就拿去給受王家欺壓過的百姓分了。」
堂內還在場的所有人都呆了。
衙役們也是交頭接耳，他們並非沒分過錢，往常家屬上下打點要輕點打板子，或者牢里照顧一二的時候，都會私下給銀子。
但脫下這層皮，誰還給他們錢？
這賈大人要幹嘛，為什麼要分錢給無關的百姓。
師爺目光灼灼，都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大人，大人，這...」
他算不得底層，但與公家來說，他就是泥巴，輔佐過的官員他單手也數不過來，見過的更是如過江之鯽，還沒見過哪個官這樣做。
同樣驚訝的還有邢捕頭，同流合污久了，他也有點討厭自己，聽府尹這樣說，他心裡興奮，覺得自己沒有看錯這個賈大人。
武松卻是擺手，他當初在陽穀縣打虎過後得到的一千貫賞錢，當場就分給各獵戶，這次才分了多少點銀子？
武松說道：「師爺若是不知道有哪些人，便問問邢捕頭，務必把錢送到人手上，能多吃兩月白面也是好的。」
......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王仁家中，靜室裡面，王子勝把茶杯摔在地上。
靜室外面，各女眷都跪在地上不敢起來。
王家管家，在靜室裡面被罵得虛著眼，抬不起頭來。
他作為王家的外戚，謀了個管家職位拿月銀，不算核心人員，自然不敢亂發表意見忤逆老爺，只敢順著話說道：「老爺，都怪那秀翠。」
王子勝坐在椅子上，「人都死了，怪她有什麼用，王仁今天給我丟了個好大的臉，我是管不住他了。」
王管家對老爺的埋怨，埋頭不敢接話。
王子勝忽的又拍了拍桌，「沒想到那賈雨村竟是個油鹽不進的人。」
王管家說道：「要不給滕老爺去信，讓他幫忙說說這個賈大人？」
王子勝搖頭，他作為大哥，官沒弟弟大就算了，爹還偏心眼把爵位傳給了弟弟。
如今遇到王仁犯了錯，本就錢能解決的小事情，就去勞煩弟弟，不更是在弟弟面前現眼？
況且他也沒和賈雨村鬧到不死不休的程度，只是作為王家特權慣了，錢都是小事，可沒被新來的府尹捧起來，心裡不順暢罷了。
轉念一想到賈雨村聽說是賈府推上去的，他就想到了妹妹，「與王子騰說沒必要，打狗還要看主人，我與妹妹修書一封去，她自然知道該如何與賈雨村提醒。」
王管家拱手，「老爺英明，但今天那珍珠怎麼辦？」
王子勝眼睛一眯，「不論她究竟是不是與那死鬼有染，說出去都會壞了我王家清譽。」
王管家點頭，「那我去隨意把她丟到哪個井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