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日常的錨點與暗線的延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淨界」小院的生活,在接連的緊張事件間隙,也逐漸沉澱出屬於它自己的節奏。

  清晨,陸明遠依然是起得最早的。他會在院子裡打一套舒緩的太極拳——據說是為了平復因過度用腦而躁動的氣血,然後開始準備早餐。他的廚藝在雷烈的「試毒」和王磊偶爾的誇讚中穩步提升,至少三明治煎蛋的水平已經相當穩定。

  雷烈則徹底迷上了擺弄那些「高科技」設備。在陸明遠填鴨式的培訓和無數次鼓搗、失敗、再鼓搗之後,他終於能基本獨立操作那台複雜的多參數環境監測儀,甚至還無師自通地給無人機加裝了簡易的紅外熱成像模塊。代價是報廢了兩個探頭和若干電線,以及陸明遠日漸稀疏的頭髮——被氣的。

  王磊的晨練內容在陸明遠的建議下,增加了一些現代格鬥技巧的融合。雖然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很多技巧已經顯得多餘,但陸明遠認為「系統的戰鬥模式有助於更高效地運用力量,尤其是在都市環境中,需要克制和精準」。雷烈自告奮勇當陪練,結果通常是被王磊用巧勁摔得七葷八素,然後齜牙咧嘴地爬起來,嚷嚷著「再來」。

  這一天上午,沒有新的緊急委託。陸明遠在整理近期所有事件的檔案,並起草給夜狩方面的「非正式情況通報」——這是王磊與寒鋒隊長達成的默契,定期分享一些不涉密的異常事件信息,維持良好的互動關係。雷烈則在院子裡測試他新改裝的無人機,試圖讓它更安靜、更穩定。

  王磊給自己泡了杯茶,坐在二樓的陽台上,難得地享受片刻清閒。陽光暖暖地灑在身上,體內淨化之力自發地緩緩流轉,與周圍環境產生著微妙的共鳴。他能感覺到,這棟小院以及附近街區的能量場,在他的長期影響下,似乎比別處更加「乾淨」和「穩定」一些,連植物都顯得更有生機。這是一種潛移默化的改變,也是他能力成長帶來的附加效應。

  個人終端震動,是林婉兒的消息。她發來一張照片,是報社樓下咖啡館的窗景,配文:「趕稿中,咖啡續命。晚上有空嗎?我媽寄了點老家特產臘肉過來,讓我『照顧』一下某位辛苦創業的王老闆。(偷笑)」

  王磊嘴角不自覺地勾起,回覆:「有。需要我去接你嗎?」

  「不用,我下班直接過去,讓你嘗嘗本大廚的手藝!(驕傲)」

  放下終端,王磊心中泛起暖意。這種有人惦記、分享日常瑣碎的感覺,是他從前忙於生存時未曾體會過的,也是如今面對光怪陸離的世界時,重要的心靈錨點。

  下午,公司迎來了兩位預約的訪客。一位是開寵物店的小老闆,懷疑新租的店鋪風水不好,導致貓咪總是焦躁生病;另一位是獨居的老人,總感覺家裡有「不乾淨的東西」,晚上睡不好。問題都不大,王磊安排陸明遠去處理寵物店(順便可以收集一些動物對異常能量的反應數據),自己則帶著一些簡單的檢測設備去了老人家裡。

  老人的家在一棟老式居民樓的頂層,屋裡堆滿了舊物,光線昏暗。王磊一進去就察覺到,主要是屋內通風不暢、雜物堆積導致的空氣污濁和黴菌滋生,加上老人孤獨、有些迷信,自己嚇自己。他幫老人清理了陽台的雜物,打開窗戶通風,又用淨化之力不著痕跡地驅散了角落裡一點微弱的霉味和沉積的陰鬱氣息,順便調整了一下家具的擺放,讓光線和氣流更通暢。做完這些,屋內的氛圍明顯明亮輕快了許多。老人拉著他的手千恩萬謝,非要塞給他一罐自己醃的鹹菜。

  這些看似雞毛蒜皮的小委託,報酬不高,卻讓王磊感覺更加真實。他的能力不僅僅是為了應對那些涉及陰謀和危險的「大事件」,也可以切實地幫助到普通人,改善他們具體的生活環境。這讓他對「淨化」二字有了更平實、更落地的理解。

  傍晚,林婉兒如約而至,手裡果然提著個袋子,裡面是油紙包著的臘肉,還有幾樣新鮮的蔬菜。

  「王老闆,視察一下你的員工食堂!」她笑著走進小院,熟稔地跟正在給無人機充電的雷烈打招呼,「雷子,又搗鼓新玩具呢?」

  「林姐來啦!」雷烈撓頭憨笑,「老闆在樓上呢!」

  王磊下樓,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東西:「還真要下廚?我以為你說說的。」

  「小瞧人是不是?」林婉兒白了他一眼,系上圍裙,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樣子,「讓你看看我的真本事!陸哥呢?」

  「明遠出去了,有個委託。雷子,進來幫忙打下手。」王磊招呼道。

  小小的廚房裡很快熱鬧起來。林婉兒主廚,指揮著雷烈洗菜切肉,王磊則靠在門邊看著,偶爾遞個盤子。臘肉的咸香混合著蔬菜的清新氣息瀰漫開來,鍋鏟碰撞聲、水流聲、說笑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煙火氣。


  「對了,紅星廠那篇報導的初稿我寫好了,」林婉兒一邊翻炒著臘肉一邊說,「主編看了挺滿意,不過讓我再補充點『人文溫度』,比如找找當年的老工人,聽聽他們的故事。我正想辦法呢,那種老廠,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王磊心中一動,想起了陸明遠正在找的施工隊長劉福貴。他不動聲色地說:「需要幫忙嗎?我這邊處理一些老社區的事情,認識幾個街道辦的人,或許能問問。」

  「真的?那太好了!」林婉兒回頭沖他一笑,「不過也別太麻煩,我就是試著找找看。」

  「不麻煩。」王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燈光勾勒出柔和的線條。這種能參與到她工作、生活里的感覺,很好。

  飯菜上桌,簡單的家常菜卻色香味俱全。雷烈吃得讚不絕口,直夸林婉兒手藝比陸明遠強(陸明遠在的話估計要翻白眼)。王磊也覺得胃口大開,這種坐在自己地方,和夥伴、喜歡的人一起吃頓家常飯的感覺,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堅實的滿足感。

  飯後,雷烈主動包攬了洗碗的活,把空間留給他們兩個。王磊和林婉兒走上三樓陽台,吹著夜風,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

  「你這裡視野真不錯,安靜。」林婉兒靠在欄杆上,「比我家那邊清淨多了。」

  「喜歡可以常來。」王磊站在她身邊。

  林婉兒側頭看他,夜色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王磊,你開這個公司,處理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會不會很危險?我總覺得,你好像越走,碰到的事情越不尋常。」她的語氣裡帶著關切和一絲憂慮。

  王磊沉默了一下,選擇坦誠一部分:「是會有一些不尋常的事,也有一定的風險。但這是我的選擇。以前,我的能力可能只是為了改變自己。但現在,我覺得可以用它去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去幫助一些人,也去……弄清楚一些事情。」他沒有提「淨化之鑰」、「影」或者那些明確的敵人,不想讓她過度擔心。

  林婉兒看著他認真的側臉,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我不多問,但你要答應我,一定要小心。遇到麻煩,不要總是一個人扛著。我……我和雷子、陸哥,都會幫你的,哪怕只是聽聽你說,或者……給你做頓飯。」

  她的手溫暖而柔軟,話語簡單卻真摯。王磊心頭一暖,反手握緊她的手:「嗯,我答應你。謝謝你,婉兒。」

  兩人靜靜地站了一會兒,享受這難得的寧靜時刻。

  直到陸明遠回來,帶回了一些關於老施工隊長劉福貴的消息。

  「劉福貴找到了,住在城北的老幹部療養院,他兒子有點本事,把他安置在那裡養老。」陸明遠匯報導,「我以『紅星廠歷史研究志願者』的名義聯繫了療養院,預約了明天上午去拜訪。不過,電話里聽起來,老爺子年紀大了,耳朵有點背,記性也可能不太好,不知道能問出多少。」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王磊決定道。

  「我也去!」林婉兒眼睛一亮,「正好做採訪素材!」

  王磊想了想,點點頭:「也好,記者身份有時候更方便問話。不過,多看多聽,別問太尖銳的。」

  「明白!」林婉兒雀躍道。

  第二天上午,王磊開車,帶著陸明遠和林婉兒前往城北的療養院。療養院環境清幽,劉福貴住在三樓一個帶陽台的單間。老爺子快七十了,頭髮花白,穿著乾淨的條紋病號服,坐在陽台的藤椅上曬太陽,精神看起來還不錯,就是反應確實有些慢。

  林婉兒拿出記者證,說明了來意,想了解一下當年紅星廠的一些老故事,尤其是建築方面的情況。劉福貴聽到紅星廠的名字,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嘟囔著:「紅星廠啊……好多年沒人提嘍。我那時候,帶的是維修隊,啥活兒都干……」

  他斷斷續續地講了些廠里的趣事,蓋澡堂子忘了留排水口鬧的笑話,過年給車間大門刷油漆結果把自己刷進去的糗事……記憶雖然零碎,但說起往事,老人的話匣子慢慢打開了。

  陸明遠趁勢引導:「劉老,聽說你們當年還給三號倉庫做過屋頂防水?那活好幹嗎?」

  劉福貴皺了皺眉,想了一會兒:「三號倉庫……哦,想起來了,那倉庫有點邪性。做防水的時候,在屋頂夾層里,掃出來一些灰撲撲的粉末,不多,就一小撮。怪得很,那粉末看著像水泥灰,但又有點油亮亮的,沾了水還發黏。我們當時覺得可能是以前修屋頂留下的啥材料廢了,就給掃掉扔了。後來廠里保衛科的人還來問過,聽說我們扔了,也沒說啥。」

  「保衛科還專門問這個?」林婉兒好奇地問。


  「是啊,稀奇吧?就一點破灰。」劉福貴搖頭,「後來好像還讓我們簽了個啥……保密條子?記不清了,反正不讓往外說。那時候廠里規矩大,讓簽就簽唄。」

  灰褐色粉末,保衛科介入,保密要求……線索對上了。

  「劉老,您還記得那粉末具體是什麼樣子嗎?或者,當時廠里有沒有請什麼特別的人來看過?」王磊輕聲問。

  劉福貴努力回憶著:「樣子……就像我說的,灰褐色,有點油光。特別的人?」他搖搖頭,「那倒沒見。不過,做防水那段時間,好像有個穿得挺周正、拿著個羅盤的人在廠區里轉悠過幾次,說是上面請來看風水的。我們幹活的,也不多問。」

  拿著羅盤的風水師……時間點也對得上。

  又聊了一會兒,看老人有些疲倦了,三人便起身告辭。臨走前,林婉兒給老人拍了幾張照片,說報導出來會給他寄一份。劉福貴很高興,拉著她的手說了好些感謝的話。

  回到車上,林婉兒還在感慨老人對舊時光的懷念。陸明遠則已經進入分析狀態:「看來,那些『灰褐色粉末』在當時就被注意到了,並且被有意掩蓋。那個風水師,很可能就是當年布置符籙或者相關東西的人,甚至可能就是周通的『師父』或者同門。」

  王磊啟動車子:「年代久遠,直接證據很難找了。但至少確認了一點,紅星廠的異常是歷史遺留問題,而且有人一直在關注甚至掩蓋。周通這麼著急想拿回日誌,恐怕不只是為了掩蓋他師父當年的劣跡,那本日誌里,或許還有別的東西。」

  他想起日誌被撕掉的那幾頁。僅僅是一個「白色影子」的目擊報告和一點不明粉末的記錄,值得如此大動干戈嗎?

  「明遠,回去再仔細檢查一下那本日誌,特別是裝訂線、封面夾層、還有每頁紙的厚度有沒有異常。可能藏著我們沒發現的東西。」

  「好。」陸明遠點頭。

  送林婉兒回報社後,王磊和陸明遠返回小院。車子剛拐進小院所在的街道,王磊的眉頭就微微皺起。

  【能量視覺】下,小院周圍原本平靜穩定的能量場,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自然的擾動。像是有不屬於這裡的能量殘留,剛剛消散不久。

  有人來過,而且不是普通人。

  「雷子?」王磊停好車,快步走進院子。

  雷烈從一樓設備間探出頭,臉色有些不好看:「老闆,你們剛走沒多久,有個送快遞的來敲門,說是有陸哥的文件。我一看地址和名字都不對,就多問了兩句,那人支支吾吾,放下盒子就想走。我覺得不對勁,攔住他,結果那傢伙身手不賴,幾下掙脫跑了。我追出去,人已經沒影了。盒子我檢查了,裡面就一堆廢紙,但盒子本身……」他指了指桌上一個普通的牛皮紙盒。

  陸明遠上前,戴著手套拿起紙盒,仔細檢查。很快,他在盒子內側底部,發現了一個用極淡的、近乎透明的顏料繪製的簡易符文,已經失效了。

  「是追蹤符,或者說是標記符。」陸明遠臉色凝重,「很低級,只能短距離感應大概方位,持續時間也不長。目的是確認我們的位置,或者……試探我們的警惕性。」

  王磊眼神微冷。先是紅星廠派人襲擊,現在是上門試探。對方越來越按捺不住了。

  「加強警戒,所有入口和窗戶加裝能量感應貼片,範圍覆蓋整棟樓和院子。」王磊吩咐,「另外,雷子,從今天起,你晚上守夜。明遠,儘快把我們收集到的、關於清源環保和玄黃諮詢的疑點,整理成一份清晰的報告備份。」

  「老闆,要動手了?」雷烈摩拳擦掌。

  「不,先禮後兵。」王磊看向窗外,「但我們要做好準備。如果對方再伸手……就把那隻手,剁下來。」

  平靜的日常之下,暗處的觸角已經悄然探到了家門口。王磊知道,悠閒的時光恐怕不多了。他需要加快步伐,在對方徹底撕破臉皮之前,掌握更多的主動權和……力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