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嫂子，節哀順變
易中海很滿意秦淮茹這副低眉順眼的姿態。
他端著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吹了口浮沫，抬手一指角落裡那堆沾著黑稠機油的廢鐵屑。
「淮茹啊，按理說你剛來，師傅不該讓你干粗活。」
「可廠里有規矩，新來的學徒都得從清廢料干起，這是幫你磨性子。」
易中海擺出嚴師的派頭，慢條斯理地說道：「不是師傅狠心，實在是車間裡眼睛多，你把這幾台工具機底下的鐵屑清一清，大傢伙兒看著你肯吃苦，以後才好在廠里立足。」
秦淮茹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半米高的鐵皮筐，裝滿帶著機油的廢鐵屑，看著就死沉死沉的。
易中海嘴上說規矩，連副新手套都沒給，只扔了副破洞的舊線手套，那銳利的鐵屑，稍不留神就能把手劃破。
秦淮茹心裡暗罵，這老絕戶滿嘴仁義道德，實際上卻不教圖紙，不教量具，就讓她幹這種臨時工都不願意碰的髒活。
這是想把她的精力全耗在廢料上，讓她明白，在這個一車間，除了仰仗他易中海，她寸步難行！
「好的，師傅，我這就去。」
秦淮茹咬著牙，拿起旁邊那把鐵鍬。
一整個上午，車間裡機器轟鳴。
易中海靠在工位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拿銼刀磨著零件，餘光死死盯著秦淮茹。
秦淮茹的工裝已經被機油蹭得烏黑，她終於裝滿了最後一個鐵筐，接下來，還得把這筐廢料拖到車間外頭的回收站。
她盯著那鐵筐，心裡盤算起來。
硬搬？咬咬牙也能拖過去，但明天呢？後天呢？
要是真讓易中海把這規矩立下，她這輩子都別想摸到鉗工的邊！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鐵筐前。
彎腰、塌肩，秦淮茹咬緊下唇，兩根細胳膊死死摳住鐵筐邊緣。
她故意沒用腰勁，只憑雙臂往上拽，鐵筐紋絲不動。
她臉憋得通紅，眼圈一下就紅了，緊接著，她腳下裝作一滑，身子猛地一歪，肩膀重重磕在工具機邊，整個人跌坐在滿是油污的地上。
「哎喲……」她疼得吸了口涼氣，但沒急著爬起來，而是低著頭，死死咬住嘴唇。
散亂的頭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低著頭，卻又故意讓別人看見她那通紅的眼圈。
右邊三號工具機的小李早就停了手裡的活，他二十出頭，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眼瞅著秦淮茹那副紅著眼、強忍委屈的模樣，再看看旁邊端著茶缸無動於衷的易中海，小李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壓不住了！
「嫂子，你沒事吧！」小李扔下扳手，趕緊跑過去，一把將秦淮茹扶了起來。
「沒、沒事，大兄弟，我就是沒站穩。」
秦淮茹趕緊抹了一把眼睛，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身子還故意往後縮了縮，裝出一副不敢惹事的委屈樣。
這一縮，徹底把小李的火氣激了上來！
「易師傅！這廢料筐死沉，咱們大老爺們搬著都費勁，您讓嫂子一個女同志搬，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小李轉頭衝著易中海吼了一嗓子，聲音剛好能讓周圍幾個工位的人聽見。
幾個男工友也停了手裡的活，眼神不善地瞟了過來。
賈東旭剛死，大家對這孤兒寡母正是最同情的時候，易中海這做法，太過了！
易中海老臉一拉，他沒發火，反而裝出一副痛心的樣：「小李啊，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東旭剛走，我不對她嚴點，她以後拿什麼養活一家老小？」
「鉗工又沒有捷徑，我這是在給她打底子！你心疼她，能替她養孩子嗎？」
「打底子也不能這麼折騰人啊！」另一個叫大劉的工友也走了過來。
二話不說，大劉和小李一人一邊，輕輕鬆鬆把那筐廢料抬了起來。
「嫂子，以後這種重活你言語一聲，咱們車間爺們多得是，搭把手的事！」
「謝謝，謝謝大兄弟，你們都是好人。」秦淮茹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連連鞠躬。
抬完廢料，小李順手從工作檯上拿起一把遊標卡尺。
「秦姐，鉗工其實沒那麼難，你來看，這卡尺得這麼認刻度……」
小李熱心地講了起來，大劉在旁邊時不時補充。
秦淮茹裝作聽得入神，時不時拿崇拜的眼神瞟兩人一眼，把兩個小伙子捧得暈頭轉向。
易中海站在不遠處，死死捏著茶缸把手。
他有心呵斥，可小年輕們打著「互助友愛」的旗號，他要攔了，反倒落了下乘。
易中海硬生生把火氣咽進肚子裡，低頭狠搓手裡的零件，銼刀在黃銅表面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中午十二點，下工鈴響。
工人們拿著鋁製飯盒，一窩蜂地往食堂跑。
秦淮茹走在人群里，盤算著中午這頓飯，家裡糧食見底，她自己肚子也早就餓得咕咕叫。
她特意繞開其他窗口，徑直排進何雨柱負責的隊伍，排隊時，她還特意伸手攏了攏鬢角的碎發，又扯了扯寬大的衣角。
隊伍一點點往前挪，終於輪到秦淮茹。
她雙手遞過飯盒，抬起頭勉強笑了笑，眼巴巴地望過去。
「柱子，姐今天第一天上班，幹了一上午重活，胳膊都抬不起來了。你給姐打份白菜，多澆點湯。」
聲音故意夾著，尾音還帶著鉤子。
這要是原劇情的何雨柱，高低得把大勺在鍋底狠狠刮兩下，把肉沫全撈上來扣進她飯盒裡。
但現在，何雨柱手裡的大勺頓在半空。
他看著秦淮茹那張臉，心裡門兒清，易中海正愁抓不到他的錯處，而且賈東旭屍骨未寒，這小寡婦就跑來拋媚眼要好處，能是什麼好人？
何雨柱眼皮都沒抬，手腕一沉，大勺直接在菜盆最上層平平一刮，沒顛勺、沒深挖，更沒半點多餘的廢話。
「啪」的一聲悶響，一勺清湯寡水的白菜梆子，穩穩噹噹的扣進秦淮茹的飯盒！
標標準準的公家分量！
「嫂子，節哀順變，但廠里有廠里的規矩，您拿好您的飯。」
何雨柱公事公辦，聲音響亮，底氣十足，生怕後面排隊的人聽不見。
秦淮茹臉上的笑一下子掛不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飯盒裡那點可憐的白菜，再看看何雨柱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何雨柱敲了敲盆沿，直接催促了起來。
「下一個！」
他端著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吹了口浮沫，抬手一指角落裡那堆沾著黑稠機油的廢鐵屑。
「淮茹啊，按理說你剛來，師傅不該讓你干粗活。」
「可廠里有規矩，新來的學徒都得從清廢料干起，這是幫你磨性子。」
易中海擺出嚴師的派頭，慢條斯理地說道：「不是師傅狠心，實在是車間裡眼睛多，你把這幾台工具機底下的鐵屑清一清，大傢伙兒看著你肯吃苦，以後才好在廠里立足。」
秦淮茹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半米高的鐵皮筐，裝滿帶著機油的廢鐵屑，看著就死沉死沉的。
易中海嘴上說規矩，連副新手套都沒給，只扔了副破洞的舊線手套，那銳利的鐵屑，稍不留神就能把手劃破。
秦淮茹心裡暗罵，這老絕戶滿嘴仁義道德，實際上卻不教圖紙，不教量具，就讓她幹這種臨時工都不願意碰的髒活。
這是想把她的精力全耗在廢料上，讓她明白，在這個一車間，除了仰仗他易中海，她寸步難行！
「好的，師傅，我這就去。」
秦淮茹咬著牙，拿起旁邊那把鐵鍬。
一整個上午，車間裡機器轟鳴。
易中海靠在工位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拿銼刀磨著零件，餘光死死盯著秦淮茹。
秦淮茹的工裝已經被機油蹭得烏黑，她終於裝滿了最後一個鐵筐，接下來，還得把這筐廢料拖到車間外頭的回收站。
她盯著那鐵筐，心裡盤算起來。
硬搬？咬咬牙也能拖過去，但明天呢？後天呢？
要是真讓易中海把這規矩立下，她這輩子都別想摸到鉗工的邊！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鐵筐前。
彎腰、塌肩，秦淮茹咬緊下唇，兩根細胳膊死死摳住鐵筐邊緣。
她故意沒用腰勁，只憑雙臂往上拽，鐵筐紋絲不動。
她臉憋得通紅，眼圈一下就紅了，緊接著，她腳下裝作一滑，身子猛地一歪，肩膀重重磕在工具機邊，整個人跌坐在滿是油污的地上。
「哎喲……」她疼得吸了口涼氣，但沒急著爬起來，而是低著頭，死死咬住嘴唇。
散亂的頭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低著頭，卻又故意讓別人看見她那通紅的眼圈。
右邊三號工具機的小李早就停了手裡的活，他二十出頭，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眼瞅著秦淮茹那副紅著眼、強忍委屈的模樣，再看看旁邊端著茶缸無動於衷的易中海，小李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壓不住了！
「嫂子，你沒事吧！」小李扔下扳手，趕緊跑過去，一把將秦淮茹扶了起來。
「沒、沒事，大兄弟，我就是沒站穩。」
秦淮茹趕緊抹了一把眼睛，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身子還故意往後縮了縮，裝出一副不敢惹事的委屈樣。
這一縮，徹底把小李的火氣激了上來！
「易師傅！這廢料筐死沉，咱們大老爺們搬著都費勁，您讓嫂子一個女同志搬，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小李轉頭衝著易中海吼了一嗓子，聲音剛好能讓周圍幾個工位的人聽見。
幾個男工友也停了手裡的活，眼神不善地瞟了過來。
賈東旭剛死，大家對這孤兒寡母正是最同情的時候，易中海這做法，太過了！
易中海老臉一拉，他沒發火，反而裝出一副痛心的樣：「小李啊，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東旭剛走，我不對她嚴點，她以後拿什麼養活一家老小？」
「鉗工又沒有捷徑，我這是在給她打底子！你心疼她，能替她養孩子嗎？」
「打底子也不能這麼折騰人啊！」另一個叫大劉的工友也走了過來。
二話不說，大劉和小李一人一邊，輕輕鬆鬆把那筐廢料抬了起來。
「嫂子，以後這種重活你言語一聲，咱們車間爺們多得是，搭把手的事！」
「謝謝，謝謝大兄弟，你們都是好人。」秦淮茹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連連鞠躬。
抬完廢料，小李順手從工作檯上拿起一把遊標卡尺。
「秦姐，鉗工其實沒那麼難，你來看，這卡尺得這麼認刻度……」
小李熱心地講了起來，大劉在旁邊時不時補充。
秦淮茹裝作聽得入神，時不時拿崇拜的眼神瞟兩人一眼，把兩個小伙子捧得暈頭轉向。
易中海站在不遠處，死死捏著茶缸把手。
他有心呵斥，可小年輕們打著「互助友愛」的旗號，他要攔了，反倒落了下乘。
易中海硬生生把火氣咽進肚子裡，低頭狠搓手裡的零件，銼刀在黃銅表面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中午十二點，下工鈴響。
工人們拿著鋁製飯盒，一窩蜂地往食堂跑。
秦淮茹走在人群里，盤算著中午這頓飯，家裡糧食見底，她自己肚子也早就餓得咕咕叫。
她特意繞開其他窗口，徑直排進何雨柱負責的隊伍，排隊時，她還特意伸手攏了攏鬢角的碎發，又扯了扯寬大的衣角。
隊伍一點點往前挪，終於輪到秦淮茹。
她雙手遞過飯盒，抬起頭勉強笑了笑，眼巴巴地望過去。
「柱子，姐今天第一天上班，幹了一上午重活，胳膊都抬不起來了。你給姐打份白菜，多澆點湯。」
聲音故意夾著，尾音還帶著鉤子。
這要是原劇情的何雨柱，高低得把大勺在鍋底狠狠刮兩下，把肉沫全撈上來扣進她飯盒裡。
但現在，何雨柱手裡的大勺頓在半空。
他看著秦淮茹那張臉，心裡門兒清，易中海正愁抓不到他的錯處，而且賈東旭屍骨未寒，這小寡婦就跑來拋媚眼要好處，能是什麼好人？
何雨柱眼皮都沒抬，手腕一沉，大勺直接在菜盆最上層平平一刮，沒顛勺、沒深挖，更沒半點多餘的廢話。
「啪」的一聲悶響，一勺清湯寡水的白菜梆子，穩穩噹噹的扣進秦淮茹的飯盒！
標標準準的公家分量！
「嫂子，節哀順變，但廠里有廠里的規矩，您拿好您的飯。」
何雨柱公事公辦，聲音響亮，底氣十足，生怕後面排隊的人聽不見。
秦淮茹臉上的笑一下子掛不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飯盒裡那點可憐的白菜，再看看何雨柱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何雨柱敲了敲盆沿，直接催促了起來。
「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