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瘋學士怒砸災劫匣
面對身懷未知規則術的危險存在，一名安保人員猛地從背後甩出AKB49長槍，槍口對準逐步逼近的玄不虛，聲音發顫：「站住！再往前我就開槍了！」
儘管年度體檢報告反覆確認玄不虛生理指標與常人無異，但沒有任何人敢掉以輕心。誰不知道他父親玄正的規則術，曾讓一整個時代的武器化作廢鐵，讓世界在不可理解的力量前戰慄。
與會者驚慌後退，會場中心瞬間清出圓形空地，將玄不虛和兩名安保圍在中央，宛若古羅馬鬥獸場。
此刻，玄不虛黑色夾克雙手插兜，氣定神閒。
一種奇異的、近乎解脫的感覺在他心中瀰漫——終於，不必再偽裝，不必再隱藏。能夠在光天化日之下，直面自己的力量，甚至……讓他感到一絲壓抑已久的興奮。
「同僚一場，總該聽過我的名號『快槍手』玄不虛。」他目光如刀步步緊逼，「在我數到三前扔槍，否則我不保證這傢伙會不會走火喲。」
他雙手依舊插在兜里，只見右側口袋赫然隆起，勾勒出清晰的手槍輪廓！槍口，似乎正隔著布料，指向對手。
那持槍的安保手臂抖得像風中的落葉。他參加過治安官選拔，親眼見過眼前此人在治安官考試中百發百中的天賦。
「胡……胡說八道！」安保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有槍你……你幹嘛不亮出來！虛張聲勢！」
「那就試試看好了，1…」
聲音如同喪鐘敲響。
時間被無限拉長。持槍安保的腦中不受控制地閃過無數畫面：被絕對精準洞穿的靶心、同僚們談及此人時既羨且懼的低語，還有檔案室里關於他父親—隻手遮天的模糊記載。
「2……」
安保甚至能想像出同時扣下扳機後，自己腦漿迸裂的畫面！他倉惶地看向身旁的另一名同伴，那人早已面無人色，僵在原地，連槍套的搭扣都忘了打開。孤立無援的絕望感攫住了他。
玄不虛嘴唇微張，那個決定生死的音節即將脫口。「哐當！」金屬撞擊地面的刺耳聲響徹會場。AKB49長槍脫手飛出，砸落在地，又彈跳了幾下，最終無力地躺在玄不虛腳邊，安保癱軟下去，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投……投降！別開槍！」另一名安保也嘶聲喊叫，雙手高舉，武器早已不知丟在何處。
玄不虛緩緩抽出雙手，口袋癟了下去，空空如也，哪有什麼手槍。他抬手，食指拇指比作槍狀，湊到唇邊，做了一個吹散硝煙的動作。
天下第一快槍手，不戰而屈人之兵。
「可我，」他垂眸，看著地上失魂落魄的兩人，「還沒開槍呢。你們怎麼就倒了？」
他目光越過紛亂的人群與散落的文件，精準地釘死在遠處那間囚禁著帝煙墨盒的玻璃房。囚室中央，帝煙墨盒靜靜懸浮，表面流轉著深邃幽暗、能吞噬光線的微光。
「停下！」治安局長岳威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死死頂住了玄不虛的後心，是槍口。
玄不虛腳步一頓，並未回頭：「局長，您拿槍指著我？還記得我剛才的承諾嗎？現在，現在，請您告訴我，好人是誰？壞人……又是誰？」
「承諾都是哄小孩的。」岳威聲音冰冷，「我命令你，束手就擒！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不可能。」玄不虛的回答斬釘截鐵，「我必須送走帝煙墨盒。現在，立刻，否則不知道你們還能幹出什麼瘋狂的事來。」
「是你要毀掉這一切！」岳威痛心疾首，「滾去你的異世界，魔盒留下！我們自有辦法處理。」
「辦法？你們自己清楚，多少經費真正用在這上面。大部分都用來維持本初縣紙醉金迷的假象了吧，我看你們早就把危險拋擲腦後了。」玄不虛猛地回身，目光直刺岳威。
岳威呼吸一窒，臉上肌肉抽動，「帝煙墨盒就算是危險，但只要不去碰它，那些只活在玄正口頭裡的『惡魔』天知道何時出來！我們這輩子看不到那一天的，後人有後人的智慧，當下每年上百萬億的錢湧入縣裡，在這兒好好當你的治安官不好嗎？為什麼要背叛我們！」
「我不是在背叛你們，我有責任執行你們早已拋棄的正義。」
「幼稚至極！果然是個異類，腦迴路就是不正常，你被開除了。」岳威厲聲道，「你的責任，到此為止。」
「責任？！」玄不虛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凜然正氣，「豈是你一句話說有就有，說無便無？！我的責任不為你們這些權貴，我為的是守護這個我熱愛城市，和所有受魔盒威脅困擾的人們，你無權中止。」
岳威語氣稍緩，帶著誘哄：「這樣吧，我們各退一步。今日之事，權當沒發生。待墨盒真有異動那天，你再出手轉移也不遲！此刻送走墨盒，科研經費中斷，本初縣的發展就沒了，你便是歷史的罪人！」
權當沒發生過？玄不虛心中冷笑。有能力送走帝煙墨盒的窗戶紙已經徹底捅破，猜疑與恐懼的毒蛇一旦出籠，便再也不可能安然收回。
他們只會日夜提防，步步緊逼，用更嚴密的手段監控、限制，直到將他徹底控制或廢掉，讓他再也無法接觸魔盒分毫。
「真正的罪人，是明知災難的引信正在嗤嗤燃燒，卻為了手中的權柄和財富，拉著所有人一起粉飾太平、醉生夢死的人。」玄不虛冷笑，一針見血：「你們的科研項目若真有益於世，何須一個魔盒維繫？！這虛假的繁榮，不過是吸附在恐懼上的毒瘤！」
話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矮，右手五指如鉤，指尖如同鷹隼般抓向地上那柄被丟棄的AKB49長槍。
「放下！！」岳威厲喝聲中，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炸響！子彈呼嘯著，以毫釐之差擦過玄不虛的耳際，灼熱的氣浪掀起他額前的黑髮，最終狠狠擊碎了他身後牆壁上巨大的玻璃裝飾畫，晶瑩的碎片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玄不虛眼中寒芒一閃，指尖觸槍的瞬間，默念：「幻想投影，槍械，規來！」規則之力無聲流轉。他將槍丟開，緩緩直起身面對老局長。
「看在你曾是我領導的情分上，我原諒你。但我必須再說一次，聽清楚了……」
說罷，右臂倏然抬起，平直如尺，五指併攏屈曲，穩穩「握」住無形的槍柄，食指筆直前伸，赫然構成一柄凌厲的「手」槍！
「……我是，『快槍手』玄不虛。」
岳威嗤笑，「騙小孩的把戲，有能耐你就開槍！把你的異界邪術亮出來給大夥瞧瞧！」
「砰！」一聲並非火藥激發、卻更加震撼靈魂的爆鳴炸響！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流光子彈，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自玄不虛的指尖迸射而出！
規則術·幻想投影，槍彈擬態！
玄不虛手腕微沉，子彈軌跡略偏，終究留了餘地，沒打算傷其性命。
「這……這不可能！！！」老局長瞳孔驟縮，驚駭的嘶吼卡在喉嚨。
異世界每人的規則術都不盡相同，玄不虛獲得的規則術，是只要觸碰人或者物品，就能體驗其功能和特性。
「鐺，咔嚓！！！」子彈打穿了老局長的槍，強大的衝擊力震得他虎口崩裂，鮮血淋漓，劇痛讓他幾乎握不住殘存的槍柄碎片。
幾乎是同時，會議室大門被轟然撞開，數十名全副武裝的安保如潮水般湧入，黑洞洞的槍口瞬間織成一張死亡之網，死死鎖定會場中心那個單薄卻散發出恐怖氣息的身影。
『危險！』玄不虛心頭警兆狂鳴，以他的凡軀，絕無可能硬抗彈雨。
電光火石間，快速做出反應。他攤開的右掌如同交響樂團的指揮家，迎著那一片致命的槍林，凌空猛然一揮！
「咻咻咻咻……」
數十道稍顯黯淡卻迅疾無比的金色流光，子彈自他併攏的五指間傾瀉而出！精準地擊打在每一把指向他的槍口上。
「叮叮噹噹，咔嚓嘣！」
百發百中，名不虛傳。
金屬斷裂、零件飛濺的脆響連成一片！數十把武器瞬間被肢解、報廢，安保們只覺手中一輕，隨即傳來灼痛和麻痹，駭然看著自己瞬間變成廢鐵的武器。
「規則術！這……這就是規則術！雖然和記載中玄正的手段不盡相同……」所長癱坐在遠處的椅子上，手指顫抖地指著玄不虛，聲音因極度的驚駭而變了調。「他真的會！他一直都會！」
會場內殘存的最後一點秩序徹底崩壞。當年玄正隻手遮天、讓全球防禦體系形同虛設的恐怖陰影，伴隨著眼前這超乎理解的一幕，壓垮了絕大多數人的理智。
玄不虛不再看這群驚弓之鳥。他的目標始終清晰，直指那禁錮著帝煙墨盒的玻璃囚籠。他食指連點，數道凝練的金光子彈精準射出。
「嗤啦，轟！」
玻璃囚籠應聲被洞開。
就在玄不虛準備邁步上前，伸手探向那靜靜懸浮、散發著不祥與誘惑光芒的帝煙墨盒時。
一道人影如同瘋癲的獵犬，從斜刺里的陰影中猛地竄出，是沈明！他眼中燃燒著孤注一擲的瘋狂與偏執，臉上肌肉扭曲，以遠超平日的敏捷和力量，一把將墨盒從懸浮基座上狠狠搶抱在懷中！
沈明，這個昔日因研究「偽科學」、「騙經費」而鋃鐺入獄、聲名掃地的落魄學者，正是靠著在「帝煙墨盒研究」這個賽道上，炮製出天花亂墜的PPT、構建起令人眼花繚亂的「理論體系」，才得以鹹魚翻身，一步步爬上研究所的高位，享受無盡的資源與尊榮。帝煙墨盒，不僅僅是一個研究對象，更是他存在的根基，是他全部野心、地位乃至自我價值的唯一燃料和證明。
「沈明！別做傻事！」玄不虛厲聲喝道，強壓著焦急，嘗試靠近，「把它給我！我保證，把它安全送走之後，如果你們還需要研究異界能量或規則，我可以盡我所能，用規則術協助你們！」
玄不虛對那個光怪陸離的異世界「織緣」並無嚮往，他的根，他割捨不掉的牽絆，始終在這裡。
「我們需要它！不需要你，你很礙眼！」沈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獸，發出刺耳的尖叫。他死死抱著冰冷的墨盒，雙手因極度的恐懼而劇烈顫抖，指節捏得發白，眼中血絲密布，狀若瘋魔，「休想！我絕不會讓你這個異類毀了這一切！」
「冷靜點……看著我！」玄不虛嘗試再次靠近，聲音儘量放柔，手緩緩伸出，如同安撫受驚的獵物：「明哥，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你口口聲聲罵我是異類，是威脅……可至少，我從未迷失，我知道自己是誰，想要守護什麼。而你，為了保住這個虛幻的位置，為了那點可憐的權力幻覺，已經變成了什麼？變成了你自己曾經最憎恨、最鄙夷的那種怪物……」
「滾開！別過來！別用你那套偽善的說辭蠱惑我！」沈明如同驚弓之鳥，抱著墨盒猛地向後暴退！他臉上扭曲著一種混合了絕望、瘋狂和毀滅欲的獰笑，雙臂用盡全力，將懷中那承載著無盡幻想與災厄的帝煙墨盒，狠狠舉過頭頂！
「沈明……」玄不虛再無耐心，指尖金光暗涌，「那很危險！」
沈明瞳孔驟縮，墨盒突然變得滾燙，裂紋中滲出粘稠的黑霧，如活物般纏上他的手腕。他尖叫一聲，極致的恐懼反而激發了他病態的占有欲和毀滅衝動，他將墨盒抓得更緊，指甲幾乎崩裂：「休想騙我！這盒子就是我的……」
「……遺照啊。」玄不虛打斷了他癲狂的自語。
下一秒。
「嘭！！！！！！」
帝煙墨盒被沈明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摜砸在地板上！
墨盒翻滾著，最後撞在翻倒的桌腿上，停了下來。
萬幸？盒子……似乎沒碎？
不……
一道細微卻刺目欲裂的裂紋，如同地獄睜開的眼睛，在墨盒光滑如鏡的表殼上蔓延開來！裂紋內部，幽暗、粘稠、仿佛活物般的詭異光芒，正絲絲縷縷地滲透而出！毀滅的氣息，如同實質的寒潮，瞬間席捲了整個空間！
「幹得漂亮！沈明！哈哈哈哈！」所長爆發出癲狂的大笑，臉上是扭曲的興奮，「碎了！終於碎了！看你這異界野種還怎麼把它送走，哈哈哈，完了！都完了！但你想要的結果，也永遠達不到了……」
「魔盒裂了，惡魔要出來了！快跑啊！世界末日了！！」會場內殘存的理智徹底崩潰，人群發出絕望的哭嚎，如同無頭蒼蠅般瘋狂湧向出口，互相推搡踩踏，醜態百出，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老局長岳威強忍著右手的劇痛，嘶聲指揮著還能行動的部下，帶著大家儘可能有序撤退，轉瞬之間，喧囂散盡，只餘一地狼藉。
死寂的會場中央，唯有三人。
玄不虛僵立原地，望著那裂痕中滲出不祥光芒的魔盒，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冰冷的絕望，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
這感覺就好像，舒暢的排個水卻發現排不盡，抖了半天抖沒水了，把龍頭往回一裝，漏了。
他目光越過瀰漫的稀薄黑霧，看向對面。
沈明癱坐在魔盒旁，大口喘著粗氣，臉上殘留著毀滅行為之後的短暫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種巨大的茫然和空洞。他看著自己顫抖的、被黑霧輕微灼傷的雙手，仿佛不明白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而所長，則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歇斯底里的狂笑，眼中燃燒著同歸於盡的瘋狂火焰。
回想起明笙那「使用規則術便無回頭路」的低語，此刻像刺扎在玄不虛的心頭，印證得令人齒顫。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道路仿佛早被那雙異界的眼睛丈量得分毫不差。
但即便不甘，即便前路已如這碎裂的魔盒般布滿裂隙，玄不虛依然站直了脊樑。眼中的茫然與悲涼漸漸沉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清明。
「明笙，你那可怕的賭注是不會發生的，我不會輸。」他對著心中那無形的夢魘，也對著眼前真實，道：「我不會放棄貫徹自己的規則，我會挽大廈之將傾。若這是預言裡的一盤棋，我不做棋子，也不做棋手。我要做棋盤之外執筆改寫規則的人。」
毀滅的序曲，已然奏響。而舞步，尚未停歇。
儘管年度體檢報告反覆確認玄不虛生理指標與常人無異，但沒有任何人敢掉以輕心。誰不知道他父親玄正的規則術，曾讓一整個時代的武器化作廢鐵，讓世界在不可理解的力量前戰慄。
與會者驚慌後退，會場中心瞬間清出圓形空地，將玄不虛和兩名安保圍在中央，宛若古羅馬鬥獸場。
此刻，玄不虛黑色夾克雙手插兜，氣定神閒。
一種奇異的、近乎解脫的感覺在他心中瀰漫——終於，不必再偽裝，不必再隱藏。能夠在光天化日之下，直面自己的力量，甚至……讓他感到一絲壓抑已久的興奮。
「同僚一場，總該聽過我的名號『快槍手』玄不虛。」他目光如刀步步緊逼，「在我數到三前扔槍，否則我不保證這傢伙會不會走火喲。」
他雙手依舊插在兜里，只見右側口袋赫然隆起，勾勒出清晰的手槍輪廓！槍口，似乎正隔著布料，指向對手。
那持槍的安保手臂抖得像風中的落葉。他參加過治安官選拔，親眼見過眼前此人在治安官考試中百發百中的天賦。
「胡……胡說八道！」安保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有槍你……你幹嘛不亮出來！虛張聲勢！」
「那就試試看好了，1…」
聲音如同喪鐘敲響。
時間被無限拉長。持槍安保的腦中不受控制地閃過無數畫面：被絕對精準洞穿的靶心、同僚們談及此人時既羨且懼的低語，還有檔案室里關於他父親—隻手遮天的模糊記載。
「2……」
安保甚至能想像出同時扣下扳機後，自己腦漿迸裂的畫面！他倉惶地看向身旁的另一名同伴，那人早已面無人色，僵在原地，連槍套的搭扣都忘了打開。孤立無援的絕望感攫住了他。
玄不虛嘴唇微張，那個決定生死的音節即將脫口。「哐當！」金屬撞擊地面的刺耳聲響徹會場。AKB49長槍脫手飛出，砸落在地，又彈跳了幾下，最終無力地躺在玄不虛腳邊，安保癱軟下去，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投……投降！別開槍！」另一名安保也嘶聲喊叫，雙手高舉，武器早已不知丟在何處。
玄不虛緩緩抽出雙手，口袋癟了下去，空空如也，哪有什麼手槍。他抬手，食指拇指比作槍狀，湊到唇邊，做了一個吹散硝煙的動作。
天下第一快槍手，不戰而屈人之兵。
「可我，」他垂眸，看著地上失魂落魄的兩人，「還沒開槍呢。你們怎麼就倒了？」
他目光越過紛亂的人群與散落的文件，精準地釘死在遠處那間囚禁著帝煙墨盒的玻璃房。囚室中央，帝煙墨盒靜靜懸浮，表面流轉著深邃幽暗、能吞噬光線的微光。
「停下！」治安局長岳威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死死頂住了玄不虛的後心，是槍口。
玄不虛腳步一頓，並未回頭：「局長，您拿槍指著我？還記得我剛才的承諾嗎？現在，現在，請您告訴我，好人是誰？壞人……又是誰？」
「承諾都是哄小孩的。」岳威聲音冰冷，「我命令你，束手就擒！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不可能。」玄不虛的回答斬釘截鐵，「我必須送走帝煙墨盒。現在，立刻，否則不知道你們還能幹出什麼瘋狂的事來。」
「是你要毀掉這一切！」岳威痛心疾首，「滾去你的異世界，魔盒留下！我們自有辦法處理。」
「辦法？你們自己清楚，多少經費真正用在這上面。大部分都用來維持本初縣紙醉金迷的假象了吧，我看你們早就把危險拋擲腦後了。」玄不虛猛地回身，目光直刺岳威。
岳威呼吸一窒，臉上肌肉抽動，「帝煙墨盒就算是危險，但只要不去碰它，那些只活在玄正口頭裡的『惡魔』天知道何時出來！我們這輩子看不到那一天的，後人有後人的智慧，當下每年上百萬億的錢湧入縣裡，在這兒好好當你的治安官不好嗎？為什麼要背叛我們！」
「我不是在背叛你們，我有責任執行你們早已拋棄的正義。」
「幼稚至極！果然是個異類，腦迴路就是不正常，你被開除了。」岳威厲聲道，「你的責任，到此為止。」
「責任？！」玄不虛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凜然正氣，「豈是你一句話說有就有，說無便無？！我的責任不為你們這些權貴，我為的是守護這個我熱愛城市，和所有受魔盒威脅困擾的人們，你無權中止。」
岳威語氣稍緩，帶著誘哄：「這樣吧，我們各退一步。今日之事，權當沒發生。待墨盒真有異動那天，你再出手轉移也不遲！此刻送走墨盒，科研經費中斷，本初縣的發展就沒了，你便是歷史的罪人！」
權當沒發生過？玄不虛心中冷笑。有能力送走帝煙墨盒的窗戶紙已經徹底捅破，猜疑與恐懼的毒蛇一旦出籠，便再也不可能安然收回。
他們只會日夜提防，步步緊逼，用更嚴密的手段監控、限制，直到將他徹底控制或廢掉，讓他再也無法接觸魔盒分毫。
「真正的罪人，是明知災難的引信正在嗤嗤燃燒，卻為了手中的權柄和財富，拉著所有人一起粉飾太平、醉生夢死的人。」玄不虛冷笑，一針見血：「你們的科研項目若真有益於世，何須一個魔盒維繫？！這虛假的繁榮，不過是吸附在恐懼上的毒瘤！」
話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矮，右手五指如鉤，指尖如同鷹隼般抓向地上那柄被丟棄的AKB49長槍。
「放下！！」岳威厲喝聲中，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炸響！子彈呼嘯著，以毫釐之差擦過玄不虛的耳際，灼熱的氣浪掀起他額前的黑髮，最終狠狠擊碎了他身後牆壁上巨大的玻璃裝飾畫，晶瑩的碎片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玄不虛眼中寒芒一閃，指尖觸槍的瞬間，默念：「幻想投影，槍械，規來！」規則之力無聲流轉。他將槍丟開，緩緩直起身面對老局長。
「看在你曾是我領導的情分上，我原諒你。但我必須再說一次，聽清楚了……」
說罷，右臂倏然抬起，平直如尺，五指併攏屈曲，穩穩「握」住無形的槍柄，食指筆直前伸，赫然構成一柄凌厲的「手」槍！
「……我是，『快槍手』玄不虛。」
岳威嗤笑，「騙小孩的把戲，有能耐你就開槍！把你的異界邪術亮出來給大夥瞧瞧！」
「砰！」一聲並非火藥激發、卻更加震撼靈魂的爆鳴炸響！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流光子彈，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自玄不虛的指尖迸射而出！
規則術·幻想投影，槍彈擬態！
玄不虛手腕微沉，子彈軌跡略偏，終究留了餘地，沒打算傷其性命。
「這……這不可能！！！」老局長瞳孔驟縮，驚駭的嘶吼卡在喉嚨。
異世界每人的規則術都不盡相同，玄不虛獲得的規則術，是只要觸碰人或者物品，就能體驗其功能和特性。
「鐺，咔嚓！！！」子彈打穿了老局長的槍，強大的衝擊力震得他虎口崩裂，鮮血淋漓，劇痛讓他幾乎握不住殘存的槍柄碎片。
幾乎是同時，會議室大門被轟然撞開，數十名全副武裝的安保如潮水般湧入，黑洞洞的槍口瞬間織成一張死亡之網，死死鎖定會場中心那個單薄卻散發出恐怖氣息的身影。
『危險！』玄不虛心頭警兆狂鳴，以他的凡軀，絕無可能硬抗彈雨。
電光火石間，快速做出反應。他攤開的右掌如同交響樂團的指揮家，迎著那一片致命的槍林，凌空猛然一揮！
「咻咻咻咻……」
數十道稍顯黯淡卻迅疾無比的金色流光，子彈自他併攏的五指間傾瀉而出！精準地擊打在每一把指向他的槍口上。
「叮叮噹噹，咔嚓嘣！」
百發百中，名不虛傳。
金屬斷裂、零件飛濺的脆響連成一片！數十把武器瞬間被肢解、報廢，安保們只覺手中一輕，隨即傳來灼痛和麻痹，駭然看著自己瞬間變成廢鐵的武器。
「規則術！這……這就是規則術！雖然和記載中玄正的手段不盡相同……」所長癱坐在遠處的椅子上，手指顫抖地指著玄不虛，聲音因極度的驚駭而變了調。「他真的會！他一直都會！」
會場內殘存的最後一點秩序徹底崩壞。當年玄正隻手遮天、讓全球防禦體系形同虛設的恐怖陰影，伴隨著眼前這超乎理解的一幕，壓垮了絕大多數人的理智。
玄不虛不再看這群驚弓之鳥。他的目標始終清晰，直指那禁錮著帝煙墨盒的玻璃囚籠。他食指連點，數道凝練的金光子彈精準射出。
「嗤啦，轟！」
玻璃囚籠應聲被洞開。
就在玄不虛準備邁步上前，伸手探向那靜靜懸浮、散發著不祥與誘惑光芒的帝煙墨盒時。
一道人影如同瘋癲的獵犬，從斜刺里的陰影中猛地竄出，是沈明！他眼中燃燒著孤注一擲的瘋狂與偏執，臉上肌肉扭曲，以遠超平日的敏捷和力量，一把將墨盒從懸浮基座上狠狠搶抱在懷中！
沈明，這個昔日因研究「偽科學」、「騙經費」而鋃鐺入獄、聲名掃地的落魄學者，正是靠著在「帝煙墨盒研究」這個賽道上，炮製出天花亂墜的PPT、構建起令人眼花繚亂的「理論體系」，才得以鹹魚翻身，一步步爬上研究所的高位，享受無盡的資源與尊榮。帝煙墨盒，不僅僅是一個研究對象，更是他存在的根基，是他全部野心、地位乃至自我價值的唯一燃料和證明。
「沈明！別做傻事！」玄不虛厲聲喝道，強壓著焦急，嘗試靠近，「把它給我！我保證，把它安全送走之後，如果你們還需要研究異界能量或規則，我可以盡我所能，用規則術協助你們！」
玄不虛對那個光怪陸離的異世界「織緣」並無嚮往，他的根，他割捨不掉的牽絆，始終在這裡。
「我們需要它！不需要你，你很礙眼！」沈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獸，發出刺耳的尖叫。他死死抱著冰冷的墨盒，雙手因極度的恐懼而劇烈顫抖，指節捏得發白，眼中血絲密布，狀若瘋魔，「休想！我絕不會讓你這個異類毀了這一切！」
「冷靜點……看著我！」玄不虛嘗試再次靠近，聲音儘量放柔，手緩緩伸出，如同安撫受驚的獵物：「明哥，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你口口聲聲罵我是異類，是威脅……可至少，我從未迷失，我知道自己是誰，想要守護什麼。而你，為了保住這個虛幻的位置，為了那點可憐的權力幻覺，已經變成了什麼？變成了你自己曾經最憎恨、最鄙夷的那種怪物……」
「滾開！別過來！別用你那套偽善的說辭蠱惑我！」沈明如同驚弓之鳥，抱著墨盒猛地向後暴退！他臉上扭曲著一種混合了絕望、瘋狂和毀滅欲的獰笑，雙臂用盡全力，將懷中那承載著無盡幻想與災厄的帝煙墨盒，狠狠舉過頭頂！
「沈明……」玄不虛再無耐心，指尖金光暗涌，「那很危險！」
沈明瞳孔驟縮，墨盒突然變得滾燙，裂紋中滲出粘稠的黑霧，如活物般纏上他的手腕。他尖叫一聲，極致的恐懼反而激發了他病態的占有欲和毀滅衝動，他將墨盒抓得更緊，指甲幾乎崩裂：「休想騙我！這盒子就是我的……」
「……遺照啊。」玄不虛打斷了他癲狂的自語。
下一秒。
「嘭！！！！！！」
帝煙墨盒被沈明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摜砸在地板上！
墨盒翻滾著，最後撞在翻倒的桌腿上，停了下來。
萬幸？盒子……似乎沒碎？
不……
一道細微卻刺目欲裂的裂紋，如同地獄睜開的眼睛，在墨盒光滑如鏡的表殼上蔓延開來！裂紋內部，幽暗、粘稠、仿佛活物般的詭異光芒，正絲絲縷縷地滲透而出！毀滅的氣息，如同實質的寒潮，瞬間席捲了整個空間！
「幹得漂亮！沈明！哈哈哈哈！」所長爆發出癲狂的大笑，臉上是扭曲的興奮，「碎了！終於碎了！看你這異界野種還怎麼把它送走，哈哈哈，完了！都完了！但你想要的結果，也永遠達不到了……」
「魔盒裂了，惡魔要出來了！快跑啊！世界末日了！！」會場內殘存的理智徹底崩潰，人群發出絕望的哭嚎，如同無頭蒼蠅般瘋狂湧向出口，互相推搡踩踏，醜態百出，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老局長岳威強忍著右手的劇痛，嘶聲指揮著還能行動的部下，帶著大家儘可能有序撤退，轉瞬之間，喧囂散盡，只餘一地狼藉。
死寂的會場中央，唯有三人。
玄不虛僵立原地，望著那裂痕中滲出不祥光芒的魔盒，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冰冷的絕望，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
這感覺就好像，舒暢的排個水卻發現排不盡，抖了半天抖沒水了，把龍頭往回一裝，漏了。
他目光越過瀰漫的稀薄黑霧，看向對面。
沈明癱坐在魔盒旁，大口喘著粗氣，臉上殘留著毀滅行為之後的短暫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種巨大的茫然和空洞。他看著自己顫抖的、被黑霧輕微灼傷的雙手，仿佛不明白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而所長，則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歇斯底里的狂笑，眼中燃燒著同歸於盡的瘋狂火焰。
回想起明笙那「使用規則術便無回頭路」的低語，此刻像刺扎在玄不虛的心頭，印證得令人齒顫。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道路仿佛早被那雙異界的眼睛丈量得分毫不差。
但即便不甘，即便前路已如這碎裂的魔盒般布滿裂隙，玄不虛依然站直了脊樑。眼中的茫然與悲涼漸漸沉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清明。
「明笙，你那可怕的賭注是不會發生的，我不會輸。」他對著心中那無形的夢魘，也對著眼前真實，道：「我不會放棄貫徹自己的規則，我會挽大廈之將傾。若這是預言裡的一盤棋，我不做棋子，也不做棋手。我要做棋盤之外執筆改寫規則的人。」
毀滅的序曲，已然奏響。而舞步，尚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