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權力的真諦與宮廷之殤
黃鼎岳一愣，隨即明白楊皇后的意思，連忙答道：「回娘娘，臣尚未婚配。」
楊皇后點點頭，心中暗自嘆息。若是她的兒子還在，自己應是早已給他完婚了。也不知哪家的女子更適合這孩子。
「娘娘……」黃鼎岳剛想說什麼，卻見楊皇后突然淚如雨下。
這一刻，楊皇后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后，而是一個普通的母親，一個被背叛的女人。她想起了自己無助的童年，想起了那些脅迫她的外戚，想起了早夭的幼子，想起了擺爛的陛下……還有重病臥床的養子……
「黃愛卿……」楊皇后擦乾眼淚，「本宮失態了……朕知道你是個正直的人。今日你願意來宮中詳細解說，本宮很感激。」
黃鼎岳心中一暖。原本還以為牝雞司晨後宮干政、縱容外戚作惡的皇后是個深陷權力欲望的貪婪變態女人。
但此次晉見卻讓他感受到楊皇后內心的掙扎——既需要外戚作為自己人生的來處，又厭惡他們的貪婪，痛恨他們的脅迫。這種理解與同情，讓黃鼎岳想試著再說些什麼勸慰一二。
「娘娘，您無需憂傷。權力的根基，並非血緣關係，而是民心所向、德行所至。您看，歷史上有多少賢后，她們並非依靠外戚而獲得忠臣良將的愛戴。」
楊皇后眉頭微蹙：「可是，黃愛卿，陛下與本宮都是因為當年韓相與楊家的擁立才登上至尊之位。本宮如何才能償還擁立之恩呢？」
黃鼎岳微微一笑：「娘娘，您所看到的，只是表象。古代聖賢云：『德不孤，必有鄰。』真正的權力，源於德行和智慧，而不是因為某些人的擁立或是上天的授權。」
黃鼎岳繼續說道：「娘娘可曾聽說過漢朝的竇太后？她出身寒微，卻憑藉自己的德行和智慧，成為一代賢后。她不依賴外戚，而是以仁德治宮，以智慧輔政，贏得了朝野上下的敬重。」
楊皇后若有所思：「可是，竇太后畢竟有兒子為帝，而本宮……」
「娘娘，」黃鼎岳打斷了她的話，「權力的來源，不僅在於血緣關係，更在於您所代表的正義和智慧。您看，武則天雖為女性，卻能以一己之力統治天下，靠的不是外戚，而是她卓越的政治才能和對人才的重視。」
「武則天？」楊皇后皺眉，指尖驟然收緊，袖中密折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
——史彌遠昨日才以「牝雞司晨」暗諷她干政，這少年是無心之言，還是另有所指？
她抬眼審視黃鼎岳，卻只看見一雙澄澈的眼，映著窗欞透進的稀薄天光。
「她畢竟手段狠辣，為後人所詬病。」
「娘娘說得對，」黃鼎岳點頭，「但我們可以學習她的長處，摒棄她的短處。武則天之所以能夠成功，是因為她深知：真正的權力來自於對人才的識別和任用。
她設立了科舉制度，選拔寒門子弟，打破了門閥壟斷，這正是她統治穩固的根基。」
楊皇后沉思片刻：「那麼，本宮該如何做呢？本宮如何才能像那些賢后一樣，憑藉自己的能力贏得人心？」
黃鼎岳認真地說：「娘娘，您首先要明白，皇后之位，不僅是榮譽，更是責任。您代表著天下的母儀，應該以德化人，以智輔政。
其實就像您之前做的那些事就很好，比如辰災救民、翻修靈隱寺等。」
他繼續解釋道：「古代有云：『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您要先修己之德，然後才能影響他人。當您展現出高尚的品德和卓越的智慧時，自然會有忠臣良將願意為您效命，不是因為血緣關係，而是因為您的德行感召。」
楊皇后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你的意思是，本宮要通過自己的行為來贏得人心？」
「正是如此，」黃鼎岳點頭，「您看歷史上那些賢后，她們都有一個共同特點：以德服人。比如東漢的陰麗華皇后，她謙遜有禮，從不干預朝政，卻因為品德高尚而受到皇帝和群臣的敬重。
再比如唐朝的長孫皇后，她不僅賢德，還能在關鍵時刻為皇帝出謀劃策，成為皇帝的賢內助。」
楊皇后仍有疑慮：「可是，朝中那些大臣，他們真的會因為本宮的德行而效忠嗎？本宮總覺得他們對本宮的尊敬，更多是出於對楊家、對史相的畏懼。」
黃鼎岳微笑著搖頭：「娘娘，您對忠誠的理解還停留在表面。真正的忠誠，不是對某個人的盲目服從，而是對正義、對國家、對美好事物的堅持。」
他舉例說道：「您看曹操，他培養了無數忠臣良將，但最終司馬氏篡權時，這些忠臣良將為何沒有站出來？
因為他們的忠誠，是建立在對曹操個人的感激之上，而非對曹魏政權的認同。而那些真正忠誠的人，是忠於國家和民族的，他們不會因為血緣關係而改變立場。」
楊皇后若有所悟：「你的意思是，本宮要培養的是對國家的忠誠，而非對本宮個人的忠誠？」
「正是如此，」黃鼎岳讚許地點頭，「當您展現出對國家的熱愛、對百姓的關懷、對正義的堅持時，那些有識之士自然會聚集在您身邊。他們會因為認同您的理念而效忠，這種忠誠才是最穩固的。」
「可是，」楊皇后仍有些擔心，「本宮作為皇后，如何在不干預朝政的前提下展現自己的能力？」
黃鼎岳耐心解釋：「娘娘，影響朝政的方式有很多，並非只有直接干預一種。更何況您之所以站在前台處理部分朝政，是因為陛下需要靜養才需您來協助。」
他進一步闡述：「您看，古代的皇后們往往通過以下幾個方面來發揮影響力：一是以德化人，通過自己的行為來感化皇帝和後宮；
二是選賢任能，推薦真正有才能的人才；三是關心民生，為百姓發聲；四是維護朝綱，確保政治秩序的穩定。」
楊皇后點頭：「這些本宮都可以做到，但如何讓朝臣們認可哀家的能力呢？」
「娘娘，」黃鼎岳笑道，「您要明白，真正的認可不是靠討好得來的，而是靠實力贏得的。當您展現出卓越的智慧和高尚的品德時，自然會有人願意為您效命。」
「那麼，」楊皇后問道，「本宮該如何識別和任用人才呢？」
黃鼎岳回答：「娘娘，識別人才需要慧眼，任用人才需要膽識。您要善於發現那些真正有才能、有品德的人，給他們機會展現自己。」
他繼續說：「武則天在這方面做得很好，她設立了多種選才制度，不僅通過科舉選拔文才，還通過武舉選拔武將，甚至允許自薦和薦舉。這種開放的人才政策，為她贏得了大量忠臣良將的支持。」
「但是，」楊皇后擔心地說，「如果本宮推薦的人選出了問題怎麼辦？」
「娘娘，」黃鼎岳安慰道，「用人有風險，但不用人就沒有機會。我這裡也還有一個簡單的評判與用人方法可以給娘娘借鑑一下。
就是將人用『能力』與『忠誠』兩個維度結合起來評價，如果能力強的忠誠度又高的，那就是真正的人財，是寶貴的財富，只需要重用他們，授權放手他們去做。
如果是能力不高，但極為忠誠的人，這種就是人材，是可加工的材料，要對他們多加培養。
如果是能力極強，但忠誠不高的人，這種就是普通的人才，是君子就喻於義，是小人就喻於利，激發他們的辦事積極性。
還有一種又沒有能力，又沒有忠誠的人，這種就是人裁，直接裁撤就可，不必浪費時間。
「娘娘，」黃鼎岳話鋒一轉，「除了選用人才，打造團隊，您還要明白，真正的權力根基在於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
他解釋道：「您作為皇后，要時刻關注民生疾苦，為百姓發聲。當百姓感受到您的關懷時，自然會對您產生好感。這種好感會通過各種渠道傳遞到朝堂，影響大臣們對您的看法。」
楊皇后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本宮要經常了解民間疾苦？」
「正是如此，」黃鼎岳點頭，「您可以通過多種方式了解民情：一是派遣親信到民間察訪；二是接受百姓的申訴；三是關注地方官員的施政情況；四是參與賑災救民等善舉。」
「可是，」楊皇后仍有顧慮，「本宮作為皇后，是否適合過多接觸民間事務？」
「娘娘，」黃鼎岳笑道，「您想錯了。關心民生疾苦，正是皇后的本分。古代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寧。』只有民心穩固，國家才能長治久安。」
「黃愛卿，」楊皇后問道，「如果本宮按照你說的去做，真的能夠獲得忠臣良將的愛戴嗎？」
黃鼎岳肯定地回答：「娘娘，這是必然的。因為真正的忠誠，是建立在認同和敬佩之上的。當您展現出卓越的才能和高尚的品德時，那些有識之士自然會聚集在您身邊。」
他進一步解釋：「而且，這種忠誠比血緣關係更加穩固。因為血緣關係可能會因為利益衝突而破裂，但基於認同和敬佩的忠誠，卻是經得起考驗的。」
最後，黃鼎岳總結道：「娘娘，權力的真諦不在於控制，而在於管理。」
楊皇后站起身來，目光堅定：「本宮明白了。」
「正是如此，」黃鼎岳欣慰地說，「娘娘，您已經找到了權力的真諦。從今以後，您將不再是一個依賴外戚的皇后，而是一個憑藉自己能力贏得尊重的賢后。」
「黃愛卿年紀輕輕便對權力有如此深的認知，品德也是極為高尚，實屬難得。」楊皇后說道，「本宮感謝你的一番提點與勸說，哀家希望你能繼續為國效力，做個好官。」
「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娘娘厚望。」黃鼎岳鄭重承諾。
楊皇后看著黃鼎岳，心中湧起一陣溫暖。這年輕人讓她想起了自己的兒子，也讓她看到了希望。
「時候不早了，「楊皇后說道，「黃愛卿可以回去了。」
「臣告退。」黃鼎岳恭敬地行禮。
楊皇后看著黃鼎岳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楊郎中貪腐的失望，也有對黃鼎岳才能和品格的欣賞，更有對已故幼子的思念。
想起還在臥病在床的養子趙詢，又是一陣揪心之痛。
楊皇后坐不住了，便對外頭傳令道：「擺駕擷芳殿，本宮要去看望太子。」
楊皇后踏出鳳輦的那一刻，早春的寒意便透過錦靴滲入心底。
她抬頭望向眼前這座擷芳殿，青瓦飛檐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冷峻，那朱紅的門扉上鑲嵌著銅釘，每一顆都仿佛訴說著皇家的威嚴與孤寂。
宮女們早已候在一旁，見皇后駕臨，齊齊跪地叩首，卻連一絲衣角摩擦的聲音都刻意壓得極輕。楊皇后擺了擺手，示意她們不必起身，自己緩步向前。
她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迴響，每一步都沉重如鉛，仿佛要將這青石板踏出裂痕。她的心中五味雜陳——擔憂、恐懼、不舍，還有那深埋在心底的無力感，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擷芳殿的宮門緩緩開啟，一股藥香混合著淡淡的檀香撲面而來，卻掩蓋不住那股若有若無的病氣。
楊皇后步入殿內，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殿中懸掛的青紗帷幔，它們輕柔地飄動著，為這本就陰沉的空間增添了幾分朦朧與壓抑。殿內燭火搖曳，將牆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如同鬼魅。
趙詢似有所感，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眸子依舊深邃，卻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看到楊皇后時，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歸於黯淡。
「母后……」他的聲音虛弱得如同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楊皇后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如斷線的珍珠般滑落。
趙詢的病情顯然比楊皇后想像的更為嚴重。他的身體在不斷地顫抖，時而發出輕微的呻吟聲，那聲音如刀割般刺痛著楊皇后的心。她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心如刀絞，卻無能為力。
擷芳殿內，除了藥香和病氣，還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絕望。楊皇后知道，這不僅僅是趙詢的病，更是整個宮廷的悲哀。
楊皇后點點頭，心中暗自嘆息。若是她的兒子還在，自己應是早已給他完婚了。也不知哪家的女子更適合這孩子。
「娘娘……」黃鼎岳剛想說什麼，卻見楊皇后突然淚如雨下。
這一刻，楊皇后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后，而是一個普通的母親，一個被背叛的女人。她想起了自己無助的童年，想起了那些脅迫她的外戚，想起了早夭的幼子，想起了擺爛的陛下……還有重病臥床的養子……
「黃愛卿……」楊皇后擦乾眼淚，「本宮失態了……朕知道你是個正直的人。今日你願意來宮中詳細解說，本宮很感激。」
黃鼎岳心中一暖。原本還以為牝雞司晨後宮干政、縱容外戚作惡的皇后是個深陷權力欲望的貪婪變態女人。
但此次晉見卻讓他感受到楊皇后內心的掙扎——既需要外戚作為自己人生的來處，又厭惡他們的貪婪，痛恨他們的脅迫。這種理解與同情，讓黃鼎岳想試著再說些什麼勸慰一二。
「娘娘，您無需憂傷。權力的根基，並非血緣關係，而是民心所向、德行所至。您看，歷史上有多少賢后，她們並非依靠外戚而獲得忠臣良將的愛戴。」
楊皇后眉頭微蹙：「可是，黃愛卿，陛下與本宮都是因為當年韓相與楊家的擁立才登上至尊之位。本宮如何才能償還擁立之恩呢？」
黃鼎岳微微一笑：「娘娘，您所看到的，只是表象。古代聖賢云：『德不孤，必有鄰。』真正的權力，源於德行和智慧，而不是因為某些人的擁立或是上天的授權。」
黃鼎岳繼續說道：「娘娘可曾聽說過漢朝的竇太后？她出身寒微，卻憑藉自己的德行和智慧，成為一代賢后。她不依賴外戚，而是以仁德治宮，以智慧輔政，贏得了朝野上下的敬重。」
楊皇后若有所思：「可是，竇太后畢竟有兒子為帝，而本宮……」
「娘娘，」黃鼎岳打斷了她的話，「權力的來源，不僅在於血緣關係，更在於您所代表的正義和智慧。您看，武則天雖為女性，卻能以一己之力統治天下，靠的不是外戚，而是她卓越的政治才能和對人才的重視。」
「武則天？」楊皇后皺眉，指尖驟然收緊，袖中密折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
——史彌遠昨日才以「牝雞司晨」暗諷她干政，這少年是無心之言，還是另有所指？
她抬眼審視黃鼎岳，卻只看見一雙澄澈的眼，映著窗欞透進的稀薄天光。
「她畢竟手段狠辣，為後人所詬病。」
「娘娘說得對，」黃鼎岳點頭，「但我們可以學習她的長處，摒棄她的短處。武則天之所以能夠成功，是因為她深知：真正的權力來自於對人才的識別和任用。
她設立了科舉制度，選拔寒門子弟，打破了門閥壟斷，這正是她統治穩固的根基。」
楊皇后沉思片刻：「那麼，本宮該如何做呢？本宮如何才能像那些賢后一樣，憑藉自己的能力贏得人心？」
黃鼎岳認真地說：「娘娘，您首先要明白，皇后之位，不僅是榮譽，更是責任。您代表著天下的母儀，應該以德化人，以智輔政。
其實就像您之前做的那些事就很好，比如辰災救民、翻修靈隱寺等。」
他繼續解釋道：「古代有云：『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您要先修己之德，然後才能影響他人。當您展現出高尚的品德和卓越的智慧時，自然會有忠臣良將願意為您效命，不是因為血緣關係，而是因為您的德行感召。」
楊皇后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你的意思是，本宮要通過自己的行為來贏得人心？」
「正是如此，」黃鼎岳點頭，「您看歷史上那些賢后，她們都有一個共同特點：以德服人。比如東漢的陰麗華皇后，她謙遜有禮，從不干預朝政，卻因為品德高尚而受到皇帝和群臣的敬重。
再比如唐朝的長孫皇后，她不僅賢德，還能在關鍵時刻為皇帝出謀劃策，成為皇帝的賢內助。」
楊皇后仍有疑慮：「可是，朝中那些大臣，他們真的會因為本宮的德行而效忠嗎？本宮總覺得他們對本宮的尊敬，更多是出於對楊家、對史相的畏懼。」
黃鼎岳微笑著搖頭：「娘娘，您對忠誠的理解還停留在表面。真正的忠誠，不是對某個人的盲目服從，而是對正義、對國家、對美好事物的堅持。」
他舉例說道：「您看曹操，他培養了無數忠臣良將，但最終司馬氏篡權時，這些忠臣良將為何沒有站出來？
因為他們的忠誠，是建立在對曹操個人的感激之上，而非對曹魏政權的認同。而那些真正忠誠的人，是忠於國家和民族的，他們不會因為血緣關係而改變立場。」
楊皇后若有所悟：「你的意思是，本宮要培養的是對國家的忠誠，而非對本宮個人的忠誠？」
「正是如此，」黃鼎岳讚許地點頭，「當您展現出對國家的熱愛、對百姓的關懷、對正義的堅持時，那些有識之士自然會聚集在您身邊。他們會因為認同您的理念而效忠，這種忠誠才是最穩固的。」
「可是，」楊皇后仍有些擔心，「本宮作為皇后，如何在不干預朝政的前提下展現自己的能力？」
黃鼎岳耐心解釋：「娘娘，影響朝政的方式有很多，並非只有直接干預一種。更何況您之所以站在前台處理部分朝政，是因為陛下需要靜養才需您來協助。」
他進一步闡述：「您看，古代的皇后們往往通過以下幾個方面來發揮影響力：一是以德化人，通過自己的行為來感化皇帝和後宮；
二是選賢任能，推薦真正有才能的人才；三是關心民生，為百姓發聲；四是維護朝綱，確保政治秩序的穩定。」
楊皇后點頭：「這些本宮都可以做到，但如何讓朝臣們認可哀家的能力呢？」
「娘娘，」黃鼎岳笑道，「您要明白，真正的認可不是靠討好得來的，而是靠實力贏得的。當您展現出卓越的智慧和高尚的品德時，自然會有人願意為您效命。」
「那麼，」楊皇后問道，「本宮該如何識別和任用人才呢？」
黃鼎岳回答：「娘娘，識別人才需要慧眼，任用人才需要膽識。您要善於發現那些真正有才能、有品德的人，給他們機會展現自己。」
他繼續說：「武則天在這方面做得很好，她設立了多種選才制度，不僅通過科舉選拔文才，還通過武舉選拔武將，甚至允許自薦和薦舉。這種開放的人才政策，為她贏得了大量忠臣良將的支持。」
「但是，」楊皇后擔心地說，「如果本宮推薦的人選出了問題怎麼辦？」
「娘娘，」黃鼎岳安慰道，「用人有風險，但不用人就沒有機會。我這裡也還有一個簡單的評判與用人方法可以給娘娘借鑑一下。
就是將人用『能力』與『忠誠』兩個維度結合起來評價，如果能力強的忠誠度又高的，那就是真正的人財，是寶貴的財富，只需要重用他們，授權放手他們去做。
如果是能力不高，但極為忠誠的人，這種就是人材，是可加工的材料，要對他們多加培養。
如果是能力極強，但忠誠不高的人，這種就是普通的人才，是君子就喻於義，是小人就喻於利，激發他們的辦事積極性。
還有一種又沒有能力，又沒有忠誠的人，這種就是人裁，直接裁撤就可，不必浪費時間。
「娘娘，」黃鼎岳話鋒一轉，「除了選用人才，打造團隊，您還要明白，真正的權力根基在於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
他解釋道：「您作為皇后，要時刻關注民生疾苦，為百姓發聲。當百姓感受到您的關懷時，自然會對您產生好感。這種好感會通過各種渠道傳遞到朝堂，影響大臣們對您的看法。」
楊皇后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本宮要經常了解民間疾苦？」
「正是如此，」黃鼎岳點頭，「您可以通過多種方式了解民情：一是派遣親信到民間察訪；二是接受百姓的申訴；三是關注地方官員的施政情況；四是參與賑災救民等善舉。」
「可是，」楊皇后仍有顧慮，「本宮作為皇后，是否適合過多接觸民間事務？」
「娘娘，」黃鼎岳笑道，「您想錯了。關心民生疾苦，正是皇后的本分。古代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寧。』只有民心穩固，國家才能長治久安。」
「黃愛卿，」楊皇后問道，「如果本宮按照你說的去做，真的能夠獲得忠臣良將的愛戴嗎？」
黃鼎岳肯定地回答：「娘娘，這是必然的。因為真正的忠誠，是建立在認同和敬佩之上的。當您展現出卓越的才能和高尚的品德時，那些有識之士自然會聚集在您身邊。」
他進一步解釋：「而且，這種忠誠比血緣關係更加穩固。因為血緣關係可能會因為利益衝突而破裂，但基於認同和敬佩的忠誠，卻是經得起考驗的。」
最後，黃鼎岳總結道：「娘娘，權力的真諦不在於控制，而在於管理。」
楊皇后站起身來，目光堅定：「本宮明白了。」
「正是如此，」黃鼎岳欣慰地說，「娘娘，您已經找到了權力的真諦。從今以後，您將不再是一個依賴外戚的皇后，而是一個憑藉自己能力贏得尊重的賢后。」
「黃愛卿年紀輕輕便對權力有如此深的認知，品德也是極為高尚，實屬難得。」楊皇后說道，「本宮感謝你的一番提點與勸說，哀家希望你能繼續為國效力，做個好官。」
「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娘娘厚望。」黃鼎岳鄭重承諾。
楊皇后看著黃鼎岳，心中湧起一陣溫暖。這年輕人讓她想起了自己的兒子，也讓她看到了希望。
「時候不早了，「楊皇后說道，「黃愛卿可以回去了。」
「臣告退。」黃鼎岳恭敬地行禮。
楊皇后看著黃鼎岳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楊郎中貪腐的失望，也有對黃鼎岳才能和品格的欣賞，更有對已故幼子的思念。
想起還在臥病在床的養子趙詢，又是一陣揪心之痛。
楊皇后坐不住了，便對外頭傳令道：「擺駕擷芳殿，本宮要去看望太子。」
楊皇后踏出鳳輦的那一刻，早春的寒意便透過錦靴滲入心底。
她抬頭望向眼前這座擷芳殿，青瓦飛檐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冷峻，那朱紅的門扉上鑲嵌著銅釘，每一顆都仿佛訴說著皇家的威嚴與孤寂。
宮女們早已候在一旁，見皇后駕臨，齊齊跪地叩首，卻連一絲衣角摩擦的聲音都刻意壓得極輕。楊皇后擺了擺手，示意她們不必起身，自己緩步向前。
她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迴響，每一步都沉重如鉛，仿佛要將這青石板踏出裂痕。她的心中五味雜陳——擔憂、恐懼、不舍，還有那深埋在心底的無力感，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擷芳殿的宮門緩緩開啟，一股藥香混合著淡淡的檀香撲面而來，卻掩蓋不住那股若有若無的病氣。
楊皇后步入殿內，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殿中懸掛的青紗帷幔，它們輕柔地飄動著，為這本就陰沉的空間增添了幾分朦朧與壓抑。殿內燭火搖曳，將牆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如同鬼魅。
趙詢似有所感，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眸子依舊深邃，卻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看到楊皇后時，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歸於黯淡。
「母后……」他的聲音虛弱得如同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楊皇后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如斷線的珍珠般滑落。
趙詢的病情顯然比楊皇后想像的更為嚴重。他的身體在不斷地顫抖，時而發出輕微的呻吟聲，那聲音如刀割般刺痛著楊皇后的心。她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心如刀絞，卻無能為力。
擷芳殿內，除了藥香和病氣，還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絕望。楊皇后知道，這不僅僅是趙詢的病，更是整個宮廷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