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暗流漸顯,名錄織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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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將白日的喧囂與燥熱一併吞噬。王磊沒有直接返回出租屋,而是如同一個真正的夜歸人,在幾個街區外的便利店買了點夜宵,又在附近的小公園長椅上坐了將近一個小時,確認無人跟蹤或異常關注後,才悄然繞回自己的住處。

  謹慎,已經成了他深入骨髓的本能。

  關上房門,拉好窗簾,狹小的空間將他與外界徹底隔絕。王磊沒有開燈,就著窗外遠處透進來的、被樓宇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城市微光,走到桌邊坐下。

  他先是從挎包中取出那個偽裝成保溫杯的能量探測儀。這是周明遠通過「異調局」內部渠道給他弄來的小玩意兒,雖然功能比不上官方的專業設備,但勝在隱蔽、便攜,且能持續記錄環境中的特定能量波動頻率。他按下回放鍵,杯身上一個極小的顯示屏亮起,開始以波形圖和數據流的形式,重現他今天途經區域的能量讀數。

  屏幕上的數據快速滾動。在「老周記」糕餅鋪附近,讀數只有極其微弱的情緒場波動,很快恢復正常。而在進入那片西北角的老舊家屬區後,代表「信息-能量複合波動」的紅色曲線開始緩慢但穩定地爬升,在接近灰色建築(疑似核心)時達到峰值,之後隨著他遠離而回落。曲線本身並不激烈,呈現出一種規律的、類似呼吸或心跳般的脈衝形態,印證了「名錄」深度解析得出的「穩定發射源」結論。

  王磊將這段關鍵數據截取下來,加密存儲。這或許可以作為日後與周明遠或「異調局」交換情報的籌碼,或者自己進一步研究的資料。

  然後,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識海。他要仔細梳理「名錄」在深度解析那片區域時捕捉到的所有細節。

  淡藍色的系統光幕展開,關於「未知信息-能量漣漪場」的深度解析報告清晰呈現。報告比他在現場感知到的更加詳盡,不僅標註了漣漪場的覆蓋範圍、核心強度、發射頻率,還嘗試分析了其能量結構特徵和信息編碼的「表層模式」(雖然無法解讀內容)。

  【能量結構特徵:多層嵌套式能量-信息耦合結構,核心層穩定,外層具備自適應偽裝與反偵察反饋機制。技術成熟度評估:高(基於當前世界普遍科技水平對比)。】

  【信息編碼表層模式:非通用電磁波編碼,疑似基於靈能或高維信息片段進行加密編譯。特徵片段與「能量-信息複合污染體」殘留編碼存在17.3%結構相似性,與宿主「靈蛻之骨」內部未知信息流存在8.9%潛在同源性。】

  【潛在功能推測(基於能量釋放模式及信息結構):

  1. 廣域環境能量-信息狀態持續監控(70%概率)。

  2. 特定目標(具備高靈能反應或特殊信息特徵)識別與標記(45%概率)。

  3. 低頻定向信息傳遞或接收(30%概率)。

  4. 未知功能(待補充數據)。】

  【警告:該設施(暫定)具備一定智能反應邏輯,在遭受持續高強度探查或入侵時,可能激活主動防禦或警報機制。】

  「技術成熟度高……與實驗室污染體及靈蛻之骨存在關聯……功能以監控和識別為主……」王磊咀嚼著這些關鍵詞,心中的疑雲越來越重。

  實驗室的「能量-信息複合污染體」是幾十年前激進禁忌研究的失敗產物,充滿了混亂與毀滅。而眼前這個「監測站」,技術更加成熟、穩定、有序,明顯是「成功」的、可控的造物。兩者之間存在技術沿襲或同源的可能性很大。

  那麼,是誰繼承了(或從未中斷)那些禁忌研究?並在城市隱秘處,布設下如此先進的監控網絡?他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監控「異常」能量活動?尋找特定目標(比如像他這樣的能力者,或者……「靈蛻之骨」的持有者)?

  「名錄」提示的「與靈蛻之骨存在潛在同源性」,更讓王磊警惕。難道布設監測站的勢力,與「靈蛻之骨」的來源有關?他們是「靈蛻之骨」原本的擁有者或研究者?還是在尋找類似的東西?

  一個個問題在腦海中盤旋,卻沒有答案。他知道,僅憑今天的初步探查,遠遠不夠。

  他將「名錄」中關於這個「未知信息-能量漣漪場」(他將其重命名為「隱匿監測站」)的所有信息仔細歸檔,建立了一個獨立的檔案條目,並與「能量-信息複合污染體」、「靈蛻之骨感應記錄」、「異調局相關情報(周明遠)」等條目建立了關聯連結。在「名錄」的關聯性圖譜中,一個新的、以「隱匿監測站」為核心、延伸出數條模糊連線的節點,悄然形成。

  做完這一切,王磊才感覺精神上的疲憊徹底涌了上來。深度解析的消耗,加上一整天的謹慎行動,讓他有些吃不消。他吞服了一點點花阿婆的安神藥粉,和衣倒在床上,很快陷入了沉睡。


  這一夜,他睡得並不安穩。夢境光怪陸離,時而是廢棄實驗室里扭曲的污染漩渦,時而是「錦綉花園」吳老師那聲悠長的嘆息,時而又變成了那片灰色建築無聲地散發著詭異的漣漪,最後,所有景象都坍縮成一個模糊的、仿佛由無數信息流構成的巨大眼睛,冰冷地注視著他……

  第二天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王磊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夢境帶來的不適感殘留不去。他知道,這是精神消耗過大加上受到異常信息場影響的緣故。

  他起身調息了半個時辰,才將狀態調整回來。

  手機上有兩條未讀信息。一條是寒鋒發來的,簡單詢問他近期是否安好,並提到「尋龍會」最近似乎異常安靜,有點反常,讓他保持警惕。另一條,則讓王磊有些意外——是「老周記」的周師傅發來的簡訊(王磊昨天離開前,以「方便日後請教點心做法」為由,留了個不常用的號碼)。

  簡訊內容充滿感激:「小伙子,真是太謝謝你了!昨天按你說的,把倉庫收拾了,點了你給的香,熏了半個鐘頭。晚上回去睡覺都踏實了!今天早上起來,感覺腦子都清醒了不少,試著做了爐桃酥,嘿,我自己嘗著,好像味道真的回來些了!不管是不是心理作用,都謝謝你!有空來店裡,師傅請你吃點心!」

  王磊笑了笑,回了個「不用客氣,您手藝好,生意一定會好起來的」。這點小小的正能量反饋,讓他因「隱匿監測站」帶來的陰鬱心情稍微明亮了一些。淨化與幫助,本就是相輔相成。

  他今天不打算再出去進行高風險探索。昨天消耗不小,也需要時間消化信息,制定下一步計劃。同時,他也想看看,「隱匿監測站」那邊是否會因為他昨天的探查而有所反應。

  整個白天,王磊都待在出租屋裡。他一邊緩慢恢復淨化之力,一邊通過「異調局」的內部埠,用有限的積分兌換了那份之前看中的《近五十年國內「能量富集點」變遷初步分析》報告摘要。報告內容印證了「名錄」的一些觀察,並提供了更宏觀的數據視角。報告提到,近二十年來,城市及其周邊「人工能量富集點」(多為污染或異常區)的數量和強度增長明顯快於「自然能量復甦點」,且部分「人工富集點」呈現出「有序化」和「功能化」趨勢,疑似存在人為引導或利用跡象。這與「隱匿監測站」的存在不謀而合。

  「看來,在暗中活動、利用甚至製造『異常』的勢力,不止一家,而且歷史可能比我想像的更長。」王磊合上電子報告,陷入沉思。

  傍晚時分,他正在簡單準備晚餐,懷中的「靈蛻之骨」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極其短暫、卻異常清晰的悸動!

  這一次的悸動,與在火車上感應到「同類」氣息時不同,更加「尖銳」和「指向性」,仿佛被什麼東西突然「刺」了一下!悸動只持續了不到一秒,便迅速平息,但殘留的感覺卻讓王磊心頭一跳。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衝到窗邊,目光銳利地投向西北方向。那片區域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監測站……有反應了?」王磊心中警鈴大作。是因為昨天的探查被察覺了?還是因為「靈蛻之骨」本身的存在,在某個特定時刻或條件下,與那個監測站產生了更強烈的共鳴?

  他不敢確定。但骨片的異常反應,無疑是一個強烈的警告信號——那裡,絕對與他,或者說與「靈蛻之骨」,存在著深刻的、尚不明確的關聯!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衝動前往探查是最愚蠢的選擇。對方的技術水平明顯高於自己,且處於暗處,主動送上門無異於羊入虎口。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強的實力,以及……或許可以嘗試藉助外力。

  他想到了周明遠和「異調局」。官方機構對這類「隱匿監測站」是否知情?如果知情,態度如何?是默許、監視,還是敵對的?如果不知情,自己是否應該將情報有限度地分享,以換取他們的支持和更深入的信息?

  這是一個需要謹慎權衡的決定。與官方合作固然能獲得資源和庇護,但也意味著將自己的行蹤和部分秘密暴露在對方視野下,未來可能會受到更多限制。

  「或許……可以先用一些模糊的情報進行試探?」王磊思忖著。比如,可以告訴周明遠,自己在西北區域發現了「疑似人工的高隱蔽性能量監測活動」,其特徵與實驗室污染體有相似之處,但更加先進有序,詢問「異調局」是否掌握相關信息。這樣既透露了部分發現,顯示了自己的價值,又保留了對「靈蛻之骨」關聯等核心秘密的控制。

  他決定就這麼做。但不是現在,需要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並且要確保通訊的安全。

  就在他制定著下一步溝通策略時,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王磊皺了皺眉,還是接了起來。

  「喂,請問是王磊先生嗎?」電話那頭是一個略顯沙啞、但語氣客氣的男聲。

  「我是,您哪位?」王磊不動聲色。

  「王先生您好,冒昧打擾。我是『古今珍玩』的掌柜,姓趙。是這樣,我們店裡最近收到一件挺特別的『老物件』,但有些拿不準,聽圈裡朋友提過您對這方面可能有獨到的見解,所以想請您有空的時候,能否賞臉來幫忙掌掌眼?當然,鑑定費一定讓您滿意。」對方的語氣帶著商人的圓滑和對「能人」的恭敬。

  「古今珍玩」?王磊在記憶中搜索了一下,好像是在城西古玩市場裡一家不算起眼但有些年頭的店鋪。圈裡朋友?是指宋總那個圈子?還是其他渠道?

  「趙掌柜客氣了,我對古玩也只是略知皮毛,恐怕幫不上什麼忙。」王磊謹慎地婉拒。

  「王先生太謙虛了。」趙掌柜似乎預料到他會推辭,壓低了些聲音,「實不相瞞,這件東西……有點『邪性』,放店裡總覺得不太對勁,之前請兩位老師傅看過,都說不妥。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冒昧找到您。聽說您處理『特殊環境問題』很有一套,所以……您看,就當幫個忙,過來看看?如果覺得為難,或者東西不對,我們絕不強求。」

  「邪性」的古玩?王磊心中一動。這會不會是另一個「異常」事件的線索?或者……是某種試探?

  他沉吟了幾秒,說道:「這樣吧,趙掌柜,您先把東西的大致情況(比如材質、年代、來源、具體的『邪性』表現)簡單跟我說說,我考慮一下。」

  「好好好!」趙掌柜連忙應道,「東西是個黑陶罐子,看著像是漢代的東西,但工藝有點怪,罐身刻滿了看不懂的紋路,像是文字又像圖畫。來源嘛……是鄉下收來的,說是從一個老墳里起出來的,但真假不確定。至於『邪性』……就是自從這東西進了店,店裡幾個夥計都說晚上做夢夢到有人哭,白天也沒精神,店裡養的貓狗都繞著那屋子走。我們把它單獨鎖在庫房最裡面的保險柜里,情況才好點,但總不是個事兒啊!」

  黑陶罐?漢代風格?看不懂的紋路?老墳出土?夥計做噩夢,動物迴避……

  王磊的「名錄」自動開始檢索已收錄的類似類別信息。「幽冥側·低等遺物」、「民俗法物能量場」、「複合型負面意念能量場」……都有部分特徵吻合。

  這聽起來,像是一件典型的、帶有陰氣或怨念的「冥器」或「邪器」。處理起來應該不算太難,而且可以藉機接觸一下古玩市場這個可能流通各種「異常物品」的渠道,或許能收集到更多關於「隱匿監測站」或其他線索的信息。

  「行,趙掌柜,我這兩天有空的話,過去看看。不過話先說在前頭,我只是看看,不一定能解決問題,而且我的『諮詢費』不低。」王磊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覆。

  「沒問題!沒問題!只要您肯來就行!費用好商量!」趙掌柜喜出望外,連聲答應,並約好等王磊確定時間後再聯繫。

  掛斷電話,王磊若有所思。

  「隱匿監測站」的謎團還未解開,「邪性」古玩的委託又找上門來。這城市的水,果然深不見底,暗流交織。

  但他並不畏懼,反而隱隱有些興奮。

  「名錄」需要更多的樣本和數據來完善。「淨化」之路需要在更多的實踐中磨礪。而隱藏在城市陰影中的秘密,也正等待著他去一一揭開。

  他將「古今珍玩」的邀約也記錄在「名錄」的待辦事項中,與「隱匿監測站探查」、「與周明遠情報交換」、「積分兌換研究」等條目並列。

  淡藍色的系統光幕上,代表王磊行動軌跡和情報網絡的線條,正在以他自己為中心,悄然蔓延、交織,逐漸形成一張覆蓋城市各個角落、觸及不同層面「異常」的、屬於他自己的信息與行動之網。

  夜,再次降臨。

  王磊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璀璨卻冰冷的都市燈火,眼神平靜而堅定。

  暗流已顯,網已張開。接下來,就是一步步收網,將那些隱藏在光影之下的秘密,逐一捕撈上岸,納入他的認知與掌控之中。

  而「萬物屬性名錄」的下一頁,正等待著他,用行動去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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