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消息傳到南鑼鼓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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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文學把最後一把刮板塞進木箱,扣上銅鎖。

  車輪子碾過天橋廣場的青石板,車軸發出嘎吱嘎吱的摩擦聲。沈硯走在前面,雙手揣在兜里,步伐不緊不慢。趙德柱跟在旁邊,紅光滿面,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手裡攥著個灰布包。

  三人一車,順著大街往回走。遠遠的,福源祥的招牌下圍著一圈人。

  二嘎子站在台階最高處,伸長脖子張望,猛地扯開嗓門喊道:「回來了!經理和沈師傅他們回來了!」

  呼啦一下,店裡的夥計全涌了出來。夥計們七嘴八舌地圍上來,有人幫著推車,有人搶著卸案板。

  老孫頭擠在人堆里,直勾勾盯著楊文學的手,這雙手剛才可是贏了正明齋。

  「好小子!真給咱們福源祥長臉!」

  趙德柱停下腳步,一巴掌拍在楊文學肩膀上,拍得他一個趔趄。趙德柱清了清嗓子,把手裡的灰布包解開,裡面是整整齊齊的二十塊錢。

  周圍一下安靜了,大伙兒的眼睛全長在那疊錢上了。

  「大伙兒都聽好了!」趙德柱高高舉起那捲鈔票,「比拼前我就放過話,文學要是能拔得頭籌,店裡直接獎二十塊!今天,正明齋和味香齋的掌柜當著全天橋街坊的面鞠躬認錯!這錢,文學拿著!」

  趙德柱說著,直接把錢塞進楊文學的懷裡。

  楊文學雙手一僵,那捲錢一貼到掌心,燙得他往後猛退半步,灰布包吧嗒一聲掉在地上。他慌忙蹲下身撿起來,死死捏著布包邊緣,連連擺手,臉到脖子根都憋得通紅。

  二十塊錢。他爹在街上拉車,得熬多少個日夜才能攢下這些?他一個小徒弟,這錢太燙手了。拿了這錢,以後在店裡怎麼做人?

  「經理,這可使不得。」楊文學把錢用力推回去,「手藝是師父傳的,主意也是師父定的。我就是個聽喝乾活的。這錢我不能要。」

  沈硯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楊文學。知道這孩子是個實誠人。但店裡的規矩不能這麼定,福源祥要想讓夥計死心塌地,單靠嚴苛的制度遠遠不夠,必須得有看得到的實惠。千金買馬骨,今天這二十塊錢發下去,以後後廚的人誰還不拼了命地鑽研手藝?

  「收著。」沈硯開口。

  楊文學愣住了。

  「手藝是我教的沒錯,但面是你自己一下下揉出來的,火候也是你盯著的。」沈硯指著那捲錢,「天橋廣場上,受那兩個老傢伙鞠躬大禮的人是你。憑你自己本事掙來的錢,乾乾淨淨。拿好。」

  楊文學鼻頭猛地一酸。他雙手捧著那二十塊錢,激動得微微發抖。

  「謝謝經理!謝謝師父!」楊文學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周圍的夥計們看著那二十塊錢,直咽唾沫。二嘎子眼睛都紅了,老孫頭暗自盤算著,以後得把沈硯當祖宗供著,只要能學個一招半式,這輩子吃喝都不愁了。

  陳平安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手裡托著一把紫檀木算盤,算盤珠子撥得噼啪作響。「二十塊錢算得了什麼。」陳平安抬起頭,「真正的大頭還在後頭。」

  他翻開帳本,指著上面的數字:「正明齋和味香齋讓出三成配額。我剛才粗算了一下,每個月,咱們能多出三十袋富強粉,兩百斤糖,還有三百斤油,外加各種乾果雜項。」

  陳平安停頓了一下,抬眼環顧四周:「有了這批料,咱們不僅能接下外事辦所有的單,日常櫃檯的點心產量也能翻倍。下個月,福源祥的流水,至少要翻番!」

  趙德柱猛地一拍大腿:「好!太好了!」

  夥計們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流水翻倍,意味著他們每個月的獎金和年底的分紅都會水漲船高。

  前廳的歡呼聲隔著厚重的棉帘子一陣陣傳進來。沈硯獨自掀簾步入後廚,目光掃過案板上擺放整齊的各種模具。天橋這一戰,不僅保住了公私合營的標杆,更把老字號的傲氣壓了下去。福源祥的根基更厚實了。正琢磨著,腦海中突然「叮」的一聲。

  【叮!宿主帶領徒弟在天橋斗菜中大獲全勝!】

  【獲得聲望值:2000點!】

  【獲得特殊獎勵:大師級麵塑。】

  【獲得稀缺食材:頂級長白山雪蛤膏五斤、極品金絲燕窩兩盒!】

  沈硯暗自點頭。麵塑這門手藝,在白案行當里考驗的全是手上的細活兒。有了這大師級的麵塑技藝,以後的點心可就不只是吃食,而是能上大雅之堂的藝術品了。


  傍晚,天橋斗菜的消息順著四九城的胡同串子,一路傳進了南鑼鼓巷95號院。

  前院的水槽邊,幾個婦女正聚在一起洗衣服,嘴裡扯著東家長西家短的閒篇。楊文學的母親李芳蘭低著頭,雙手用力搓洗著丈夫楊樹森那件沾滿汗鹼的粗布短褂。賈張氏坐在不遠處納鞋底,嘴裡時不時冒出幾句難聽的抱怨;秦淮茹則蹲在另一側,悶不吭聲地洗著賈東旭換下來的髒衣服。

  正忙活著,楊瑞華急吼吼地從大門外跑了進來,連氣都沒倒勻。

  「芳蘭!芳蘭妹子!」楊瑞華眼尖,一眼瞅見水槽邊的李芳蘭,幾步就跨了過去。

  「嫂子,怎麼了這是?跑這麼急。」李芳蘭直起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

  「大喜事啊!你家文學,今天在天橋可算是露了大臉了!」楊瑞華一拍大腿,聲音亮得半個院子都能聽見。

  這話一出,周圍聊天的婦女們全停下了手裡的活計,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露大臉?文學他怎麼了?」李芳蘭心裡猛地一跳,連手上的肥皂沫都顧不上洗,迫不及待地追問。

  「你還不知道呢?今天天橋廣場上各家老字號斗菜,你家文學代表福源祥出賽,把他師父教的絕活兒一亮,把正明齋和味香齋的大掌柜都給比下去了!」楊瑞華眉飛色舞地比劃著名,「那兩個平時眼高於頂的老掌柜,最後當著全天橋街坊的面,給你家文學鞠躬認錯呢!」

  「啊?!」李芳蘭驚得捂住了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僅如此啊!」楊瑞華咽了口唾沫,壓低了點聲音,卻依然掩不住激動,「聽說福源祥的經理高興壞了,當著大伙兒的面,當場就發了你家文學整整二十塊錢的獎金!二十塊啊!」

  「嘶——」

  水槽邊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院子裡瞬間炸了鍋。

  「哎喲喂,二十塊錢!這得拉多少趟大車才能掙回來啊!」

  「文學這孩子算是出息了,跟了個好師父啊!」

  「芳蘭,你家這是要發跡了,以後文學要是學成了大師傅,你可就跟著享福嘍!」

  街坊們七嘴八舌地泛著酸水。李芳蘭腦子一懵,眼淚差點掉下來。兒子這幾天沒日沒夜的苦練沒白費,他們楊家出息了!

  坐在一旁的賈張氏聽得眼珠子都快飛出來了,手裡納鞋底的錐子一滑,直接戳在鞋幫子上。她那張老臉拉得老長,氣得三角眼直抽抽,心裡酸水直冒:「呸!走狗屎運的絕戶貨!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拿二十塊錢,也不怕折壽!那沈硯也是個黑心肝的,有這撈錢的門道也不說接濟接濟街坊鄰居!」

  秦淮茹呆呆地看著盆里漂浮的肥皂沫,雙手泡得發白。二十塊錢的獎金!這要是放在她手裡,能買多少細糧扯多少花布?沈硯那挺拔的身姿,闊綽的手筆,在她腦子裡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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