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砸手藝人不能用錢,得用絕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揣著那張白紙黑字的特批條,沈硯隔著衣服按了按口袋。地窖里那批好東西,總算能光明正大地拿出來了。

  陳平安跨坐在自行車后座上,雙手緊緊護著那個舊皮包,兩人一路頂著風蹬回前門大街。

  到了福源祥門口,沈硯捏緊車閘。陳平安跳下車拍了拍懷裡的皮包,長長吐出一口白氣:「沈師傅,今天這事多虧你點醒。要是真按老規矩糊塗入帳,以後這涉外任務咱們根本接不起。」

  沈硯單腳撐地,沖他笑了笑:「規矩立住了,路才好走。帳目的事你盯著,後廚那頭先交給文學,我得回趟院子弄點硬通貨去。」

  陳平安連連點頭,轉身進了店門。

  沈硯腳下發力,蹬著自行車直奔南鑼鼓巷。

  冷風順著領口直往裡灌,沈硯腦子裡正在盤算著新點心的配方。法式甜品講究輕盈,但這缺衣少食的年月根本弄不到奶油。他只能用系統獎勵的奶酪配上奶製品來調和。市面上的散裝牛奶水氣太大,熬不出那種厚重的奶香,唯有上好的奶皮能頂上這個缺,可這玩意兒供銷社裡連影子都見不著,揣著錢也買不到。

  整個四九城,能隨時拿出上好奶皮的地方,只有北京飯店。

  找王大鼎開口要點不難,但人情用一次薄一次,平白欠人情不是他的路數,必須得換。拿什麼換?

  沈硯推著車進了94號院。支好車,他挪開牆角的破水缸和雜物,掀開沉重的木質暗門,順著木梯下到地窖,昏暗的光線下,系統面板上的【釀造工坊】進度條正閃爍著滿格的微光。一進地下空間,一股濃郁的醬香就撲面而來。

  角落裡整整齊齊碼著幾個大缸。沈硯走上前,掀開其中一個大缸的草帘子。黑紅透亮的液體在缸底微微晃動,這是第一批提純出來的完美級頭抽。

  用系統贈送的頂級曲種,加十倍發酵加速釀出的極品。整個四九城的醬園子加起來都釀不出這批頭抽的品質。

  拿它去換奶皮,不光是等價交換,也是向王大鼎這紅案大拿亮亮腕兒。手藝人之間,拿錢砸沒用,得拿絕活砸。

  沈硯從架子上拿過一個洗淨的玻璃罐子。拿起提子,小心地舀了半斤頭抽,裝進罐子裡,擰緊鐵蓋。用一塊粗布把罐子嚴嚴實實裹好,塞進帆布挎包。

  出了地窖,把入口掩蓋好,雜物歸位。沈硯跨上自行車直奔東長安街。

  北京飯店的大門氣派寬敞。

  門口站著兩個穿戴整齊的門童,沈硯把自行車停在側面的車棚里,拎著挎包朝正門走去。

  一個穿著黑布鞋,白襯衫的門房夥計迎了上來,往那舊挎包上掃了一眼,客氣地攔了一句:「同志,咱們這兒是涉外飯店,有規定不接待散客,請問您有預約或者找哪位嗎?」

  沈硯停下腳步。

  「勞駕,找一下後廚的王大鼎師傅。就說福源祥的沈硯找他。」

  夥計愣了一下。沈硯?福源祥?這名字他這兩天在後廚倒真聽過幾耳朵,連王頭都掛在嘴邊,夥計上下打量了沈硯一眼,見他雖然年輕,但站那兒四平八穩的,當下也不敢怠慢,立刻側過身客氣道:「原來是沈師傅,您稍等,我這就去給您通報。」

  夥計把沈硯引到大廳的真皮沙發前,轉身跑去倒了一杯熱茶放在茶几上,這才一溜煙往後廚跑去。

  沒過五分鐘,通往後廚的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王大鼎連圍裙都沒摘,雙手還在圍裙上抹了兩把,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老遠看見坐在沙發上的沈硯,立馬加快了腳步。

  「沈老弟!今兒個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王大鼎大嗓門一喊,大廳里幾個服務員紛紛側頭。

  沈硯站起身。

  「王老哥,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兒個來,是想找你尋摸點東西。」

  王大鼎在對面沙發上坐下,手一揮。

  「跟我還客氣什麼!說吧,缺什麼料了?只要我這後廚有的,你隨便開口!」

  沈硯重新坐下,把挎包放在腿上。

  「我在琢磨個新點心,餡料差點意思。市面上的牛奶水氣重,熬不出我要的。想從你這兒換點上好的奶皮。」

  王大鼎一聽,大手在大腿上重重拍了一下。

  「我當是什麼稀罕物!不就是奶皮嗎?咱們飯店特供的內蒙,張家口那邊的貨都有,厚實得能切塊!」


  王大鼎轉身沖剛才那個夥計招手。

  「去,去後廚讓人去冷庫切兩斤最厚的奶皮,用油紙包好拿過來!」

  夥計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回跑。

  王大鼎轉過頭,看著沈硯,臉上的肉擠成一團。

  「沈老弟,你剛才說換?你這不是打老哥哥我的臉嗎!」

  王大鼎當時一聽就急了。

  「你連御膳的底方都願意往外傳授,那道酥盒牛柳更是讓我長了大見識。這點奶皮算什麼?你直接拿走!」

  沈硯拉開挎包的拉鏈。

  「王老哥,一碼歸一碼。你敬我手藝,我領情。但這料子是公家的,我不能讓你犯難。」

  沈硯從包里掏出那個裹著粗布的玻璃罐子。穩穩地放在茶几上。

  「我拿這個跟你換。」

  王大鼎盯著桌上那個不起眼的罐子,伸手去解罐子上的粗布。布料扯開,露出裡面黑紅透亮的液體。

  「醬油?」王大鼎愣了一下。普通的醬油,醬園子裡幾分錢一斤,哪怕是老字號的秋油,也不至於當成寶貝拿來北京飯店換東西。

  但他轉念一想,沈硯這小子的手藝他是親眼見識過的,能讓這小子當寶貝拿來換奶皮的,絕對不是凡品。想到這,王大鼎收起輕視,心裡反倒直痒痒。

  沈硯坐在對面,脊背挺直。「你打開聞聞。」

  王大鼎點點頭,伸出厚實的手掌,穩穩捏住玻璃罐的鐵蓋一用力。

  「咔噠」一聲,鐵蓋擰開,一股醇厚的醬香瞬間躥了出來。

  王大鼎動作一頓,鼻子使勁抽動了兩下,這是黃豆經過暴曬發酵後,透出來的最純正的鮮味。

  這味道沒有半點普通醬油的酸澀和雜味,純粹的豆麥香氣發酵得恰到好處,光聞味兒就恨不得盛碗大米飯拌著吃。

  王大鼎在紅案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什麼頂級的調料沒見過?但眼前這罐玩意兒,硬是讓他開了眼。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調料,這是能把一道菜品硬生生提品的好東西!

  王大鼎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沈硯。

  他堂堂北京飯店的紅案頭灶,此刻竟有些失態,攥著玻璃罐的手隱約爆出青筋。

  他身子猛地往前一探,壓著嗓子問:「沈老弟……這他娘的是哪個神仙釀的頭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