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少瞧不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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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輪胎落地,發出一聲悶響,沈硯推車走到屋檐下,順勢一腳踢下腳撐,將車穩穩停好。

  一牆青磚,把隔壁那些雞飛狗跳的算計擋得嚴嚴實實。

  沈硯走到水池邊,拿過一個木盆,打了一大盆水,接著他掏出今天剛買的青石磨刀石,「撲通」一聲丟進水盆。

  水花濺起,青石沉底,細密的氣泡順著石面咕嚕嚕往上直冒,磨刀石必須得喝飽水分,打磨時才不會發澀卷口。

  趁著泡石頭的空檔,沈硯轉身走進正房,拉開五斗櫥最底層的抽屜,端出一個暗紅色的木匣子。

  那匣子分量不輕,帶著股防蟲的樟木味,黃銅鎖扣「啪嗒」彈開,掀起蓋子。

  裡面墊著一層防潮的油紙,油紙的正中央躺著一把「柳葉薄刃」切刀,刀身極窄,刃口泛著冷光,這是特殊廚具,專門對付那些要求高的精細刀工。

  沈硯拎個馬扎坐在井沿邊,撈出吸飽水的青石,平放在長條板凳上。

  左手撩起清水潑在石面上,右手持刀,刀背微傾。

  「沙——沙——」

  刀鋒蹭著青石,刺啦作響。

  推、拉、抹、轉,沈硯動作極穩,小臂隨著推刀的力道發力緊繃,水花順著刀刃飛濺。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秦雪推著自行車跨進門檻,剛要喊人,話到嘴邊卻硬生生停住了。

  院子中央,沈硯側對著她坐在水池邊,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井水順著指尖滴落,那把窄刀在他手裡翻飛,刀刃在青石上蹭得鋥亮。

  秦雪看得一愣,在局裡辦案見多了牛鬼蛇神,此刻看著自家男人坐在井邊磨刀的背影,秦雪只覺得心裡出奇的安穩。

  她把車靠在牆邊,放輕腳步走過去。

  「怎麼突然磨起刀了?」

  沈硯手裡的動作沒停,又推了兩下,這才將刀浸入清水裡涮了涮,大拇指肚貼著刀刃輕輕一刮。

  「後天去區委做招待,有道雪霽羹。」沈硯拿干毛巾把刀身擦淨,「刀不夠快就片不出極薄的魚骨,也切不碎那豆腐芯。」

  豆腐本就軟爛,要砸成泥不難,但要切成極細、入水即散的雪花狀,全憑刀鋒的銳度,鈍刀切下去,豆腐直接就碎成了糊糊。

  秦雪聽完,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這男人為了不讓區里丟面子,連這種細節都考慮到了,自己天天在外面跑案子,家裡大大小小的事全靠他一個人操持,現在連招待大領導的重擔也壓在他肩上。

  「今天我來做飯吧。」秦雪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挽起袖子就要往廚房走,「我去下碗面,臥兩個雞蛋,對付一口得了,你忙完趕緊進屋歇著。」

  沈硯把刀收進樟木匣子,轉頭看向秦雪,她估計是跑了一天的外勤,現在肩頭上還沾著灰,看向他的眼神卻滿是心疼。

  沈硯輕笑一聲,伸手捏住她剛擼上去的袖口,輕輕拽了下來。

  「就你那下廚的本事,麵條都得煮成一鍋漿糊,我吃了半夜還得起來找水喝。」

  秦雪臉一紅,抬腿就在他小腿肚上踢了一腳,力道很輕,就像是在撒嬌。

  「少瞧不起人!煮麵我還是會的!」

  「行了,去洗手換衣服。」沈硯把樟木匣子夾在腋下,「今天買了一塊好裡脊,晚上給你做鍋包肉。」

  秦雪腳步一頓,轉頭看他。

  「鍋包肉?」

  「東北菜。」沈硯拿著匣子往廚房走,「酸甜口,外酥里嫩,你肯定愛吃。」

  秦雪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這男人,怎麼總能變著花樣弄出好吃的?

  廚房裡,灶膛里的火已經生了起來。

  沈硯從碗櫃裡端出一個粗瓷盆,盆里是切好的豬裡脊肉片。

  做鍋包肉,必須用純瘦裡脊,不能帶一點肥膘和筋膜,肉片切得約莫一枚硬幣厚度,已經用蔥姜水和少許鹽抓拌入味。

  沈硯端過一碗純土豆澱粉,做正宗鍋包肉,紅薯粉發硬、玉米粉掛不住糊,唯獨這土豆澱粉炸出的外殼才能酥脆空心。

  他利落地潷(bì)去清水,抓起底層厚實的濕澱粉直接丟進肉盆,淋上少許大豆油,下手快速抓勻,肉片被澱粉糊均勻包裹,提起來時拉出粘稠的絲。


  鐵鍋燒熱,寬油下鍋。

  油溫燒到六成熱,油麵微微翻動,沈硯捏起一片掛滿糊的肉片,平展著溜進油鍋。

  「滋啦——」

  肉片入油,瞬間冒出密集的白泡,澱粉糊迅速膨脹定型,他動作極快,一片接一片往下丟,肉片在油鍋里翻滾,卻互不粘連。

  炸至微黃,撈出控油,這只是第一遍定型。

  沈硯將灶膛里的火撥旺,油溫持續升高,直到油麵冒出青煙。

  「嘩——」

  所有炸過的肉片被一股腦倒回鍋里,復炸!

  高溫瞬間逼出澱粉糊里多餘的水分,肉片表面迅速變得金黃酥脆,碰撞在鐵鍋上發出清脆的「咔咔」聲。

  十秒鐘,多一秒肉就老了。

  沈硯用漏勺將肉片全部撈出,瀝乾油分,鍋里留底油,下入切好的胡蘿蔔絲、蔥絲和薑絲爆香,接著倒入提前調好的糖醋汁。

  白糖、米醋、少許醬油和鹽,這比例是沈硯閉著眼睛都能配準的,東北鍋包肉不放番茄醬,全靠白糖和米醋熬出那種霸道的酸甜味。

  糖醋汁遇熱瞬間起大泡,大火一收,熬出粘稠透亮的糖色,散發出一股嗆鼻又勾人的酸甜味。

  這股酸甜味霸道得很,順著廚房的窗戶就飄出了院子。

  一牆之隔的中院,何雨柱正蹲在屋檐下啃饅頭,冷不丁被這股酸甜味一衝,猛地打了個激靈。

  「這糖醋汁熬得……太絕了!」何雨柱猛抽了兩下鼻子,外行聞熱鬧,內行聞門道,這火候和比例的拿捏,沒個十年八年的灶上功夫絕對熬不出這味兒,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心裡暗嘆,沈叔這手藝,真是不給他們這些廚子留活路!

  前院閻埠貴家,剛端起稀粥的閻埠貴被這股酸味嗆得直咳嗽。

  「咳咳……這沈硯家天天大魚大肉的,今天又弄的什麼酸湯子!」閻埠貴一邊咳嗽一邊抱怨,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九十四號院的方向,肚子裡直冒酸水。

  廚房裡。

  「下肉!」

  金黃酥脆的肉片倒進鍋里,沈硯單手端起鐵鍋,手腕發力。

  鐵鍋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肉片在鍋里翻騰,糖醋汁均勻地裹在每一片肉上。

  顛勺,出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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