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金殿雙爵定海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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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定十四年,夏。難得天氣放晴,身心已是大好的寧宗便又來到冷泉亭釣魚。

  「陛下,史相奏報!」剛坐下沒多久,就有小黃門飛奔而,雙手捧著一份奏章。

  「呈上來。」寧宗示意王德謙取來奏章。

  臣史彌遠謹奏:

  夫爵祿旌忠,榮名表德,此乃聖朝砥柱之制也。今有明州黃氏一族,父子兄弟並立朝綱,丹心貫日,功業垂天,臣不得不瀝血以陳——

  黃思遠:國之耆宿,海疆柱石忠節可昭日月雖致仕尚書,猶散家財以鑄艦炮,造「迅雷槍」射程兩百步破甲,「鎮海神威炮」一發可裂敵艦,更督造五牙樓船一代「鎮級」、二代「承級」,甲板列炬如獠牙,艨艟所向浪濤伏。

  治家堪范天下,教子有荀氏八龍之風,一門之內:弟震遠,統水師如臂使指,夜戰燃犀如照魑魅;侄承明,掌軍工鬼斧神工,火器出新常有巧思;孫鼎岳,運籌帷幄,謀略暗合太公陰符。

  更甚者,其不計私利,傾家報國,此等忠心,實為臣所未見,故特為陛下舉薦:

  請封黃思遠「靖海郡公」,賜丹書鐵券,許劍履上殿;黃震遠當封「平海侯」虛爵,實領兵部侍郎銜,總制東海水師防務;黃承明、黃鼎岳涉軍器機密,請陛下紫宸殿密賜職、物,以彰殊榮。

  伏惟:

  封此一門,非獨酬功,實立海上萬世之藩屏也!

  此等封賞,既可嘉獎忠臣,又可激勵後進,實為一舉兩得之策。望陛下聖裁,准臣所奏。

  臣史彌遠,頓首再拜。

  嘉定十四年六月

  上覽畢,龍顏大悅,然慮及朝臣或有異議,乃硃批:「所奏甚善,著於明日朝會共議。」

  見寧宗忙完公務,王德謙忙欣喜地告知「陛下,又上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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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安城內綠意盎然,垂拱殿內卻氣氛凝重。宋寧宗端坐龍椅之上,面容威嚴,目光深邃。殿內文武百官按品級分列兩班,個個神色肅穆。

  史彌遠緩緩出列,手持象笏,向寧宗行禮:「臣史彌遠有本啟奏。」聲音洪亮,在大殿內迴蕩。

  寧宗微微點頭:「史愛卿有何事啟奏?」

  史彌遠展開奏章,朗聲誦讀:「夫爵祿旌忠……望陛下聖裁,准臣所奏!」

  史彌遠話音剛落,大殿內頓時譁然一片。文武百官面面相覷,竊竊私語之聲不絕於耳。有人搖頭嘆息,有人面露驚訝,更有人眉頭緊鎖,顯然對史彌遠的提議頗有微詞。

  禮部尚書任希夷,一位年逾花甲的老臣,鬚髮皆白,身著紫色朝服,緩緩出列。他面色凝重,眼中閃過一絲不滿之色,向寧宗行禮後,聲音洪亮地說道:「陛下,臣有本啟奏!」

  寧宗微微頷首:「任愛卿有何事?」

  任希夷挺直腰板,語氣嚴肅:「陛下,史相所奏黃氏封賞之事,臣以為不妥。捐家資器物便可封賞爵,此非賣官鬻爵乎?此舉若開先河,後患無窮,臣實不敢苟同!」

  任希夷話音剛落,殿內頓時一片寂靜。眾臣皆知,買官賣官乃是朝廷大忌,若以此為由,史彌遠的提議確實難以成立。任希夷此言,可謂直擊要害。

  史彌遠面色微變,但很快恢復鎮定,向寧宗拱手道:「陛下,黃氏父子所獻者,非金錢財寶,乃國之重器,海防利器。其功績之大,實難用金錢衡量。」

  工部尚書趙汝述,聞言緩緩出列。他面容方正,雙目有神,向寧宗行禮後,朗聲道:「陛下,臣以為史相所言有理。黃氏所造神兵重器,確實可抵百萬師。」

  趙汝述頓了頓,繼續說道:「陛下,嘉定十年,工部曾擴建『黃田港』,此港地處江陰長江出海口,可為軍港,駐防一軍海師,得黃氏新式戰艦,定能防金蒙順流而下。」

  然而,兵部尚書喬行簡卻面色陰沉,出列反對。他身材瘦削,眼神銳利,向寧宗行禮後,語氣堅決地說道:「陛下,臣以為此事不妥。」

  喬行簡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黃思遠既已封為靖海郡公,何須再封黃震遠為平海侯?更何況,黃震遠未有從軍履歷,如何能勝任兵部侍郎之職?兵部乃朝廷重部,掌管全國軍務,豈可輕易委任他人?」

  喬行簡此言,實則另有深意。黃震遠若總攝東海防務,必然分去兵部尚書的職權,這正是喬行簡所擔心的。他擔心自己的權力被削弱,故而堅決反對。


  史彌遠聞言,眉頭微皺,但並未立即反駁,而是靜靜等待其他大臣的表態。

  禮部侍郎衛景行,一位面容清秀的中年官員,聞言出列。他身材修長,舉止優雅,向寧宗行禮後,緩緩說道:「陛下,喬尚書此言差矣。」

  衛景行語氣平和,但言辭犀利:「靖海公黃思遠已是耄耋之年,其弟黃震遠正值壯年,代為平海,有何不妥?喬尚書難道是要逼耄耋老人上戰場嗎?」

  衛景行此言,以孝道為辯,既為黃震遠辯護,又暗諷喬行簡不近人情。此言一出,殿內眾臣議論紛紛,有人點頭贊同,有人面露思索之色。

  喬行簡面色微紅,顯然被衛景行的話說得有些尷尬,但他仍堅持己見:「衛侍郎此言雖有道理,但軍務非同兒戲,豈可輕易委任?」

  此時,史彌遠門下及黃家的門生故舊紛紛出列支持。

  工部侍郎陳德用出列道:「陛下,黃氏所造護衛艦威力無窮,新式巨炮射程遠達數里,迅雷槍齊發如急雨,實為國之利器。若得此等利器,何愁金蒙入侵?」

  吏部李侍郎亦出列附議:「陛下,黃氏不僅獻出利器,更願為國效力,此等忠心,實為難得。若不嘉獎,何以激勵後進?」

  面對群臣的激烈爭論,寧宗端坐龍椅,靜靜觀察著殿內的局勢變化。

  經過一番激烈的辯論,支持黃氏封賞的聲音逐漸占據上風。寧宗見時機已到,緩緩開口:「眾愛卿所言,朕已盡知。黃氏父子忠君報國,功績卓著,確實當受封賞。」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安靜下來。

  寧宗繼續說道:「朕意已決,封黃思遠為靖海公,黃震遠為平海侯,加兵部侍郎,總攝東海防務。「

  喬行簡面色鐵青,但不敢再言。任希夷雖然心中不滿,但也只能默然接受。

  「七月初一,乃大朝會之日,著史彌遠主持封公大典。」

  史彌遠聞言,連忙出列謝恩:「臣領旨,定不負陛下重託!」

  其他支持者也紛紛向寧宗行禮:「陛下英明!」

  嘉定十四年,七月初一。

  天色微明,臨安皇宮內便已燈火通明。大慶殿前,金甲侍衛列隊如林,旌旗獵獵,鼓樂齊鳴。殿前廣場上,文武百官早已按品級整齊排列,紫袍金帶,肅立靜候。

  今日乃冊封靖海郡公之大典,舉朝上下無不重視。丹陛上鋪設著明黃色的繡金地毯,兩旁排列著十二面龍旗,每面旗上皆繡著九爪金龍,威嚴莊重。殿前石階兩側,擺放著青銅鼎爐,香菸裊裊,氤氳繚繞。

  隨著一聲「聖駕臨朝」的高喝,寧宗身著明黃色龍袍,頭戴十二旒冠冕,在宮女太監的簇擁下緩步登臨龍椅。龍椅後立著一柄金絲楠木雕龍屏風,屏風上鑲嵌著東海波濤圖,寓意深遠。

  太常寺卿高聲唱道:「冊封靖海郡公大典,始!」

  禮部官員手捧冊封詔書,緩步登階。詔書以金絲裝裱,用紅綾包裹,由兩名禮部侍郎護送至丹陛之下。

  詔書內容為:「朕惟功懋賞,……特封黃思遠為靖海郡公,黃震遠為平海侯,授兵部侍郎,總攝東海防務。欽此!」

  詔書宣讀完畢,太常寺卿高舉詔書,向寧宗行禮。寧宗微微頷首,隨即有太監手捧丹書鐵券,緩步而至。

  丹書鐵券乃朝廷最高榮譽之象徵,以黃金鑄就,上刻「海疆柱石」四字,寓意黃氏為國家海防之柱石。鐵券上還刻有「功在社稷,世代榮光」八字,以示皇恩浩蕩。

  寧宗親自將丹書鐵券授予黃思遠。黃思遠身著紫色朝服,鬚髮皆白,雖已年逾古稀,但精神矍鑠,雙目炯炯有神。他雙手接過鐵券,向寧宗深深一拜:「臣黃思遠,謝陛下天恩!」

  隨後,寧宗又將平海侯的冊封詔書授予黃震遠。黃震遠學武之人,身材魁梧,面容剛毅,接過詔書後同樣深深叩首:「臣黃震遠,謝陛下天恩!」

  「黃氏一門,兄弟雙爵,實為本朝未有之殊榮!」太常寺卿高聲宣布,「文武百官,上前朝賀!」

  頓時,百官紛紛上前,恭賀之聲此起彼伏,整個大慶殿內洋溢著喜慶的氣氛。

  史彌遠作為冊封大典的主持人,更是面帶微笑。黃氏門生故舊激動不已,場面熱鬧非凡。

  禮部尚書任希夷面色陰沉,雖然也上前道賀,但神色間難掩不滿之色。他心中仍對買官鬻爵之嫌耿耿於懷,只是礙於聖意,不敢明言。

  更令人注意的是,兵部尚書喬行簡竟稱病未至。此舉無疑是在向朝廷表明自己的態度——對黃氏兄弟封賞之事心存不滿。此事被有心人看在眼中,暗自記下。


  正在此時,楊皇后攜康王趙均緩緩步入大慶殿。楊皇后身著鳳袍,頭戴鳳冠,儀態萬方。康王趙均束髮之年,面容英武,舉止端莊。

  楊皇后緩步走向黃氏兄弟,手中捧著一塊御製匾額。匾額以紫檀木製成,上書「公侯萬代」四個金色大字,乃寧宗親筆所題。

  「黃公兄弟忠君報國,功在社稷,本宮特製此匾,以彰爾等功績。」楊皇后聲音清脆,面帶微笑,「望爾等繼續為國效力,不負聖恩。」

  黃思遠、黃震遠連忙深拜接匾,黃思遠顫聲道:「臣等定不負皇后娘娘厚愛,必當竭盡全力,保我海疆安寧!」

  康王趙均連忙上前攙扶:「黃公為國操勞,實為我輩楷模。」

  大慶殿內,鼓樂聲息。禮畢已是未時,陛下賜宴集英殿,樂舞聲起。

  宴至申時,主持儀式的史彌遠不及多飲,完成現場工作後便行色匆匆地前往樞密院公廨。

  推開統戰司的門,只見陳墨風與黃鼎岳正對著一份情報討論著什麼。

  「發生什麼事了?賜宴一半,陛下剛退場就看到你跟著陳墨風跑了,今兒可是你黃家的大日子。」史彌遠衝著黃鼎岳問道。

  黃鼎岳沒有回答,將手中的情報遞給史彌遠。只見上面寫道:「余潛入胡元中都,得窺虜酋新制攻城兇器。其狀甚巨,需二十壯夫方能移運,激射百斤巨岩,破空如雷,遠及三百餘步,砲擊夯土,不消半刻,雉堞盡成齏粉。」

  史彌遠沒有急著問別的,倒是指著左下角一個「9」字問是何符號,又問這沒頭沒尾的情報是何意?

  黃鼎岳解釋說:「這是我九師兄傳回的一條情報,他在張柔身邊潛伏,不知道怎麼跑中都去了。」

  「張柔?」史彌遠一時沒有想起來是誰。

  「就是原來金廷的中都留守、經略使,後被蒙古太師國王木華黎戰敗收服於保州,並任命為河北西路都元帥的張柔。」陳墨風解釋道。

  黃鼎岳語氣淡然地說:「陳郎中因不知道此為何物,但覺得挺厲害,就匆匆找我匯報。」

  「那你知道這是什麼嗎?我看著像是投石機,但比我們的霹靂砲(南宋投石車)確實厲害得多。對我們會有威脅嗎?」史彌遠追問道,言辭表情並不輕鬆。

  「相爺無需多慮。此回回砲,確實像投石機,但過於笨重,是攻城利器,但野戰不堪用。看來蒙軍西征很順利,打到波斯了,這是波斯匠人的技術。」

  黃鼎岳解釋完,又補充了幾句:「蒙軍大部西征,留太師國王木華黎攻略中原,目前軍中暫未聽聞有此砲的消息,一是可能剛獲得的技術,還在測試,二是目前蒙軍攻勢如火,未遇難破堅城。」

  說完,轉身看著掛在牆上的輿圖,沉思不語。

  史彌遠也走向前,與黃鼎岳並立,盯著輿圖,語氣森然:「以蒙軍攻勢,若破我江防,無需回回砲,我等覆滅也只彈指間。」

  「相爺無需悲觀,只待陸炫風傳回信息,我們即刻動手,先控渤海,再立足登萊,讓金國保持混亂,與蒙軍做困獸斗。

  而我們仍需隱於敵後,用登萊的煤鐵資源開足馬力生產火槍火炮。

  一旦我們完成全面戰爭的準備,便可迅速北定中原,再趁蒙軍主力西征未歸之際將偏師逐出長城防線之外,然後只需將火炮架滿長城邊塞,成吉思汗親自來攻也不用再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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