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沈爺拿正眼瞧過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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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菜咯!」

  幫廚師傅一嗓子吆喝,蓋過了院裡的喧鬧,一盤盤熱氣騰騰的菜餚接連端上桌。

  這席面雖然沒沈硯那些特供和海貨,但也全是實打實的大魚大肉。

  大海碗盛著的紅燒肉,肥瘦相間,泛著醬紅色的油光,肉皮燉得晶瑩透亮。

  拳頭大小的四喜丸子,澆著濃郁的芡汁,肉餡里摻了脆爽的馬蹄丁,熱氣直往人鼻孔里鑽。

  一整條兩斤多重的清蒸大鯉魚壓軸,蔥絲薑絲鋪滿魚身,熱油一潑,「滋啦」一聲,香味直竄腦門。

  在四九城的普通人家裡,這絕對是頂了天的排面!

  街坊四鄰平日裡肚子裡缺油水,這會兒筷子揮得飛起,大人小孩全埋頭苦吃,吧唧嘴的動靜響成一片。

  秦淮茹挺著大肚子快生了沒法來,賈張氏便帶著賈東旭霸占了好位置,她筷子掄得跟風車一樣,專挑大塊的紅燒肉往碗裡夾。

  「東旭,多吃肉!」賈張氏一邊嚼著肉,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吃得滿嘴流油,連下巴上都沾著醬汁。

  前院,閻家。

  閻埠貴端著個豁口的粗瓷碗,碗裡裝著兩個乾巴巴的雜麵窩頭,穿堂風把濃烈的肉香、魚香全刮進屋裡。

  閻解放咽了口唾沫,盯著手裡的窩頭,怎麼都扒拉不下去。

  「爸,這窩頭也太剌嗓子了,人家吃的可是紅燒肉!」閻解放把碗往桌上一磕,滿臉不高興。

  楊瑞華在一旁嘆了口氣,拿筷子戳了戳面前的鹹菜碟,「老閻,要不咱拿點錢去買點熟食?這味兒熏得人直犯暈。」

  閻埠貴手裡的筷子一頓,夾起的一根鹹菜掉回碟子裡,他盯著那碟鹹菜,心口一陣一陣地揪著疼。

  兩毛錢隨禮,帶全家吃席,這算盤本來打得極好。

  誰能想到老楊家居然安排福源祥的夥計堵在門口查帳!要不是自己拉不下那張老臉,這會兒那顫巍巍的紅燒肉,早就吃進肚裡了。

  「吃你的窩頭!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

  閻埠貴咬著牙,一口咬在窩頭上,乾澀的面渣嗆得他直咳嗽。

  要是剛才厚著臉皮硬擠進去,頂多被人數落兩句,那也是實打實的肥肉下肚啊,算計了一輩子,偏偏在今天這大葷面前栽了跟頭。

  婚禮現場,主桌。

  沈硯穩坐首位,老王頭夫婦坐在兩旁,腰杆挺得筆直,樂得合不攏嘴,今天這排場,閨女以後絕對享福。

  沈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白酒,放下杯子。

  「都動筷子,今天是文學的大喜日子,大家吃好喝好。」

  他沒擺什麼架子,直接把場面交還給今天的主角。

  楊文學換上了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領著新媳婦王秀芹,端著酒杯開始挨桌敬酒,兩人敬酒時,手腕上那對瑞士機械錶,在日頭底下明晃晃的直扎人眼。

  走到哪桌,哪桌的眼珠子就跟著錶盤轉。

  「文學這小子,算是徹底出息了。」

  「可不是,你瞅那表,整個南鑼鼓巷也找不出第二對!」

  敬到年輕一輩這桌時,許大茂端著酒杯,斜斜地靠在椅背上。

  他看著楊文學那一身行頭,心裡酸水直往外冒。憑什麼他楊文學能娶上國營廠的勞模,還能戴上高級手錶?

  許大茂晃了晃杯里的酒,咂巴著嘴:「文學兄弟,哥哥我可真羨慕你啊。」

  「這年頭,手藝好不好在其次,關鍵是得會尋摸大樹抱大腿。」

  「你瞅瞅,只要把師父伺候舒坦了,這高級手錶、漂亮媳婦,不全跟著來了?」

  這話一出,整桌人都停了筷子,沒人搭腔。

  楊文學臉色一沉,攥緊了拳頭。沒等楊文學發作,同桌的何雨柱直接抄起一根筷子,重重敲在碗沿上。

  「啪」的一聲脆響,震得許大茂一哆嗦。

  何雨柱冷笑一聲,直勾勾盯著許大茂的臉:「許大茂,你那張破嘴要是沒把門的,就去茅廁里好好涮涮!」

  「人家沈爺是看重文學兄弟踏實肯干,傳的是安身立命的真本事!」

  「你丫天天在後院搖尾巴,人家沈爺拿正眼瞧過你嗎?」


  許大茂被懟得有些下不來台,他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梗著脖子要還嘴。

  可一看到何雨柱那要吃人的架勢,再想想今天這人家的大喜日子,街坊四鄰都看著呢。

  許大茂張了張嘴,硬是把話咽了回去,他灰溜溜地低下頭,裝作夾菜,再不敢多放半個屁。

  何雨柱轉頭看向楊文學,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文學兄弟,恭喜,甭理那條瘋狗。」何雨柱仰頭把酒幹了。

  他看著楊文學風光的排場,心裡的算盤敲得震天響。

  前幾天在軋鋼廠,就因為提了一句「沈爺熟人」,那帶槍的保衛科長立馬換了張臉。今天楊文學這排場,更是沈硯一手托起來的。

  以後必須死心塌地給沈爺辦事,爭取哪天也能混出這麼個體面!

  婚宴一直熱鬧到下午。

  盆干碗淨。街坊們吃得肚子溜圓,連盤底的紅燒肉湯,都被幾個大媽拿饅頭蘸得乾乾淨淨,一滴油星都沒剩下。

  女方親戚們聚在院門口,對著這場婚禮讚不絕口。

  「秀芹嫁過來,絕對是享福的命。」

  「老楊家這底子,這靠山,硬氣!」

  老王頭聽著親戚們的誇讚,腰杆挺得溜直,臉上有光。

  賓客陸續散去。福源祥的夥計們擼起袖子,幫著楊家收拾殘局。

  大凱和石頭動作麻利,把借來的桌椅板凳歸攏整齊,摞在牆角。楊樹森和李芳蘭看著滿院的空盤空碗,累得直喘氣,但滿臉笑容。

  沈硯見場面收拾得差不多了,站起身理了理衣擺,準備回隔壁九十四號院。

  李芳蘭和楊樹森見狀,趕緊扔下抹布,一路小跑著跟上前。兩人一左一右,非要送送沈硯。

  李芳蘭吸了吸鼻子,拽住沈硯的袖子,結結實實鞠了一躬。

  「沈師傅,大恩大德,我們老楊家沒齒難忘。」

  「沒有您,就沒有文學的今天,就沒有老楊家這門好親事。」

  沈硯伸手托住兩人的胳膊,把他們扶直,拍了拍楊樹森的肩膀。

  「行了,大喜的日子,別整這些。趕緊回去歇著,收拾院子還得費功夫。」

  楊文學緊跟著從院裡跑了出來,腦門上全是汗。

  「師父,您這就回了?我明天一早準時去鋪子,後廚您放心。」

  沈硯臉色一板,笑罵了一句:「鋪子缺了你,還能倒了不成?」

  「給你放三天婚假,工錢照算,在家裡好好陪陪媳婦。」

  楊文學一愣,急著要反駁。

  王秀芹跟著走出來時聽得真切,她心裡記著沈硯這位師父的好,暗暗捏了捏楊文學的手背。

  楊文學憨笑著撓了撓後腦勺,響亮地應了一聲:「謝謝師父!」

  兩人並肩站在台階上,目送沈硯推著自行車跨過門檻,拐進94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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