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水面下的漣漪與弦上之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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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建國被神秘接走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又一顆石子,在「淨界」團隊內部激起了新的漣漪。但水面之上,日子依然要按照它自己的節奏向前流淌。

  王磊沒有因為這條線索的意外中斷而自亂陣腳。他深知,越是這種時候,越需要沉住氣。對方搶先一步,恰恰說明他們觸碰到了關鍵,也暴露了對方的急切和某些底牌。他將調查李建國下落的優先級提到最高,但同時也要求陸明遠和韓冰繼續保持隱蔽和謹慎,避免被反追蹤。

  接下來的幾天,王磊將更多精力放在了公司日常運營和對自身新獲得力量的熟悉上。淨化之力提升到Lv.5後,不僅總量和強度有了質的飛躍,操控起來也越發得心應手。他嘗試著將【淨化之光】與【淨化領域】結合使用,發現可以構建出更複雜、更具功能性的能量結構——比如,一個側重於「安寧」與「驅散」的固定型淨化結界,或者一道兼具「淨化」與「防護」效果的移動屏障。

  他將一部分體悟與陸明遠和雷烈分享。陸明遠立刻從能量學和控制論的角度進行了分析,並嘗試設計一些輔助性的小型儀器,用來模擬或放大特定頻率的淨化波動,雖然效果遠不及王磊本身,但在一些常規的「環境調理」工作中,或許能提高效率。雷烈則更關心實戰應用,纏著王磊試驗他的雷電異能與淨化之力能否產生協同效應。初步測試表明,王磊的淨化領域可以「淨化」掉雷烈雷電中因情緒或控制不穩產生的狂暴雜質,使其更加凝聚和可控,而雷烈的高頻雷電脈衝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擾亂負面能量的穩定結構,為淨化創造窗口。

  這種團隊成員間能力的交流與磨合,讓「淨界」這個小集體的凝聚力與戰鬥力都在無形中提升。

  業務方面,公司逐漸步入正軌。雖然「淨界」處理的很多問題在傳統環保公司看來有些「不務正業」甚至「迷信」,但其解決實際問題(尤其是那些用常規手段無法解決的「感覺不對」)的效果是實打實的。口碑在特定圈子裡慢慢發酵,委託的來源也更加多樣。

  這天上午,公司接到一個有些特別的諮詢電話。來電者自稱姓宋,是南城本地一位小有名氣的青年雕塑家。他在電話里語氣困惑又帶著一絲興奮,說他最近正在創作一組以「城市記憶與新生」為主題的大型金屬雕塑,使用的材料很多是從舊工廠、老街巷回收的廢舊金屬零件。但奇怪的是,當他把這些零件在工作室里進行初步拼合和焊接時,總會感到一種莫名的「阻滯感」和「不和諧」,仿佛這些金屬「不願意」被組合成新的形態,甚至影響了他的創作狀態和身體健康(近期有些失眠和頭痛)。他嘗試過調整創作思路、更換焊接工藝,甚至請人來看過工作室風水,都無濟於事。有朋友半開玩笑地建議他找「淨界」看看,他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打了這個電話。

  王磊聽完,覺得有點意思。廢舊金屬零件上殘留著原主人的使用痕跡、環境印記甚至是情感投射,這些微弱的「信息」或「能量」在特定條件下(尤其是被藝術家強烈的主觀創作意圖影響時)產生干擾,並非不可能。他答應下午去對方的工作室看看。

  下午,王磊帶著陸明遠(負責技術分析和記錄)一起來到了位於城東藝術區的宋 sculptor工作室。工作室空間很大,挑高足有五六米,堆滿了各種形狀的金屬廢料、半成品雕塑和焊接設備。空氣中瀰漫著金屬、機油和焊接煙塵的味道。

  宋 sculptor是個三十出頭、留著長發、眼神充滿創作激情的男人。他指著工作室中央一個已經搭起基本骨架、約有兩米高的金屬雕塑雛形,苦惱地說:「就是它。我一靠近它,或者嘗試在上面工作,就感覺特別累,心浮氣躁,注意力無法集中。夜裡還總做怪夢,夢見這些齒輪啊、鏈條啊活過來,互相打架。可這些零件,單獨看的時候,明明都很有質感,很有故事啊!」

  王磊開啟【能量視覺】。果然,那堆初步焊接在一起的金屬構件上,縈繞著一層極其稀薄、但色彩和「情緒」異常駁雜的微弱能量場。這些能量來自不同的零件,承載著原工廠機器的轟鳴、工人的汗水、報廢時的落寞,甚至可能還有事故的陰影。它們原本各自沉寂,但當被強行組合在一起,並且被藝術家強烈的、試圖賦予「新生」的意志衝擊時,這些雜亂無章的能量便產生了衝突和對抗,形成了一種低強度的、混亂的「信息污染」場,影響了敏感的創作者。

  「不是風水問題,也不是材料本身有污染。」王磊對宋 sculptor解釋道,「是這些金屬零件上,殘留的『過去』太強烈,而且彼此『性格不合』。你的創作意圖像一把火,把它們都激活了,但它們還沒來得及融合,先打起來了。」

  宋 sculptor聽得一愣一愣的:「啊?還有這種說法?那……那怎麼辦?難道我這組作品做不成了?」他臉上寫滿了不甘。


  「未必。」王磊走到那堆金屬前,伸出手,輕輕按在一個鏽蝕的齒輪上,「我可以試著,幫它們『溝通』一下,撫平一些過於尖銳的『記憶稜角』,讓它們更容易接受新的組合與意義。」

  說著,他掌心泛起柔和的白金色光暈,Lv.5的淨化之力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細膩方式流淌而出。不再是粗暴的清除,而是如同最精密的調和劑,滲入金屬的微觀結構與附著其上的微弱能量場中。他將自身對「包容」、「轉化」、「新生」的理解,化作純淨的意念,融入淨化之力。

  在宋 sculptor和陸明遠的注視下(他們看不到能量變化,但能感覺到周圍空氣似乎變得柔和順暢了許多),王磊的手緩緩移動,拂過一件件主要的構件。他仿佛不是在淨化,而是在與這些沉默的金屬「對話」,安撫它們殘留的不甘與混亂,引導它們將各自的故事,沉澱為底蘊,而非衝突的根源。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一刻鐘。當王磊收回手時,那堆金屬雕塑雛形給人的感覺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雖然還是那些鏽跡斑斑的零件,但整體卻透出一股奇異的和諧感與沉澱感,仿佛那些衝突的「過去」已經找到了各自的位置,準備共同訴說一個新的故事。

  宋 sculptor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作品,又看看王磊:「這……感覺真的不一樣了!好像……平靜下來了?而且,有種說不出的厚重感!」他嘗試著拿起焊槍,靠近雕塑,之前那種心煩意亂的感覺果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順暢的創作衝動。

  「問題解決了。」王磊微笑道,「以後在創作前,可以嘗試先靜下心來,與你的材料『溝通』一下,尊重它們的歷史,再賦予它們新的生命。這對你和作品都有好處。」

  宋 sculptor千恩萬謝,堅持要付一筆不菲的酬金,並表示以後他的藝術家朋友圈子裡有類似問題,一定強力推薦「淨界」。

  回去的路上,陸明遠一邊開車一邊感慨:「老闆,您對淨化之力的運用,越來越出神入化了。剛才那種『調和』與『溝通』,已經超出了簡單的環境治理範疇,涉及到能量信息層面的干預了。」

  「也是碰巧。」王磊靠在椅背上,感受著體內消耗不大但操控要求極高的淨化之力緩緩恢復,「這個案例提醒我,污染和異常並不總是充滿惡意的。有時候,只是『不合適』或者『不調和』。淨化,也可以是一種『調理』和『疏通』。」

  這次委託的成功,不僅帶來了收入,更讓王磊對自己的能力邊界有了新的認識。他隱約感覺,淨化之力的潛力,遠不止於戰鬥和清除污染。

  然而,平靜的湖面下,暗流從未停歇。

  傍晚,王磊剛回到小院,陸明遠便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報告,臉色凝重地找到了他。

  「老闆,韓冰那邊有突破性發現!」陸明遠將報告遞給王磊,「關於那輛接走李建國的黑色轎車。她通過交通監控系統的歷史數據對比和模糊圖像增強技術,鎖定了幾個可能的車牌,並追蹤了其中一輛最可疑的車輛在鄰省的活動軌跡。發現這輛車在接走李建國的第二天,出現在了鄰省省會郊區的一個……私人療養院門口。而那家療養院的控股方,經過層層股權穿透,最終指向了一個註冊在海外離岸群島的殼公司。這個殼公司,與清源環保三年前參與的一次海外礦產投資有關聯,當時清源環保是以技術顧問和少量資金入股的形式參與的。」

  「也就是說,接走李建國的車,最終可能指向了清源環保相關的海外資本?」王磊迅速抓住關鍵。

  「是的。雖然目前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清源環保指使,但關聯性很強。」陸明遠指著報告上的股權結構圖,「而且,韓冰還發現,那個海外殼公司近半年來,有幾筆資金通過複雜渠道,流入了國內幾個……民俗研究協會和傳統文化保護基金,而這些協會和基金的負責人或主要成員里,有幾個名字,與我們之前關注的、活躍在風水玄學圈子裡的人有重疊,其中就包括周通曾拜師學藝的那個已故老道士的同門師弟。」

  線索開始收束!清源環保、海外資本、民俗玄學圈子、周通、李建國……一條隱藏在正常商業活動和文化交流之下的暗線,逐漸清晰起來。

  「看來,紅星廠的事,牽扯的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深。不僅僅是一個老廠的歷史問題,也不僅僅是張宏遠和周通的私人勾當。」王磊目光銳利,「海外資本、民俗術法、工業遺蹟的負面能量收集……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目前信息還不足以拼出全貌。」陸明遠推了推眼鏡,「但可以肯定,李建國現在是關鍵人物。對方把他控制起來,要麼是想從他那裡得到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信息,要麼是想讓他永遠閉嘴。無論是哪種,李建國現在的處境可能都很危險。」


  王磊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我們的人不能直接去鄰省,太顯眼,也容易落入陷阱。韓冰能查到那家療養院更詳細的信息嗎?比如內部結構、安保情況、李建國可能被關押的具體位置?」

  「已經在嘗試,但那種私人高端療養院,隱私保護很嚴,外部滲透難度很大。需要時間,而且有風險。」陸明遠答道。

  「讓韓冰優先保證自身安全,信息慢慢搜集。」王磊做出決斷,「另外,既然對方可能和海外資本以及民俗圈子有深度勾結,我們也不能只盯著國內這條線。想辦法,查查清源環保近幾年的所有海外合作項目,特別是涉及資源、能源、或者有特殊文化背景地區的。還有,那個暗網買家,有沒有可能也是這條線上的一個環節?他收購的那些『痛苦遺物』,最終流向了哪裡?」

  「我明白了,調查方向會做調整。」陸明遠記下,「另外,夜狩那邊的簡報,我已經按您的要求擬好並發過去了,隱晦提及了『有組織收集特定歷史負面能量載體』的現象。寒鋒隊長回復收到,並表示『已關注,保持溝通』。」

  王磊點點頭。與夜狩保持這種若即若離的合作關係,目前來看利大於弊。

  夜色再次降臨。王磊站在窗前,看著城市燈火。李建國像一根刺,扎在情報網的關節處。救,風險巨大,可能打草驚蛇,甚至落入圈套。不救,這條重要線索可能就此斷掉,甚至一條人命可能無聲消失。

  他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壓力,來自暗處對手步步緊逼的布局,也來自肩上越來越重的責任。

  但壓力,也意味著動力。

  弦已繃緊,箭在弦上。

  他需要更快的成長,更精準的信息,以及……一個合適的時機。

  回頭看了一眼桌上陸明遠整理的報告,又想起下午那位雕塑家重新燃起創作熱情的眼神。

  淨化之路,從來不止一種走法。

  無論是調和藝術的衝突,還是滌清歷史的陰霾,亦或是斬斷伸向無辜者的黑手。

  他,都會找到自己的方式。

  拿起個人終端,他給林婉兒發了條信息:「晚上有空嗎?有點累,想和你一起吃點東西,聊聊天。」

  很快,林婉兒回覆:「剛下班!老地方見?我給你帶點好吃的!(笑臉)」

  看著那個笑臉,王磊緊繃的心弦略微放鬆。

  無論前方有多少暗流洶湧,至少,還有一盞溫暖的燈火,在為他守候。

  這或許,就是他必須不斷變強,去淨化一切污穢與黑暗的,最樸素也最堅定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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