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遠行,開礦(求追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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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多日後。

  縣衙修繕完畢了。

  在幾個家族合力之下,整個過程沒有用去太長的時間。

  原本縣衙被焚燒的重災區就是後院,也不是要完全的重新修建。

  而韓大人在調查的過程中,也根據從胡縣令家宅抄沒的銀兩等,給其在文書里記上一筆貪污。

  王執身穿石青色知縣官服,腰纏玉帶,腳蹬皂靴,推門走下洋汽車。

  開車的自然是阿福。

  大石獅子還是那兩個石獅子,上面的血跡已被洗滌乾淨,看守縣衙大門的官差忙行禮:「見過知縣大人。」

  聲如洪鐘,精氣神不錯。

  王執微微頷首,踏步走進了衙門。

  阿福以及長隨緊跟著王執走進大門。

  在大堂,讓縣衙六房的典史,將梳理的政務案牘,拿來一觀。

  錢糧等分門別類的交給年長的王易生核算。

  年輕機靈些的叫王易武,幫著梳理刑房的案子。

  之後王執留下了戶房的書吏,令他們帶著差役去城南對那群流民進行戶籍的登記核查以及造冊。

  給那幫流民一個在留州的身份,尤其注意核查其中有無為非作歹,朝廷追查的逃犯等人。

  做完這些以後,留州縣衙迎來了第一位客人。

  申聆玉坐著洋汽車,一路駛進城門,直停在了衙門門口。

  看守縣衙大門的兩個差役,瞧見洋汽車便不敢怠慢,迅速分出一人進門通報去了。

  申聆玉走下汽車,穿紫色旗袍的她,邁步間風姿款款,手裡依舊提著一個精緻的小包。

  她抬頭看著留州縣衙的匾額,內心一時間也是有著頗多的感慨。

  短短月余的時間,小小一個留州就發生了這許多事。

  一直保持聯絡的縣令竟然死了,還是被強人殺的,強人又被武毅伯義子給殺完了,她內心油然而生一股荒謬之感。

  這胡縣令拿了他的福壽膏,是她在留州鋪貨的重要人物,對方就這麼死了,原本她是想要調查一番的,可緊接著打聽到新任縣令是那位王家家主。

  亦是與她的福壽膏生意相關的第三人。

  這些天思前想後,為了一個已死之人去調查就不值當了,合作嘛,跟誰談不是談。

  福壽膏生意是瞞著家族的,想要調查縣令的死,不藉助家族力量,她也沒那能力。

  況且先前王家家主王執就從縣令那兒拿了貨了,今日正好問問情況。

  「敢問來人是?」看門的官差小心翼翼的開口。

  「瞎了你的狗眼,申家小姐都不認識。」說話的是申聆玉的護衛,此前也是他陪同著一起來的留州。

  差役漲紅了臉,忙不迭的道歉:「是是,見過申小姐。」

  「新任縣令真是不懂規矩,連個應門的都沒有。」護衛聲音不大不小的說了一句。

  所謂應門的,即門子,負責接待訪客、通報來意。察言觀色,判斷訪客之人之事的輕重緩急是他們的必修課。

  一般是縣令自己的班底,若說六房各書吏是縣衙的里子,那麼這一套獨屬於縣令的班底,就是知縣的面子。

  每年為了維持這些里子加面子,一個知縣的開銷其實並不小,這也是為何朝廷還有個養廉銀的說法,而人的慾念是無止境的。

  申聆玉淡然的揮了揮手:「到底是小門小戶,不用過多苛責。」話雖這樣說,眼神里卻有著幾分鄙夷。

  幾人說話的功夫,進里通傳的差役迅速跑了出來,微微有些氣喘的開口:「請申小姐隨我入內,在書房稍事等候。」

  「恩。」申聆玉矜貴的微微頷首。

  幾人一路往裡進,直走到書房都再沒看見一個人,這衙門比上次來時,可冷清了不少。

  在書房落座以後,也沒有看見知縣的人,甚至沒有一個師爺陪候著,下人上了茶以後便退去了。

  申聆玉微微蹙眉,與護衛對視了一眼,內心不快。

  等了幾分鐘,依舊不見人影,申聆玉反倒是平靜了下來。

  看樣子對方是發現了福壽膏背後所帶來的巨大利潤,也猜到了自己所來的目的,為了在之後的談話中要到一個更高的價,在給自己下馬威呢。


  那真是小看了她申聆玉呢。

  就在她心思百轉的時刻,門外終於響起了腳步聲。

  一個帶眼鏡,比胡倉耀英俊儒雅的多的青年人昂首挺胸,步履生風的走進了書房。

  王執一撩袍襟坐下後:「初上任,政務繁忙,本官又毫無料理政務的經驗,耽擱了一下,還望申小姐勿怪。」

  不得不說申小姐長相精緻,兼有幾分貴家小姐的氣質,可惜沾上了福壽膏。

  申聆玉淺淺一笑:「上次我來,見胡縣令,他也說過類似的話,可惜現在已經遭了強人的毒手。」

  「可見,過於忙碌,並不是一個好兆頭呢。」

  這女人?不止吃了福壽膏,還吃槍藥了?王執納悶,他怎也想不到自己耽擱這一小會兒,已經被對方看成了是在給她下馬威。

  他只是不咸不淡的開口:「本官體恤民情,可不怕強人叩門,申小姐既有要事相商,咱不妨開門見山吧。」

  被嗆了一下,申小姐更是納悶,對方與胡縣令的做派完全是兩模兩樣。

  回國以後,他還沒遇到過這種人,在昭陽,誰不會給她申家嫡小姐幾分面子。

  這種感受,她只有在留學時,從洋人那兒感受過,大洋彼岸的那些人可不認識申家王家的。

  而對方又憑什麼?

  她以為對方是新官上任,有些認不清自己了,遂開口:「不知胡縣令是怎麼跟你說的,福壽膏的貨源在我手上。」

  意思很明顯了,想賺銀子,先擺正自己位置。

  果然是衝著這事兒來的,過去這些天,他已經想好了該如何應對:「哦,是嗎。先前胡縣令交給我的那批貨,尚囤積在庫里呢,價太高,並不怎麼好賣呢。

  依本官看這事莫不然就罷了,而且這福壽膏對胡縣令的身體,已經造成了不小的損害,也勸申小姐及時收手好了。」

  如果可以,他打算就此勸住申聆玉懸崖勒馬。

  之後兩人在書房內進行了長達半個時辰的「友好」協商。

  結局是不歡而散。

  申家小姐腳步匆匆的走出了縣衙大門,將包往座上一丟,砰一聲重重的關上了車門。

  「走。」

  汽車駛離了縣衙大門,申聆玉透過車窗,看著立於縣衙大門口,朝她揮了揮手的王執,暗道一聲冥頑不化。

  她本以為對方與她同樣有著留學的經歷,福壽膏的事情談起來應該更加輕鬆才是,沒想到對方的腦子是未開化的石頭。

  福壽膏的事情她不會放棄的,再見面便不會那麼輕鬆了,她拿一縣知縣沒有辦法,不代表因吉士牧師也不能,她已想到了通過洋人的影響力對王執施壓的方法。

  自紅土之戰後,洋人傳教士在大雍,已隱隱有了見官高一級的待遇。

  王執放下手,目送著汽車駛離,心頭想著,只要他不同意福壽膏在留州鋪貨,就必然得罪申聆玉甚至申家,那麼只有拒絕這一條路可走。

  否則以他一家之力,難道還能源源不斷的吃下對方的貨嗎。

  這是個無底洞。

  而且他現在是大雍的官,有這個身份頂在前面,背後還有誰也不知的義父的暗中支持,申家無論明里還是暗裡,想動他都極難。

  是時候驅虎吞狼了。

  王執把走上前來的阿福叫回了書房。

  關上門後,王執開口:「阿福,我得出一趟遠門,來回大概得耽擱數月,留州縣衙以及大興幫的事情都交待給你了。」

  「大興幫里,多盯著那些崽子們,加緊苦修,前三個突破匹夫境的,都賞賜開脈丹,另外從流民中挑選年紀小,根骨好,有天賦的加入大興幫,傳授他們功法武功。」

  這些流民年齡小,無家可歸,容易對大興幫產生歸屬感。

  而一應開銷,目前還是從王家的生意里貼補大興幫。

  而大興幫在不欺壓良民以後,徹底斷了銀錢來源。

  當然,大興幫的後路王執也想好了,他會書信一封西南聯合商會,讓大興幫那些上了年紀,突破匹夫境無望的一二品武師們,都去領西南聯合商會的護衛一職。

  此前出行,與西南聯合商會結下的友誼,這個時候就派上了用場。


  「是。」阿福答應下來,對於幫主的計劃他依舊不多過問。

  「餘下的流民,讓各個家族吃下,讓他們種地也好,學著做生意也罷,壯勞力去碼頭扛貨也行,不求開太多工錢,多少給他們一碗飯吃。」

  這些流民王執早想好了安置的辦法,他如此吩咐道。

  「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無論誰來找我,就稱我病了,往省府上奏疏去了,尤其是申家人再來,只管一個拖字,藉口輪著用吧。」

  王執想想,走的時間不短,得再書信一封令人帶給義父,以便照應。

  「是。」阿福點頭應下。

  王執想了想暫時沒別的大事了,無論那些地頭蛇家族,還是掌管團練兵的團總都是自己人,以阿福的境界兼大興幫常務副幫主的身份,出不了亂子。

  單獨與阿福吩咐完了以後,王執又召見了自己精挑細選出來的長隨,以及縣衙各房的典史。

  這些人更是唯命是從,尤其後者那些人,才見識雨夜血洗的戰況,都夾著尾巴做人。

  之後王執又在留州逗留了兩日。

  期間照看了家族生意,與阿福一同見了大興幫三位堂主。

  提點三位修行莫要懈怠。

  尤其是余堂主,雙眼精光內斂,這女子距離匹夫境最近。

  第三日,王執終於從叔叔那兒得到了好消息,後者幸不辱命帶回來了一批挖礦的工具,其實也沒有什麼稀奇的。

  就是用鐵鎬、鐵鍬,以及從黑市搞了一批製造火藥的原料,交給張大發配置,爆破時可用。

  重要的是挖礦的方法,例如打豎井與通風的平巷啥的。

  可以著手挖魔晶礦了。

  王執從大興幫里挑選了一批得力的弟兄,讓瘦猴與肥雞領著大家前往青峰山。

  是的,留州附近的魔晶礦點,就在青峰山下。

  這卻是在新中會占領了留州,大雍發現了第一座魔晶礦以後,玩家在青峰山發現的。

  西方列國探查魔晶礦都有不同的辦法,或是獨特的工具,或是野靈秘教教徒的靈覺。

  該教派教徒都是與魔晶有高親和性的人,與魔晶融合的越多,則靈覺對礦點的感知越強。

  而大雍呢,他們經過不斷的總結髮現一種螞蟻,喜歡居住在魔晶礦脈附近,被稱為魔晶蟻,順著它們找到蟻穴,就找到了礦脈。

  而王執自然依舊是用的這個方法。

  青峰山山脈的大山深處,這些天王幫主日夜在督促著。

  為了加快進度,他與阿福輪番上,開鑿山石,再加上選出的幫中弟兄都是練過的精銳,其中不乏武師,不是尋常礦工可比。

  找准地方,日夜不停之下,速度非常快。

  而且這處礦點並不算深。

  隨著豎井下響起瘦猴的一聲歡呼:「發現了,幫主,福爺,發現了。」

  此時天上星斗漫天,各幫眾布防四周,舉著火把。

  王執頓時三兩口吃完饃饃,叫上福爺就往下跳。

  豎井內,果然從瘦猴手上看見了冒著淡淡藍光的魔晶。

  「這寶石真漂亮啊。」瘦猴感慨著。

  他們可不認識什麼魔晶,普通老百姓不認識魔晶很正常,他們甚至一生都見不到魔晶槍。

  「好好好。」王執一把將魔晶攥在手裡,開心起來:「不必深挖,挖出五斤左右,便將這地方隱藏起來。」

  有個五斤夠了,足以張大發搞研究,製造出魔晶炮了。

  餘下的等他回來再說,避免被有心之人盯上。

  「好。」瘦猴一口答應下來,讓眾人加把勁兒。

  此刻,誰也沒有注意到,一個壯實的黑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不遠處的樹頂上。

  目視著這一切,忽而,一躍跳下大樹,一步步朝大興幫眾人走來。

  火光下,他的身形逐漸清晰起來。

  大聲喊道:「好,非常好,有了你們這番忙活,真是省了我好大一番功夫啊。」

  聲音遠遠的傳開,落在了王執與福爺耳中。

  聽口音,是洋人?!

  「什麼......人?」把守附近的幫眾剛喊出口就結巴了。

  只見來人一雙棕色眼珠,隨手丟掉上衣,赤裸著本就雄壯的上身前行,其每走一步,身軀就膨脹一分,筋肉瘋長虬結,骨骼咯咯爆響,裸露在外的肌膚,包括臉頰都逐步生出黑長茂密的毛髮。

  面部輪廓更逐步變得猙獰可怖,張大嘴,發出一聲充滿獸性的咆哮,震懾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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