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糕餅疑雲,漣漪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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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給老城區的街巷蒙上了一層朦朧的紗。王磊走出出租屋,沒有背那個標誌性的帆布包,只帶了一個普通的單肩挎包,裡面裝著幾樣簡單工具:強光手電、多功能刀、一小包淨塵沙、幾塊密封的「淨塵陣基」木盒、花阿婆的藥粉,以及一個偽裝成普通保溫杯的能量探測儀(通過周明遠的渠道獲得的小玩意兒)。他沒有攜帶「靈蛻之骨」,那東西太過重要,在情況不明朗的探索中不宜隨身。

  他今日的裝扮也更加「普通」,一身半舊的運動服,戴著帽子和普通眼鏡,看起來就像個早起鍛鍊或出門辦事的年輕人。

  第一家目標,「老周記糕餅鋪」,位於從王磊住處前往西北區域的必經之路上,一個頗有年頭的居民區臨街鋪面。鋪子門臉不大,黑底金字的招牌已經有些褪色,但玻璃櫥窗擦得很乾淨,裡面整齊碼放著桃酥、綠豆糕、桂花糖等傳統點心。此刻剛過早上七點,捲簾門已經拉起,但店裡冷冷清清,只有一個頭髮花白、繫著白圍裙的老師傅在櫃檯後慢吞吞地擦拭著,神色間透著揮之不去的愁容。

  王磊在對面街角的早餐攤買了份豆漿油條,一邊吃,一邊遠遠地觀察著糕餅鋪。他沒有立刻開啟「地脈感知」或「深度解析」,而是先用最普通的感官去感受。

  店鋪本身沒什麼異常,就是一間普普通通的老式鋪面。但正如求助帖子裡所說,這個時間點,本該是傳統早點鋪生意最好的時候,可「老周記」門口卻門可羅雀,偶爾有老街坊路過,也只是看看,搖搖頭走開,很少有人進去購買。與之形成對比的是,旁邊一家新開的西式麵包店,卻有不少年輕人排隊。

  王磊喝完豆漿,付了錢,走向「老周記」。

  推開略顯沉重的玻璃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麵粉、油脂和糖的香甜氣息撲面而來,但在這股本該誘人的甜香中,王磊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和諧的「氣味」——不是腐敗或化學味道,更像是一種……情緒上的「滯澀」與「沮喪」感,仿佛凝結在空氣中。

  「歡迎光臨,要點什麼?」櫃檯後的周老師傅抬起頭,臉上擠出客套的笑容,但眼神疲憊,缺乏生意人應有的熱絡。

  王磊走到櫃檯前,目光掃過琳琅滿目的點心:「麻煩您,來半斤桃酥,半斤綠豆糕。」

  「好嘞。」周師傅應了一聲,轉身去稱重打包,動作依舊麻利,但王磊注意到,他在選取桃酥時,手指在幾塊色澤略有差異的桃酥上方猶豫了一下,才選了其中看起來顏色最均勻的。細微的停頓,透露出一絲不自信。

  趁著師傅打包的功夫,王磊看似隨意地問道:「師傅,您這鋪子開了很多年了吧?聽說味道很正宗。」

  周師傅嘆了口氣:「開了三十多年嘍,老街坊都認。不過最近……唉,也不知道怎麼了,總覺得味道差了點意思,老顧客都說沒以前香了。原料、火候、手法我都檢查了無數遍,一模一樣!可就是……邪了門了!」他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困惑和些許不安,「不瞞你說,我都懷疑是不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或者鋪子裡進了什麼『髒東西』。」

  「哦?還有這種事?」王磊故作好奇,「我看您這鋪子乾乾淨淨,不像啊。」

  「說不清道不明啊。」周師傅搖搖頭,將打包好的點心遞給王磊,「反正就是不對勁。連我自己有時候在店裡待久了,都覺得心裡憋悶,打不起精神,做點心的心思都淡了。再這麼下去,這祖傳的鋪子恐怕……」

  王磊接過點心,付了錢,沒有再多問,只是安慰道:「老師傅別多想,可能就是一時不順。說不定過陣子就好了。」

  離開「老周記」,王磊沒有走遠,而是拐進了旁邊一條人跡罕至的窄巷。他打開點心包,拿起一塊桃酥,沒有吃,而是閉上眼睛,開啟了「地脈感知」和「名錄」的基礎掃描。

  感知首先觸及點心本身。麵粉、油脂、糖、芝麻……都是最普通的食材,能量反應微弱而正常,沒有任何「污染」或「異物」的跡象。製作工藝也確實是傳統手法,火候到位。

  接著,他將感知擴散向手中的點心包,模擬它從店鋪到手中的過程。

  這一次,他捕捉到了那絲異常!

  那並非點心中的問題,而是包裹點心的油紙和店鋪的紙袋上,附著著一層極其稀薄、幾乎無法察覺的、帶著「沮喪」、「懈怠」、「自我懷疑」等負面情緒色彩的意念殘留!這種殘留非常微弱,對健康沒有直接危害,但若長期接觸,尤其是像周師傅這樣日夜待在店裡、又心事重重的人,會不斷被這種低落的情緒場潛移默化地影響,導致精神萎靡,味覺靈敏度下降,甚至對自己手藝產生懷疑。而這種自我懷疑和沮喪的情緒,又會反過來加重店鋪內的負面意念場,形成惡性循環!


  「不是『髒東西』,是『情緒場』污染?」王磊心中明了。這種情況,有點類似「錦綉花園」的後續附著層,但更加「日常化」和「微弱化」,源頭很可能不是兇案或惡意,而是周師傅自身因生意下滑而產生的焦慮、沮喪情緒,日積月累,與店鋪這個相對封閉、充滿他個人氣息的空間相結合,形成了一個微型的、自我強化的「負面情緒能量場」。這個場域又反過來影響了他和可能進入店鋪的敏感顧客。

  處理起來並不複雜,甚至比「錦綉花園」容易得多。

  王磊沒有立刻返回店鋪。他先是在巷子裡,將點心重新包好(用自己的乾淨袋子),然後取出挎包里的一個「淨塵陣基」小木盒,打開。淡金色的微光一閃而逝,微型陣法被激活。他將木盒放在巷子牆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這個陣法會緩慢淨化這片小區域的能量,並作為一個臨時的「淨化錨點」。

  然後,他才再次走向「老周記」。

  周師傅看到他又回來了,有些意外。

  「師傅,剛才忘了問,您這鋪子後面,或者樓上,有住人嗎?或者有沒有什麼常年不見陽光、堆放雜物的小房間、地下室之類的?」王磊問道。

  周師傅愣了一下:「後面有個小倉庫,堆些麵粉和工具,樓上是我住的地方……倉庫怎麼了?」

  「能讓我看一眼倉庫嗎?」王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我家裡以前也開過點心鋪,老人說過,有些老鋪子的風水,倉庫的位置和整潔很重要,關係到『財氣』和『手氣』。我看您這鋪子位置不錯,但生意突然不好,說不定是倉庫里有什麼東西『堵』了氣。」

  王磊的說辭半真半假,結合了傳統「風水」概念和一點心理學暗示,對於周師傅這樣年紀、又正為此煩惱的老人來說,很容易接受。

  周師傅將信將疑,但還是點了點頭:「那……你跟我來。」

  他領著王磊穿過櫃檯後的小門,進入後面一個不足十平米的小倉庫。裡面果然堆著幾袋麵粉、一些空筐和工具,光線昏暗,空氣不流通,有些悶。地面和牆角有些灰塵,但總體還算整齊。

  王磊一進入倉庫,那種「沮喪懈怠」的負面情緒場感覺更明顯了。這裡似乎是整個店鋪負面能量沉積的「窪地」。

  他假裝在倉庫里四處打量,暗中卻已開啟了「深度解析(初級)」,目標鎖定這個倉庫空間本身。

  意識中的景象再次展開。在他的「視野」里,整個倉庫空間被一層淡灰色的、如同薄霧般的能量場所籠罩。霧氣並非均勻分布,而是在幾個特定位置——長期堆放麵粉的角落(受潮?)、一個很少移動的舊工具箱上方、以及周師傅平時經常蹲坐著發呆的一張小凳附近——形成了濃度稍高的「情緒凝聚點」。

  「名錄」的解析數據快速流過:能量場構成以「低落的自我評價」、「對未來的焦慮」、「技藝失傳的擔憂」等情緒意念碎片為主,混合了少量因空氣不流通和麵粉微塵形成的「沉悶」物質能量。場域強度很低,但因其與周師傅本人精神聯繫緊密,且環境封閉,故能長期維持並緩慢擴散至前廳。

  處理方案很簡單:物理通風清潔+能量場淨化。

  王磊對周師傅說:「師傅,您這倉庫東西堆放太密,空氣不流通,確實容易『積鬱』。我建議您把麵粉換個乾燥通風的地方,這舊工具箱也清理一下,這小凳子……最好搬到亮堂點的地方。另外,我這兒有點家裡傳下來的『淨宅香』,不是什麼值錢東西,但老人說能提神醒腦、去去陳腐氣,我給您留一點,您等會兒把前後門窗都打開通通風,然後把這個點在倉庫角落裡,人先出去,熏半個小時再進來。」

  他說著,從挎包里取出一個小紙包,裡面是混合了淨塵沙粉末和少量安神草藥的花阿婆藥粉,具有微弱的物理淨化和精神安撫效果。

  周師傅接過紙包,聞了聞,確實有股清新的草藥味,讓人精神一振。他將信將疑,但看到王磊說得誠懇,又聯想到最近的怪事,便點頭答應:「好,我試試。真是麻煩你了小伙子。」

  「舉手之勞。」王磊笑了笑,「您先忙,我還有點事,先走了。記得通風點香。」

  離開「老周記」,王磊沒有停留,繼續向著西北方向走去。他能做的已經做了,物理清理和那包「淨宅香」足以打破倉庫的負面能量場沉積。只要周師傅照做,店鋪內的情緒場會慢慢消散,他的精神狀態和手藝信心也會隨之恢復。剩下的,就需要時間和顧客口碑來扭轉生意了。

  這只是個插曲。他的主要目標,是前方那片被「名錄」和官方情報共同標註的神秘區域。

  越往西北方向走,街景逐漸發生變化。老城區的煙火氣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新舊交替的街區。有新建不久的高檔住宅小區,也有等待拆遷的破舊廠房和城中村。路上的行人車輛也變得稀疏了一些。


  王磊將「地脈感知」維持在一種較低的、持續的掃描狀態,如同一個無形的雷達,探測著周圍環境的能量流動。同時,他也留意著周明遠提到的「信息漣漪」特徵。

  走了大約四十分鐘,穿過一片待開發的棚戶區邊緣,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獨立的區域。這裡似乎曾是某個大型國企的家屬區或配套生活區,建築多是上世紀末的風格,不算破敗,但明顯缺乏維護,顯得有些沉寂。區域邊緣有鏽蝕的圍牆和稀疏的樹木,幾棟五六層的紅磚樓零星散布,不少窗戶空置,拉著窗簾。

  王磊在一個小賣部門口買了瓶水,藉機觀察。小賣部老闆是個打瞌睡的老太太,對這個陌生年輕人的到來毫不在意。

  「大姐,請問這片兒……好像挺安靜的,沒什麼人住嗎?」王磊一邊擰瓶蓋,一邊隨口問道。

  老太太睜開惺忪睡眼,瞥了他一眼:「以前人多,廠子效益好的時候。後來廠子搬了,年輕的都走了,剩下的都是些老骨頭,捨不得走,或者沒地方去。安靜?白天是挺安靜,晚上嘛……有時候有點動靜,也沒人管。」

  「動靜?」王磊心中一動。

  「誰知道呢,野貓野狗吧,或者哪個老房子沒關好門窗。」老太太打了個哈欠,顯然不願多說,「你找人?這片兒可沒什麼人了。」

  「不找人,隨便走走。」王磊付了錢,離開小賣部。

  他沿著一條通往區域深處的、兩旁長滿雜草的水泥路慢慢前行。「地脈感知」開始捕捉到一些不同尋常的跡象。

  這裡的能量場比外面更加「凝滯」和「紊亂」。不是那種強烈的污染或異常,而是一種仿佛被什麼東西「攪拌」過、又漸漸沉澱下來的感覺。空氣中游離的能量粒子似乎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序」,但這種「序」並非自然和諧,更像是某種人工干預後殘留的、不穩定的「餘波」。

  周明遠提到的「信息漣漪」……會是這個嗎?

  王磊停下腳步,閉上眼睛,將感知提升到當前環境下的極限,同時嘗試調動「名錄」,對這片區域的能量背景進行「深度解析(初級)」。這一次,他將解析目標設定為「區域能量場整體特徵」。

  精神力開始加速消耗。意識中,眼前這片區域的能量圖景開始變得清晰,並且被「名錄」賦予了更多的維度和色彩。

  他「看」到,整個區域的能量場如同一個緩慢旋轉的、渾濁的漩渦。漩渦的核心,似乎位於區域深處,一棟被幾棵大樹半遮掩的、看起來像是舊禮堂或活動中心的灰色建築方向。從核心處,正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隱蔽的節奏,向外擴散著一圈圈肉眼不可見的、由極其細微的「有序信息片段」和「特定頻率能量波動」構成的「漣漪」。

  這些「漣漪」的性質,確實與廢棄實驗室的「能量-信息複合污染體」有幾分相似,都包含著「信息」與「能量」的雙重屬性。但正如周明遠所說,它們更加「有序」——不是混亂的執念或污染,而像是某種……經過編碼的、具有特定目的或功能的「信號」?同時,也更加「隱蔽」,若非王磊有「名錄」的深度解析輔助,並且提前知道其特徵,僅憑「地脈感知」很難從背景噪音中分辨出來。

  【深度解析持續中…目標:未知信息-能量漣漪場…】

  【初步判斷:該漣漪場為人工造物,具有穩定發射源。信息內容高度加密,無法直接解讀。能量性質偏向「探測」、「掃描」及微弱「信息收集」。】

  【漣漪場覆蓋範圍:半徑約800米,中心強度最高。當前未發現主動攻擊性或強烈精神侵蝕性。】

  【關聯性圖譜提示:該漣漪場能量特徵與「能量-信息複合污染體」存在18.7%相似度,與宿主「靈蛻之骨」曾感應到的「同類氣息」存在9.2%潛在關聯。】

  【警告:探測到漣漪場中存在極其微弱的「反偵察」與「信息偽裝」傾向。持續深度探查可能引起發射源警覺。】

  人工造物?穩定發射源?探測、掃描、信息收集?還有反偵察和偽裝傾向?

  王磊心中一凜。這絕不是自然形成的「異常」,也不是簡單的污染殘留!這是一處正在運行的、功能明確的、高度隱蔽的「監測站」或「信息採集點」!是誰建立的?「異調局」那樣的官方機構?還是其他神秘組織?目的是什麼?為什麼與實驗室污染體和「靈蛻之骨」都存在關聯?

  他不敢再繼續深入解析,緩緩收回意識和精神力。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深度解析這種大範圍的、性質不明的場域,消耗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他睜開眼睛,看向那棟作為「漣漪」核心的灰色建築。建築外表平平無奇,門窗緊閉,樓頂似乎有一些老舊的天線或通風管道,在夕陽的餘暉下投下長長的陰影。


  是現在就靠近探查,還是暫時撤退,從長計議?

  王磊迅速權衡。他的狀態已經消耗了不少,對方可能有反偵察手段,且目的不明。貿然靠近風險太大。

  他決定暫時撤退。今天的目的已經基本達到:確認了這片區域存在人工的、高隱蔽性的信息-能量活動,並且與多個線索相關。這本身就是重大發現。

  他沒有原路返回,而是繞了個圈子,從另一個方向離開了這片沉寂的家屬區。

  走在回程的路上,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王磊的心情卻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更加凝重。

  城市西北角這片看似普通的區域,水下果然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一個正在運行的、功能未知的「信息-能量監測站」……這背後牽扯的勢力,恐怕遠比「尋龍會」之流要複雜和危險得多。

  周明遠的情報,自己的感應,「名錄」的解析……都指向這裡。

  「看來,想要弄清楚『靈蛻之骨』的秘密,想要更深入地理解這個世界的變化,這個『監測站』,是無法繞過的一環了。」王磊低聲自語。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強的實力,以及一個更周全的計劃。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王磊的身影融入城市的流光溢彩之中,但他的目光,卻仿佛穿透了層層燈火,再次投向了西北方向那片被謎團籠罩的陰影。

  糕餅鋪的「情緒場」只是開胃小菜。真正的挑戰,或許才剛剛拉開序幕。

  而他的「萬物屬性名錄」上,關於這座城市最深秘密的新篇章,已然掀開了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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