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這世道可真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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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道師林淵兩眼,又與其餘道師相視一眼,見無人有異意,當即朝高道長點頭。

  高道長見狀,又問向林淵:「你的評語是武道天賦上佳,曾入離州虎榜八十九名。你可曾習過武?」

  「習武一年有餘。」林淵有些意外,這所謂的嚴加考核,也只問是有沒有習過武。

  這哪裡嚴了?

  分明就是在放水。

  「那就打一套來。」高道長隨口道。

  「是。」林淵當場打起高氏蛇拳。

  蟒蛇出洞,猛蛇昂頭……

  他剛打三招,手剛熱,正想多表演表演,突然聽到吳道師制止道:「不必打了,去驗身吧!」

  林淵略有不解,這是過了?

  我才打三招?

  倒是高道長看在吳勇的面子上,主動為他解釋道:「你一出手,道師就曉得你是練家子。快進去吧,男的進左屋。」

  「多謝諸位道師、諸位道長……」

  林淵行禮,最後又朝高道長拱手,轉身進了正堂左側小屋。

  說是小屋,其實就是屏風合圍起來的臨時空間。

  屋裡坐著個老道師,旁邊站著幾個道童。

  正是收吳勇為記名弟子的錢道師,也是當初給張掌柜超度的老道師。

  可惜錢道師也不認得他了,一臉的冷淡。

  「錢道師。」林淵當即行禮,同時遞上一封提前包好的銀票。

  錢道師歪過頭不想看,倒是旁邊的小道童接過來,笑著提醒道:「把手伸來,讓道師為你號脈。」

  林淵照做。

  錢道師號完脈,點點頭。

  道童及時提醒道:「把衣服脫了,站個樁。」

  林淵四下一看,都是男道童,當即脫衣站樁,但多少有些羞恥。

  「會武的話,就打幾招看看。」道童又提醒。

  林淵當即打了三五招。

  「好了,不必打了。身無殘缺,四肢健全,無疤痕,無紋身,無隱疾,童身尚在……」錢道師淡淡說了句,在他的名冊上畫了圈,表示過了。

  林淵穿衣從後門出了堂外,又繞到前院,找到正看熱鬧的許斌。

  許斌剛剛過了身份考核,等幾天走個入觀禮就算是正式弟子了,因而樂得看熱鬧。

  二人看了一陣,見堂里又拎出來一個人,還是個熟人,正是李景昨天選中的第三個先勝名額,那個魁梧壯漢。

  許斌忍不住道:「師叔,今年替考的可真多,這都是第五個了。」

  林淵嗯了聲,不禁陷入思考,難怪昨天李景沒能叫出那人姓名,原來是個替考的。

  難怪這個壯漢長的如此少年老成,敢情人家本就是三十來歲。

  這壯漢一看就是個練家子,能給人替考,想來武藝不俗,在自己之上。

  林淵突然想到,這個壯漢除了為財主替考,會不會也會為李景等人保駕護航?

  心中有了猜測,他當即打聽起來。

  果然替者的大多都是世家子弟,其中大半都有先勝名額。

  這些人大多年歲二三十歲,孔武有力,武藝不俗,顯然都是真正的練家子。

  為此林淵特地向梁楓等人打聽,原來這些替考壯漢都是七品以上的武師。

  這就好比職業選手來參加中學比賽,簡直手拿把掐。

  果然印證了林淵的猜測,替考壯漢不只是為財主替考,還是為世家子弟壓陣,為他們保駕護航,防止有別的少年因意氣之爭,不肯讓名次。

  也就是說,四大世家子弟達成私下媾和,先採用家世進行威懾,又引入強力替考外援進行武力鎮壓,雙重打壓,雙重保險。

  林淵不禁感嘆,要是真讓這些中階武師進入秋比,哪怕他武藝不俗,大概率也爭不過他們,也只能跟其餘子弟去爭那一兩個最後名額。

  這世道可真黑啊!

  等到上午身份考核結束。

  林淵和許斌數了數,今天被拎出來的少年,有十幾個之多,其中最多的是替考和身體殘缺,反而因評語不符和不檢點的並不多。


  也就是說,但凡是模稜兩可的評語,考核並不嚴,可以說很鬆,只對那些一眼假的,單獨給拎了出來。

  最後高道長來到殿外宣布:「今日身份考核結束。舉薦弟子們等三日後入觀禮。秋比弟子明天休息一日,後天一早來接引殿,進行秋比。道師說了,今日空缺的兩個舉薦名額,也給到秋比。也就是說今年秋比名額是十七個!」

  眾人聞言一陣歡呼,特別是聽到秋比名額增加兩個,不少沒拿到先勝名額的少年歡喜若狂。

  「肅靜!都散了!」高道長連聲斥責。

  眾人安靜下來,有序離場。

  路上,李景悄悄靠了過來,小聲問:「林郎,可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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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李景悄悄靠了過來,小聲問:「林郎,可有空?」

  他本想擠個笑容,卻沒擠出來,露出個哭笑不得的表情來。

  「景郎何事?」林淵一時沒看懂他想幹啥,但突然靈光一閃,猜測他是不是來尋自己護航的?

  畢竟自己雖然比不過中階武師,但在同齡少年中,他是最能打的幾個。

  如今李景沒了替考外援保駕護航,只能在矮個子裡選將軍,那自己就是最高的幾個。

  李景掃了一眼梁楓和許斌道:「林郎,可否借一步說話?」

  「這裡都是自己人,沒什麼不好說的。」林淵大方地把梁楓和許斌拉進來。

  李景只得硬著頭皮問道:「林郎,聽說你是鍛骨境初期?」

  林淵暗道果然如此,頓時沒了興趣,只是點頭敷衍。

  李景見狀一喜,追問:「聽說林郎一手蛇拳出神入法,就連梁五郎也大為欣賞?」

  林淵看了眼梁楓,然後默認。

  「林郎不愧是虎榜少俠,挑落徐湛,名震臨淵城,佩服佩服!」李景當即拱了拱手,臉上總算有了笑容,

  「昨日我也是無奈之舉。今天正好空出來一個先勝名額,看在李四郎的面子上,這個名額就給你了。還望林郎不要辜負我一番心意……」

  梁楓聽了半天,這才聽明白李景的用意,如今梁氏這邊也沒了替考外援,正是用人之際。

  正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為了保證自己這邊能順利勝出,怎麼可能把林淵拱手讓人。

  梁楓當即站到林淵身前,正對李景道:「景郎,你可不厚道啊!昨<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們不給林郎先勝名額,現在跑來搶人,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李景年少,臉上藏不住情緒,笑容瞬間消失,露出一臉尷尬,吱唔半晌道:「你?林郎本就是我李府門客……」

  「進了仙觀,咱們都是出家,我等皆是仙觀弟子,怎還是凡俗門客?」梁楓頗擅口才。

  林淵沉默不言,樂得看他倆狗咬狗,許斌也看的津津有味,大眼睛不時在三人臉上掃來掃去。

  梁楓繼續輸出:「再說林郎昨日得了我梁氏先勝名額,凡事總講個先來後到……」

  李景口被說了兩三句,完全噴不過,臉上有些掛不上,只得落荒而逃。

  梁楓噴走了李景,立即安撫林淵道:「林郎,你別怕他。有五郎在,他奈何不了你。」

  「嗯,請替我謝過五郎。」林淵對梁應笑還是有點好感的,至於別的就算了。

  「好說,此話一定帶到!走,咱們一塊用飯。」梁楓第一次邀請林淵一起用飯,同時還把其餘兩個有先勝名額的梁氏子弟叫過來。

  他有意把林淵拉入他們的小團體中,眾人知曉林淵武藝不俗,一時間氣氛很熱。

  中午用了飯。

  下午林淵回到小院,練了會拳,保持手感。

  結果李景的三弟過來了,也是來當說客的,不過相較於李景,他說話就要溫和許多,態度也更加恭敬。

  但說來說去,就是一個意思,希望他加入李氏的先勝名額,保他和李景勝出。

  林淵默默朝許斌使了個眼色,這小子是挺聰明,轉身就把梁楓喊來了。

  梁楓梅開二度,憑藉三寸不爛之舌,當場把人噴走了,經過這兩次,他有些不放心,索性跟同院少年換了房舍,搬進來住了。


  有他守著,果然李景他們不來了。

  晚上,梁楓熱情教林淵下圍棋,林淵初學,棋藝不行,玩了幾盤,林淵讓許斌陪梁楓下。

  許斌棋藝不俗,二人下的有來有回。

  夜深了,梁楓回去歇息,許斌悄悄去而復返,小聲道:「師叔,這人沒安好心,肯定是想讓你保他們先勝。」

  許斌雖才十歲,但林淵越發覺著他有悟性,難怪許夫子不讓兒子入仕為官,反倒讓孫子入仙觀。

  此孫類夫子!

  「許郎是怎麼瞧出來的?」林淵頗有考校之意。

  「嗨,這又不難。聽就聽出來了。」許斌嘿嘿一笑。

  「嗯,你悟性不錯,將來前途不可限量!」林淵評價了句,語重心長地告誡道,「進了仙觀,咱們都要小心行事,有的時候裝傻也是一門學問。」

  「哦,我明白了。就是裝糊塗。」許斌轉了轉眼珠,又好奇問,「那師叔要保他們嗎?」

  「既然是裝糊塗,你就不該問出來。一切盡在不言中。」林淵沒有回答他,有些事能做,但不能說。

  反正一切得以自己優先通過秋比為上,至於別的,順手的話,就幫一把順帶掙個人情,不順手的話,那只能讓他們多擔待擔待。

  晚上林淵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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