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雪梅映劍證道心
嘉定十一年，冬至，明州港。
朔風卷著雪沫扑打望海樓的朱漆欄杆，遠處海天混沌，唯餘一線鉛灰。黃鼎岳立於望海樓憑欄遠眺，已派下人上島去接黃玥，應是今日會到。
沒等多久，他便看見一艘朱漆樓船破霧而來——那似乎是沂王府的徽記，桅杆上卻懸著明心島的青鸞旗。
船頭俏立一緋衣少女，五年光陰褪去稚氣，眉宇間多了幾分英爽，此刻踮腳揮帕，腕間金鈴清越，正是黃玥。海風拂過，裙裾獵獵，竟有幾分海上兒女的颯沓之氣。
「五年不見，小妹竟長高了這許多。」他輕笑一聲，目光柔和了幾分，卻又見少女身側轉出個藍衫少年，腰間玉帶鉤在雪光中泛著幽藍——正是沂王世子趙均。
二人一紅一藍立於船首，宛如年畫裡走出的金童玉女，相得益彰。
細看之下，黃玥的變化尤為明顯。十歲的她梳著雙螺髻，鬢角仍頑皮地翹起兩縷碎發，仿佛還在提醒眾人那份童真的未盡之意。
「小丫頭真長大了……」黃鼎岳唇邊笑意未斂，心頭卻掠過一絲歲月流逝的微悵。當年撲在他懷裡討糖吃的小糰子，如今已是亭亭玉立、能隨船跨海而來的少女了。
而趙均雖貴為沂王世子，卻也不拘泥於奢華，佩劍吞口處纏著舊布條，正是他勤練武藝的真實寫照；靴底沾著明心島特有的紅泥，下意識地站在黃玥的上風口為她擋著勁風。
黃家別院梅花香氣繚繞，暗香浮動。
黃玥剛跨進月洞門便甩了斗篷，一如幼時常做的那樣撲向兄長懷抱：「哥！我給你帶了島上曬的桃脯！」
話音未落，她已在中途急剎，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端肅行禮——終究還是有了少女應有的矜持。
趙均在一旁忍俊不禁，卻被她反手掐了胳膊，一時氣氛輕鬆愉快，絲毫沒有五年未見的疏離感。
三人圍坐，黃鼎岳親自烹茶。
「師兄這雨前龍井，倒比臨安御茶園的更清冽。」趙均執盞輕嗅。
黃玥見他喝得歡喜，便問道：「島上只有野茶，均哥哥喝不慣吧？」
「怎會？」趙均笑答，「前兩月跟著王府教習去台州觀摩賑災，見過農戶采野茶換糧，每片茶葉都沾著秋日晨露。」
他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只是如今茶稅苛重，采一斤茶要繳三錢銀子，折成米糧夠尋常人家吃五日。」
黃鼎岳添炭的銅箸在灰中頓了頓：「世子倒記得清楚。」
「不敢忘。」趙均放下茶盞，「去年夏秋，黃河決堤，我隨父王去溫州放糧，見有老婦把茶餅當銀子使。」
他忽然自嘲地笑，「那時才知，我書房裡抄的『輕徭薄賦』四個字，原是用多少人的口糧寫就的。」
黃玥吐掉松子殼：「哥你別總板著臉考他！均哥哥可不是那些只會吃喝玩樂的紈絝，這幾年還幫著爹爹在島上安置收容了淮北流民三千多戶呢！」
趙均謙虛應道：「我也沒幫上什麼忙，就是作為弟子幫著師父多跑跑腿，出出力。倒是師妹，把師傅從中都帶回來的《本草經集注》十五卷都背熟了，還把島上藥圃打理得比父王的王府花園還齊整。」
他轉向黃鼎岳，語氣鄭重了幾分，「師兄可知，明心島漁民近年多了三成，都是從兩淮逃來的鹽戶——不堪忍受『鹽引法』盤剝，寧可跨海求生。」
黃鼎岳望著廊外壓雪的梅枝，緩緩道：「我倒聽說，沂王府上月遞了摺子，懇請蠲免明州漁稅？」
「是父王的意思。」趙均眼中閃過光亮，「若能成，可解萬餘漁民之急。只是……」他聲音低下去，「戶部以『國庫空虛』駁回了。」
黃鼎岳指節輕叩紫砂壺壁，發出清響：「蠲免一州漁稅，解萬人燃眉，善政。然杯水車薪，難熄九州燎原之火。丘道長傳訊，北地流民如潮，金廷暴虐，蒙騎虎視。
我歸家前曾與他立約，終南山可為暗樁，廣納江湖志士，聯絡忠義，引萬千流民南下。世子所見民生凋敝，根源在廟堂失序，外患煎迫。欲救蒼生，非止蠲免，更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二人，「強兵、足食、聚人心。」
趙均眼中精光一閃：「師兄所言『聚人心』，可是指聯絡忠義，共御外侮？」黃玥也放下松子，神情專註：「哥，我們能做什麼？」
黃鼎岳頷首：「正是。明心島、重陽宮乃至沂王府，皆是星火。世子心繫民瘼，可借王府之便，詳察兩淮、荊襄流民動向、屯田利弊，此為『足食』之基。
玥兒精於藥圃，島上藥草或可惠及流民、軍旅。至於『強兵』……」他看向趙均腰間的劍，「先看看你們的劍，可有斬斷亂麻的鋒芒？」
趙均與黃玥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躍躍欲試的興奮。他們去年就聽師傅（爹爹）說了這位哥哥功參造化，已是當今天下第一人了。
庭院中雪花紛飛，梅枝搖曳。趙均率先出列，抱拳道：「請師兄指教！」
只見他身形一閃，劍勢便起。
這套劍法乃是他習練最勤的落英劍法，施展開來劍勢繁密，絲絲劍光交織成一張張大網似要把敵人網羅其中。
但細心觀察便可發現，每當劍勢即將達到巔峰之時，總會稍顯遲滯，似乎有所顧忌。
輪到黃玥時，小姑娘更是毫不怯場。她取出隨身攜帶的小巧短劍，身形靈動如搏擊巨浪的海燕，在空中劃出道道銀光。
她的動作迅捷而靈動，每一個轉身、跳躍都充滿了青春活力。可以說這劍舞得極好看了，再加上年紀尚小內力不足，只能說這套功法被她練得極好看，也極見靈氣了。
黃鼎岳靜靜觀看完畢，眉頭微微皺起。這兩人的基礎確實打得相當牢固，無論是趙均的沉穩還是黃玥的靈動，都有著各自的特點。
「你們的基本功都不錯，」黃鼎岳緩緩開口評價道，「趙世子根基紮實，行事穩重；玥兒天賦異稟，身法敏捷，頗具靈性。想來大伯這幾年也是用心在教導你們的。」
「作為禮物，我傳你們一招劍法。《太初九劍》是我閉關三年方才悟出的無上劍訣，共有九式，每一式都有獨特奧義。可惜以你們目前的實力而言，恐怕只能勉強領悟第一招罷了。」
隨即，黃鼎岳放慢動作，邊講解功法原理，邊拿過趙均的劍演示招式動作，為了讓他們對這一劍的威力有個切身的認知，便聚起全身功力展示出此時境界下的強大威壓，
黃鼎岳並未取劍，只並指如戟，凌空虛劃。剎那間，庭院內為之一靜！
紛揚的雪片仿佛被無形之力定在半空，梅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卻在離枝三尺處凝成晶瑩的冰珠，冰珠裹挾幽藍電芒懸而不墜。
一股難以言喻的「勢」籠罩小院，仿佛時間流速都為之凝滯。
「看好了，此乃『萬象歸一』。」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金玉交擊，直透心魄。話音落，懸空的千百冰珠倏然化作億萬細碎晶芒，隨他指尖牽引，瞬間匯聚成一道凝練到極致、近乎透明的「劍炁」！
這炁劍無光無華，卻引動四周氣流劇烈渦旋，院中積雪被無形之力席捲，竟在炁劍周圍形成一條咆哮的雪龍捲，龍捲核心，便是那一點破滅萬法的「一」！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炁劍所指，三丈外一株碗口粗的老梅虬枝，無聲斷裂，斷面光滑如鏡。雪龍捲隨之消散，凝滯的冰珠、雪片這才紛紛揚揚落下，仿佛剛才的天地異象只是一瞬幻覺。
小青在廊下捧著劍，她眼中既含情意，也有一絲為郎君神威的自豪，以及「願為劍穗伴君行」的堅定。
黃玥張著小嘴，忘了呼吸，直到雪片落進脖頸才一個激靈，眼中滿是不可思議與崇拜的星光。
趙均面色發白，手心全是冷汗，佩劍在鞘中嗡鳴不已。他死死盯著那斷枝的平滑切口，仿佛第一次真正窺見武學巔峰的冰山一角，胸中激盪著難以言喻的震撼與嚮往。」
他抱拳，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謝師兄傳道！此一劍，……已非人間之術！」
風雪漸歇，庭院重歸寂靜，唯有梅香愈冽。黃玥雀躍著去查看那神奇的斷枝，趙均則閉目凝神，似在回味那驚世一劍的餘韻。
黃鼎岳負手立於梅樹下，看著妹妹雀躍的身影和師弟沉靜的面容，心中微暖。這份天倫之樂與志同道合，是他守護此間安寧的動力，亦是他在即將到來的驚濤駭浪中，必須磨礪「劍鋒」的理由。
黃玥捧著斷枝跑回來，獻寶似的舉到黃鼎岳面前：「哥！這切口……」她忽然頓住，看到兄長望著自己時眼中深藏的溫柔與堅定，那眼神似乎穿越了風雪，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她似懂非懂，卻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梅枝，仿佛握住了一份沉甸甸的承諾。
趙均睜開眼，目光掃過黃玥，最終落在黃鼎岳身上，鄭重道：「師兄今日所授，不僅是劍術，更是『道』。均，必不負所望。」
雪後初晴的陽光刺破雲層，灑在三人身上，也照亮了院中那株斷而猶生的老梅。
朔風卷著雪沫扑打望海樓的朱漆欄杆，遠處海天混沌，唯餘一線鉛灰。黃鼎岳立於望海樓憑欄遠眺，已派下人上島去接黃玥，應是今日會到。
沒等多久，他便看見一艘朱漆樓船破霧而來——那似乎是沂王府的徽記，桅杆上卻懸著明心島的青鸞旗。
船頭俏立一緋衣少女，五年光陰褪去稚氣，眉宇間多了幾分英爽，此刻踮腳揮帕，腕間金鈴清越，正是黃玥。海風拂過，裙裾獵獵，竟有幾分海上兒女的颯沓之氣。
「五年不見，小妹竟長高了這許多。」他輕笑一聲，目光柔和了幾分，卻又見少女身側轉出個藍衫少年，腰間玉帶鉤在雪光中泛著幽藍——正是沂王世子趙均。
二人一紅一藍立於船首，宛如年畫裡走出的金童玉女，相得益彰。
細看之下，黃玥的變化尤為明顯。十歲的她梳著雙螺髻，鬢角仍頑皮地翹起兩縷碎發，仿佛還在提醒眾人那份童真的未盡之意。
「小丫頭真長大了……」黃鼎岳唇邊笑意未斂，心頭卻掠過一絲歲月流逝的微悵。當年撲在他懷裡討糖吃的小糰子，如今已是亭亭玉立、能隨船跨海而來的少女了。
而趙均雖貴為沂王世子，卻也不拘泥於奢華，佩劍吞口處纏著舊布條，正是他勤練武藝的真實寫照；靴底沾著明心島特有的紅泥，下意識地站在黃玥的上風口為她擋著勁風。
黃家別院梅花香氣繚繞，暗香浮動。
黃玥剛跨進月洞門便甩了斗篷，一如幼時常做的那樣撲向兄長懷抱：「哥！我給你帶了島上曬的桃脯！」
話音未落，她已在中途急剎，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端肅行禮——終究還是有了少女應有的矜持。
趙均在一旁忍俊不禁，卻被她反手掐了胳膊，一時氣氛輕鬆愉快，絲毫沒有五年未見的疏離感。
三人圍坐，黃鼎岳親自烹茶。
「師兄這雨前龍井，倒比臨安御茶園的更清冽。」趙均執盞輕嗅。
黃玥見他喝得歡喜，便問道：「島上只有野茶，均哥哥喝不慣吧？」
「怎會？」趙均笑答，「前兩月跟著王府教習去台州觀摩賑災，見過農戶采野茶換糧，每片茶葉都沾著秋日晨露。」
他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只是如今茶稅苛重，采一斤茶要繳三錢銀子，折成米糧夠尋常人家吃五日。」
黃鼎岳添炭的銅箸在灰中頓了頓：「世子倒記得清楚。」
「不敢忘。」趙均放下茶盞，「去年夏秋，黃河決堤，我隨父王去溫州放糧，見有老婦把茶餅當銀子使。」
他忽然自嘲地笑，「那時才知，我書房裡抄的『輕徭薄賦』四個字，原是用多少人的口糧寫就的。」
黃玥吐掉松子殼：「哥你別總板著臉考他！均哥哥可不是那些只會吃喝玩樂的紈絝，這幾年還幫著爹爹在島上安置收容了淮北流民三千多戶呢！」
趙均謙虛應道：「我也沒幫上什麼忙，就是作為弟子幫著師父多跑跑腿，出出力。倒是師妹，把師傅從中都帶回來的《本草經集注》十五卷都背熟了，還把島上藥圃打理得比父王的王府花園還齊整。」
他轉向黃鼎岳，語氣鄭重了幾分，「師兄可知，明心島漁民近年多了三成，都是從兩淮逃來的鹽戶——不堪忍受『鹽引法』盤剝，寧可跨海求生。」
黃鼎岳望著廊外壓雪的梅枝，緩緩道：「我倒聽說，沂王府上月遞了摺子，懇請蠲免明州漁稅？」
「是父王的意思。」趙均眼中閃過光亮，「若能成，可解萬餘漁民之急。只是……」他聲音低下去，「戶部以『國庫空虛』駁回了。」
黃鼎岳指節輕叩紫砂壺壁，發出清響：「蠲免一州漁稅，解萬人燃眉，善政。然杯水車薪，難熄九州燎原之火。丘道長傳訊，北地流民如潮，金廷暴虐，蒙騎虎視。
我歸家前曾與他立約，終南山可為暗樁，廣納江湖志士，聯絡忠義，引萬千流民南下。世子所見民生凋敝，根源在廟堂失序，外患煎迫。欲救蒼生，非止蠲免，更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二人，「強兵、足食、聚人心。」
趙均眼中精光一閃：「師兄所言『聚人心』，可是指聯絡忠義，共御外侮？」黃玥也放下松子，神情專註：「哥，我們能做什麼？」
黃鼎岳頷首：「正是。明心島、重陽宮乃至沂王府，皆是星火。世子心繫民瘼，可借王府之便，詳察兩淮、荊襄流民動向、屯田利弊，此為『足食』之基。
玥兒精於藥圃，島上藥草或可惠及流民、軍旅。至於『強兵』……」他看向趙均腰間的劍，「先看看你們的劍，可有斬斷亂麻的鋒芒？」
趙均與黃玥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躍躍欲試的興奮。他們去年就聽師傅（爹爹）說了這位哥哥功參造化，已是當今天下第一人了。
庭院中雪花紛飛，梅枝搖曳。趙均率先出列，抱拳道：「請師兄指教！」
只見他身形一閃，劍勢便起。
這套劍法乃是他習練最勤的落英劍法，施展開來劍勢繁密，絲絲劍光交織成一張張大網似要把敵人網羅其中。
但細心觀察便可發現，每當劍勢即將達到巔峰之時，總會稍顯遲滯，似乎有所顧忌。
輪到黃玥時，小姑娘更是毫不怯場。她取出隨身攜帶的小巧短劍，身形靈動如搏擊巨浪的海燕，在空中劃出道道銀光。
她的動作迅捷而靈動，每一個轉身、跳躍都充滿了青春活力。可以說這劍舞得極好看了，再加上年紀尚小內力不足，只能說這套功法被她練得極好看，也極見靈氣了。
黃鼎岳靜靜觀看完畢，眉頭微微皺起。這兩人的基礎確實打得相當牢固，無論是趙均的沉穩還是黃玥的靈動，都有著各自的特點。
「你們的基本功都不錯，」黃鼎岳緩緩開口評價道，「趙世子根基紮實，行事穩重；玥兒天賦異稟，身法敏捷，頗具靈性。想來大伯這幾年也是用心在教導你們的。」
「作為禮物，我傳你們一招劍法。《太初九劍》是我閉關三年方才悟出的無上劍訣，共有九式，每一式都有獨特奧義。可惜以你們目前的實力而言，恐怕只能勉強領悟第一招罷了。」
隨即，黃鼎岳放慢動作，邊講解功法原理，邊拿過趙均的劍演示招式動作，為了讓他們對這一劍的威力有個切身的認知，便聚起全身功力展示出此時境界下的強大威壓，
黃鼎岳並未取劍，只並指如戟，凌空虛劃。剎那間，庭院內為之一靜！
紛揚的雪片仿佛被無形之力定在半空，梅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卻在離枝三尺處凝成晶瑩的冰珠，冰珠裹挾幽藍電芒懸而不墜。
一股難以言喻的「勢」籠罩小院，仿佛時間流速都為之凝滯。
「看好了，此乃『萬象歸一』。」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金玉交擊，直透心魄。話音落，懸空的千百冰珠倏然化作億萬細碎晶芒，隨他指尖牽引，瞬間匯聚成一道凝練到極致、近乎透明的「劍炁」！
這炁劍無光無華，卻引動四周氣流劇烈渦旋，院中積雪被無形之力席捲，竟在炁劍周圍形成一條咆哮的雪龍捲，龍捲核心，便是那一點破滅萬法的「一」！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炁劍所指，三丈外一株碗口粗的老梅虬枝，無聲斷裂，斷面光滑如鏡。雪龍捲隨之消散，凝滯的冰珠、雪片這才紛紛揚揚落下，仿佛剛才的天地異象只是一瞬幻覺。
小青在廊下捧著劍，她眼中既含情意，也有一絲為郎君神威的自豪，以及「願為劍穗伴君行」的堅定。
黃玥張著小嘴，忘了呼吸，直到雪片落進脖頸才一個激靈，眼中滿是不可思議與崇拜的星光。
趙均面色發白，手心全是冷汗，佩劍在鞘中嗡鳴不已。他死死盯著那斷枝的平滑切口，仿佛第一次真正窺見武學巔峰的冰山一角，胸中激盪著難以言喻的震撼與嚮往。」
他抱拳，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謝師兄傳道！此一劍，……已非人間之術！」
風雪漸歇，庭院重歸寂靜，唯有梅香愈冽。黃玥雀躍著去查看那神奇的斷枝，趙均則閉目凝神，似在回味那驚世一劍的餘韻。
黃鼎岳負手立於梅樹下，看著妹妹雀躍的身影和師弟沉靜的面容，心中微暖。這份天倫之樂與志同道合，是他守護此間安寧的動力，亦是他在即將到來的驚濤駭浪中，必須磨礪「劍鋒」的理由。
黃玥捧著斷枝跑回來，獻寶似的舉到黃鼎岳面前：「哥！這切口……」她忽然頓住，看到兄長望著自己時眼中深藏的溫柔與堅定，那眼神似乎穿越了風雪，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她似懂非懂，卻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梅枝，仿佛握住了一份沉甸甸的承諾。
趙均睜開眼，目光掃過黃玥，最終落在黃鼎岳身上，鄭重道：「師兄今日所授，不僅是劍術，更是『道』。均，必不負所望。」
雪後初晴的陽光刺破雲層，灑在三人身上，也照亮了院中那株斷而猶生的老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