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今天就是賣點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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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道爺讓人先出洞準備,卻單獨把林淵和高仁留在最後。

  山洞裡,三人走到無人處。

  錢道爺突然停步,小聲叮囑道:「此次查抄張府,是江觀主下的令,你們定要謹慎對待!」

  「道爺,張氏眼看著就要完了,怎還如此謹慎?」高仁不解,這不正是發家致富的好時機麼。

  林淵也看向道爺,等他解釋。

  錢道爺嘆了口氣:「你們有所不知,李觀主的大師兄就姓張,出自九陵張氏,他是白雲谷的真傳大弟子。按照慣例,真傳大弟子是最有望繼承白雲谷主之位的。」

  林淵這才明白李觀主之前要為張氏求情,並沒有把張氏徹底打死,敢情這些世家子弟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徹底撕破臉。

  這次也就是九陵侯做的太過分,引來江觀主不滿,她是攬月宮弟子,攬月宮作為五雲山的上級宗門,並不會顧忌張氏情面,所以才下令查抄。

  錢道爺見二人沉默,壓低聲音道:「白雲谷前幾任谷主皆出自九陵張氏,張真傳就是上任谷主親子。當初我在青雲谷時,就聽說李谷主即位谷主時,曾當眾允諾下一任谷主就是張真傳。」

  原來張氏在五雲山還有如此底蘊,難怪這些世家能屹立不倒,敢情他們在修行界都是有族人在的。

  想來李觀主是看在大師兄張真傳的情分上,叮囑錢道爺讓他收點手。

  高仁聞言也是一驚,大感棘手,沉吟片刻道:「原來兩家有這份交情!那咱們還查封嗎?」

  錢道爺看了看二人:「該查還得查,該封還封,但咱們只奉命行事,不多做,也不少做。」

  林淵和高仁二人對視一眼,心領神會。

  高仁當即點頭:「咱們只按名單捉拿與魔教勾結之人,其餘之事一概不問。」

  錢道爺點頭。

  林淵點頭附和,自己最有希望進的宗門就是五雲山,那以後要是張真傳當了谷主,畫面太美,他不敢想。

  好在他是李觀主收的記名弟子,上頭有李觀主來制約一下張氏,既然李觀主有叮囑,那就例行公事。

  自己只要當個奉命行事的卒前卒就行,真正吸引火力的是錢道爺這個堂主,再往上還有李觀主,也沒什麼好怕的。

  錢道爺見達成共識,又道明用意:「這些事不好跟底下人說,說了他們也不大懂。這次你們倆壓著點,別讓他們伸手太過,牽連太多。」

  「道爺放心。」二人領命。

  道爺又部署道:「一會咱們兵分兩路,你倆帶人去查九陵張氏的祖宅,我親自帶人去查縣城侯府。」

  「是。」

  林淵突然發現當個堂主也不容易,一邊得為上頭當馬前卒,一邊得用有本事的弟子辦事,另一邊還得防著他們見小利而魯莽行事。

  這群大頭道士不好帶啊!

  三人出了山洞,開始召集驅邪堂本部人馬。

  林淵趁著這個功夫,特地來到停屍地佯裝巡查,實則摸屍。

  由於屍首過多,一時兩回還沒轉運完,林淵轉了兩圈,只覺腦海中白光一閃。

  又撿著漏了。

  還沒等他閉目觀鏡,此時錢道爺把各班道師、道士、道童全都叫到一起訓話。

  林淵站在高仁身後,趁著訓話的空檔,低頭傾聽,閉目觀鏡。

  鏡中是個金蓮教的三瓣蓮花弟子。

  林淵見是個低段位的弟子,也不抱太大希望,索性現在拿來問鏡,隨便問問。

  就算時間不夠也無所謂了。

  林淵當即照例問他經歷,結果一看發現,這人本是個水匪,後被賣到這裡當礦奴,然後被金蓮教餵食赤血丹去闖陣,慢慢闖陣有功,竟提拔了起來,後來跟隨朱三多次闖陣,生死相隨,最後被吸納進金蓮教,改名朱六九。

  看完朱六九的經歷,人生乏善可陳,既沒亮點,也不知曉什麼隱秘。

  可能最有用的,也就是他親闖七竅玲瓏殺陣的生死經歷。

  但這人對林淵似乎用處不大,他可不打算去闖什麼鬼殺陣。

  就在此時,高仁突然側頭扯了扯他的衣袖。

  林淵當即退出觀鏡,發現高仁正在朝他挑眉,原來是道爺做完了思想工作,現在要兵分兩路。


  「弟子領命。」他連忙領命,看來觀鏡還得尋個安穩的環境。

  林淵和高仁單獨領一隊人馬,高仁作為師兄自然當了帶頭人,林淵也不想出頭,更不想爭,甘願當個副手。

  錢道爺為防止他倆出意外,特地把堂里的郝道師派了過來。

  郝道師不隸屬各班房,他人如其名,是個老好人,沒啥脾氣,哪怕聽命兩個記名弟子也無所謂。

  臨行前,林淵和高仁特地對眾人進行二次訓話,給這次行動定了基調,這才前往張氏祖宅。

  張氏祖宅就在九陵鎮上,也在九陵山地界。

  但走山路卻有點遠,眾人沒有雲舟,騎馬又不好翻山,索性步行趕往九陵鎮。

  九陵鎮在一處大山谷里,中間有條小河,穿谷而過,匯入淵湖。

  眾人趕到張氏祖宅時,正是傍晚,殘陽如血。

  此時張氏祖宅里已經亂了,門前停了不少馬車搬運著家什,準備離開。

  顯然仙觀攻破天斷崖的事,早就傳出來了,其中有些人做賊心虛,已經開始逃跑了。

  高仁當即阻攔叫停,同時拿出道令:「九陵張氏勾結魔教,奉道令查封祖宅,所有人不得私自進出。」

  林淵樂得高仁出面宣揚,自己就跟郝道師帶人包圍祖宅,把前后角門都給堵了,同時貼了道觀封條,派人把守。

  封了張氏祖宅,林淵又給高仁小聲提醒:「師兄,最好把碼頭給封了,別讓妖人跑了。」

  高仁點頭,又派人去堵碼頭:「勞煩趙師弟!」

  「好嘞!」趙朴當即高興帶人去了。

  此時張府祖宅的管家連忙出來商談,見是道令,不敢怠慢,連忙給高仁遞上銀票厚厚一打,希望他抬抬手。

  高仁沒收,明言道:「張管家,咱們奉道令辦差,按命行事。你要想說情,就去找仙觀主。」

  「明白,明白。還請道長不要牽連。」張管家點頭稱是,又把銀票塞過來。

  高仁也沒客氣,當即收了銀票:「放心,不會牽連。」

  張管家當即請眾人入府大堂里坐。

  高仁這才進府中庭院,當即拿出一張名單:「現在捉拿與金蓮教勾結之人,張登陽,張楚越……」

  他每報一人姓名,林淵和郝道師就派人捉拿。

  此時張府一眾武師不敢抵抗,有的張氏子弟<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有的哭鬧不停,甚至罵人,還有的要見道觀張堂主。

  不過名單上大多都是張氏旁支子弟,以及張氏門客和家奴,真正的主支嫡系都在侯府。

  等拿完人,發現有七人不在府里,於是派人追拿。

  林淵和郝道師當即帶人追到碼頭。

  此時趙朴已經封了碼頭,所有船隻都已靠岸停在岸邊,但依舊有兩艘船跑遠了。

  林淵看了看無動於衷的趙朴,一猜就知道是他放跑的,想來他是拿了銀子。

  對此林淵有些無奈,有的人平時幹活還行,可一旦到了關鍵時刻總是見小利而忘大局。

  難怪趙師兄跟著錢道爺這麼多年,卻不得道爺賞識重用。

  甚至自己這個後來者,都能超越趙朴成為錢道爺的左右手。

  但像他和錢逸等人,各有各的缺點,關鍵時刻扶不起來,久而久之,只敢用他們做小事,卻不敢用他們做大事。

  也難怪高師兄能得重用。

  郝道師看了眼逃遠的船,只是呵呵一笑,裝沒看見,帶著人在岸邊的船上進行搜人。

  林淵也懶得評價趙朴,跟上郝道師。

  正當他上船時,船里有個人影縱身一躍跳入河中。

  林淵可不想下水跟人搏命,當即呼喊:「郝道師!」

  郝道師當即從船艙里出來,遠遠拋出袖中黑網。

  黑網說時遲那時快,瞬間追上那人,直接罩了下去,當場把人捆在水裡。

  林淵和兩個道長持劍入水,當場把那人給敲暈了,直接拎到岸上,一看是個中年漢子,有些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


  旁邊道長一巴掌呼在他臉上,把人打醒:「說,你叫什麼?為何要逃?」

  「我叫王二,今天就是來賣點鹽,我認栽,認罰。今天來的匆忙,帶的銀子不多,可否讓我去取點銀子?」那漢子當即辯解。

  道觀只管妖魔鬼怪,不問販鹽這等俗事,就算有罪也歸縣衙管。

  林淵閉目回想,想起來了,睜開眼笑問:「張教頭,你什麼時候販鹽了?」

  那人懵了一下:「你是?」

  林淵見他不記得自己,也懶得提醒,當年張掌柜身死,張教頭和錢管事帶人來查案,二人有過短暫的交集。

  只是短短几年,林淵的變化太大,不僅長高了,長壯了,還越發俊郎,又成了道觀弟子,張教頭根本認不出來他了。

  或許張教頭打從一開始就沒記得那個瘦弱的小書生。

  林淵回想逃跑之人的名單,其中並沒有張教頭,不禁突然想笑,這人肯定幹了什麼虧心事,甚至就跟魔教有牽連,索性把皮球踢走:「把他交給高師兄處置。」

  「好。」旁邊道童領命。

  眾人搜完岸邊船隻,只追回一個張氏旁支子弟,算上張教頭也才兩人。

  看來趙朴放跑的那幾艘船上有漏網之魚。

  林淵回到張府祖宅,高仁剛審了張教頭,原來張教頭還真和金蓮教有關聯,甚至還牽扯到侯府里的二少奶奶錢氏。

  高仁打算把他交給錢道爺處置,也把皮球踢走了。

  這個張教頭要是不心虛逃跑,估計就算林淵認出來,也只會看在相識的份上,不會拿他如何。

  林淵又單獨把趙朴的前後經過都跟高仁稟報了,至於如何處置就懶得管了。

  高仁當即嘆了口氣:「趙師弟真是糊塗,如此大事,千叮嚀,萬囑咐,他怎還敢收不該收的?這人是能隨便放的麼?」

  林淵沉默不語,不想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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