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與追蹤（246章）
布魯克林碼頭區，凌晨3點17分。
一座廢棄的冷凍倉庫內部，空氣中瀰漫著海水的咸腥和鐵鏽的澀味。破損的吊燈在屋頂隨風搖晃，投下晃動的陰影。牆壁上凝結著多年前製冷劑泄漏形成的白色冰霜，在昏暗的光線下像某種怪誕的浮雕。
柯恩站在倉庫中央，腳邊整齊地躺著三個昏迷的黑袍信徒——他在樓頂俘虜的最後三人，沒有交給聖所，而是自己帶了出來。
他有自己的理由。
斯特蘭奇和王處理卡西利亞斯教團的方式太「溫和」了：治療、審判、監禁。這對魔法罪犯或許適用，但柯恩需要更直接的信息——這些人的據點位置、剩餘同夥、以及他們如何與黑暗維度溝通。
他需要斬草除根。
超級感官全面展開，掃描倉庫周圍五百米範圍：只有老鼠在管道里爬行的聲音、遠處貨輪的汽笛聲、以及風吹過破損窗戶的嗚咽。沒有人類活動跡象，安全。
柯恩走到第一個俘虜身邊，蹲下身，右手食指輕輕按在對方眉心。
生物力場微調，釋放出精準的神經刺激脈衝——不是攻擊，而是「喚醒」。
俘虜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他先是茫然地看著鏽蝕的天花板，然後意識到處境，猛地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現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柯恩的神經干擾技術讓他保持著意識清醒，但除了呼吸和眨眼，做不了任何動作。
「別緊張。」柯恩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迴蕩，「我問，你答。配合的話，你不會有事。」
俘虜的瞳孔因恐懼而擴張。他能看到柯恩的臉，看到那雙在黑暗中依然清晰的眼睛——那裡面沒有殺氣，但有一種更可怕的東西：絕對的冷靜，就像醫生在觀察實驗樣本。
「你……你是誰？」俘虜的聲音嘶啞。
「這不重要。」柯恩說，「重要的是，你們的總部在哪裡？卡西利亞斯之外，還有誰在領導教團？」
「我……我不知道……」
柯恩的透視視力掃過俘虜的身體。
生理數據實時反饋：
· 心率：128次/分（緊張）
· 血壓：收縮壓165，舒張壓110（恐懼）
· 腎上腺素水平：顯著升高
· 微表情：眼球向右上方移動（回憶/編造）
在說謊。
柯恩沒有動怒，只是稍微增加了神經刺激的強度。
俘虜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像有無數根針在刺扎大腦皮層。不是魔法攻擊，是純粹的物理刺激——柯恩在激活他痛覺神經的同時，屏蔽了身體的保護性昏迷機制。
「啊——」短促的慘叫。
「再說一遍，」柯恩的聲音依舊平靜，「總部在哪裡？」
「在……在布魯克林……老教堂……」俘虜喘息著，「聖馬可廢棄教堂……地下……」
生理數據：
· 心率：142次/分（更緊張）
· 血壓：繼續升高
· 微表情：眼球向左下方移動（情感/真實）
這次是真的。
柯恩記住了這個地址，同時超級大腦開始調取紐約市的老建築檔案。聖馬可教堂，建於1898年，1975年因結構性損壞關閉，傳聞地下有龐大的墓穴系統。
「有多少人留守？」
「不……不知道……可能有……五個……不，七個……」
俘虜的聲音開始斷續，柯恩注意到他的體溫在異常上升——從正常的37度迅速攀升到39度、40度，而且還在繼續。
不對勁。
透視視力深入掃描。
在俘虜的心臟後方，一個暗紫色的能量結構正在被激活。那不是器官，也不是腫瘤，而是一個……魔法造物。拳頭大小，像一顆畸形的寶石，鑲嵌在血肉中，通過毛細血管與全身循環系統連接。
黑暗能量核心。
卡西利亞斯給每個核心信徒體內都植入了這種東西，既是力量來源，也是控制裝置——必要時，可以遠程引爆。
就在柯恩發現的瞬間，核心開始發光。
俘虜的眼睛瞪大，發出非人的尖嘯：「導師……不——」
引爆程序已經啟動，核心內部的能量開始劇烈震盪，頻率在幾何級數上升。柯恩計算出爆炸時間：3.2秒後，核心會釋放出相當於100公斤TNT的黑暗能量衝擊，將俘虜炸成碎片，同時釋放出強力的靈魂詛咒，污染周圍半徑五十米的範圍。
夠狠。
但柯恩的速度更快。
在第一個俘虜尖叫的同時，他已經用超級感官掃描了另外兩人——他們的體內也有同樣的核心，而且同時被激活了。
三顆定時炸彈，3.2秒倒計時。
柯恩動了。
超級速度全開。
在普通人的感知里，時間仿佛凝固了。倉庫里的塵埃懸浮在半空，吊燈晃動的軌跡變得清晰可見，甚至能看見俘虜皮膚下核心能量震蕩產生的微弱光紋在緩慢擴散。
但對柯恩來說，時間是充足的。
他的右手化作殘影。
第一擊：左手按住第一個俘虜的胸口，透視視力鎖定核心位置，生物力場滲透皮膚和組織，像無形的手術刀般精準切入。
找到核心——一顆暗紫色的多面體，表面布滿脈動的符文。它已經膨脹到原來的兩倍大小，內部能量像沸騰的岩漿。
柯恩的食指和中指併攏，刺入俘虜的背部。
沒有流血，因為生物力場在進入身體的瞬間就凝固了周圍的毛細血管。他的手指穿過肋骨間隙，避開肺葉和主要血管，直接觸碰到核心。
抓住，向外一拔。
「嗤——」
核心被完整取出，還連著幾根細小的能量導管。導管斷裂時濺出暗紫色的光點，但在空氣中就迅速消散。
整個過程：0.8秒。
柯恩將取出的核心握在掌心，生物力場全開，強行壓制其內部的能量震盪。核心在他手中像被抓住的活魚般掙扎，但很快就平靜下來——不是停止，而是被力場的「秩序」屬性強行「凍結」了反應進程。
第二擊：轉向第二個俘虜。
同樣的操作，但這次他有了經驗，時間縮短到0.6秒。核心取出時，俘虜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但生命體徵穩定。
第三擊：0.5秒。
當柯恩將第三顆核心也握在手中時，3.2秒的倒計時才剛剛走到1.3秒。
他站在原地，雙手各握一顆核心，第三顆用生物力場懸浮在面前。
三顆核心還在試圖引爆，但在柯恩的壓制下，它們只能以極低的功率釋放能量——暗紫色的光芒像呼吸般明滅，但無法形成爆炸衝擊。
倉庫恢復了正常的時間流速。
三個俘虜都還活著，但胸口的傷口在緩慢滲血——不是柯恩造成的，是能量導管被強行拔除導致的組織損傷。不過沒有生命危險。
柯恩低頭看著手中的核心。
每一顆都像活物，內部有複雜的能量迴路，核心處還有一個小小的靈魂印記——那是俘虜本人的一部分靈魂，被卡西利亞斯剝離出來作為控制媒介。
邪惡的技術。
但也是寶貴的研究樣本。
柯恩用透視視力仔細掃描核心結構。
超級大腦開始解析：
外層結構：黑暗魔力凝聚的結晶殼，硬度相當於鑽石，但對秩序能量脆弱。
能量迴路：模仿人體經脈設計的魔力通道，與宿主的生命能量循環共振。
控制模塊：位於核心中央，包含遠程引爆符文、靈魂連結印記、以及……定位信標。
定位信標！
柯恩的注意力集中在這個發現上。
每個核心內部都有一個微型的維度坐標發射器，持續向某個固定坐標發送信號。理論上，這是為了讓卡西利亞斯隨時掌握信徒的位置和狀態。
但如果反向追蹤……
柯恩閉上眼，超級大腦進入深度分析模式。
他將三顆核心的定位信號數據提取出來，進行交叉比對。信號頻率相同，但相位有細微差異——這是因為三個俘虜身處不同位置時，信號到達接收點的路徑長度不同。
通過三角定位法，可以反推出接收點的坐標。
數據輸入，計算開始。
三秒後，結果出爐：
接收點坐標：布魯克林區，范德比爾特大道與太平洋街交界處，地下約15米深度。
與俘虜供述的「聖馬可廢棄教堂」位置吻合，但更精確——不是教堂主體建築，而是旁邊的附屬墓園地下。
很好。
柯恩將三顆核心用生物力場壓縮、封裝，變成三顆指甲蓋大小的暗紫色晶體，放進口袋。
他走到三個俘虜身邊，檢查他們的狀態。
生命體徵穩定，但靈魂因為核心被移除而受到損傷，短期內會陷入虛弱狀態，無法使用魔法。這反而安全了。
柯恩拿出手機，給斯特蘭奇發了條加密信息：
「布魯克林聖馬可教堂地下有卡西利亞斯據點，已定位。我先去偵查，請隨時準備支援。俘虜在冷凍倉庫（坐標附後），請派人接收。他們體內的黑暗核心已被移除，無自爆風險。」
發送。
然後他走到倉庫門口，推開門。
夜風灌入，帶著海港特有的潮濕氣息。
柯恩回頭看了一眼倉庫內部：三個俘虜躺在地上，傷口已經停止流血，呼吸平穩。他們會活著接受審判。
這就夠了。
他走出倉庫，關上門。
仰望夜空，布魯克林的方向隱約可見幾縷不正常的暗紫色光暈——那是黑暗維度能量泄露的痕跡，普通人看不到，但逃不過他的超級感官。
該去清理剩下的麻煩了。
柯恩雙腿微屈，身體如炮彈般射向夜空，超級飛行啟動。
目標：布魯克林，聖馬可廢棄教堂。
速度：三倍音速。
他刻意壓低了飛行高度，利用建築物的遮蔽，避免被雷達或肉眼發現。在紐約的樓宇間穿梭，像一道無聲的影子。
四分鐘後，布魯克林的街景在腳下展開。
柯恩降低了速度，懸停在兩百米高空，透視視力向下掃描。
聖馬可教堂是一棟哥德式建築，尖頂已經坍塌了一半，彩繪玻璃全部破碎，牆壁爬滿藤蔓。周圍的墓園荒草叢生，墓碑東倒西歪。
但在透視視力下，地下是另一番景象：
教堂正下方十五米深處，有一個龐大的空間——不是自然洞穴，而是人工開鑿的密室，面積約五百平米。內部有完善的設施：魔力水晶陣列、儀式祭壇、藏書架、甚至還有簡陋的生活區。
目前有七個人在裡面。
其中五個是普通信徒，正在整理物品，似乎準備撤離——看來卡西利亞斯的失敗已經傳回來了。
另外兩個人……
柯恩的眉頭微微皺起。
那兩個人散發著比卡西利亞斯更強大的黑暗能量波動。一個身材高大，穿著厚重的金屬鎧甲，鎧甲表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另一個瘦小佝僂，拄著一根骨杖，身邊漂浮著三個暗紫色的光球。
新敵人。
而且看起來，比卡西利亞斯更難對付。
柯恩降落在一棟相鄰建築的屋頂，找了個隱蔽位置觀察。
超級聽覺鎖定了地下密室的對話：
「……必須立刻轉移。」瘦小者的聲音尖細刺耳，「卡西利亞斯失敗了，聖所很快就會找來。所有研究資料、能量水晶、祭品，全部帶走。」
「那這些廢物呢？」高大者指了指那五個普通信徒，「帶不走吧？」
「處理掉。他們的靈魂可以餵給『門』。」
五個信徒聽到了對話，但沒有反抗，反而跪下來，虔誠地低下頭：「為了多瑪姆大人的榮光……」
柯恩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原本計劃先偵查，等斯特蘭奇支援到了再行動。
但現在，沒時間了。
七條人命，其中五個是無辜的（雖然誤入歧途，但罪不至死）。
他必須現在行動。
柯恩從屋頂一躍而下，在半空中調整姿態，像一顆隕石般砸向墓園中央。
落地時，他控制了衝擊力，沒有引起地震，但雙腳還是在地面留下了兩個淺坑。
巨大的聲響驚動了地下的人。
「什麼聲音？」高大者抬頭。
瘦小者閉上眼睛感知了一下，臉色大變：「上面！有強大的秩序能量接近！是聖所的人？不對……這個能量特徵……是卡西利亞斯報告的那個目標！」
「他找來了？這麼快？」
「啟動防禦！全員戰鬥準備！」
地下密室開始震動，魔力水晶陣列全部點亮，一道暗紫色的能量屏障從地面升起，包裹住整個墓園。
柯恩站在屏障外，看著眼前半透明的暗紫色光罩。
透視視力分析：這是一個複合防禦陣法，包含物理屏障、能量偏轉、靈魂排斥三層效果。強度相當於卡西利亞斯在樓頂布下的空間鎖定陣的三倍。
麻煩，但並非不可破解。
他抬起右手，握拳。
生物力場開始壓縮、凝聚，在拳頭上形成一層肉眼可見的金色光暈——那是高度集中的秩序能量，對黑暗魔法有天然的克制效果。
一拳轟出。
「咚——」
不是爆炸聲，而是沉悶的撞擊，像重錘敲在巨鐘上。
屏障劇烈震盪，表面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但沒有破碎。裂紋在陣法能量的補充下快速修復。
「有效，但強度不夠。」柯恩評估，「需要更大的出力。」
他深吸一口氣，這一次，將超級力量提升到80%，生物力場全開。
拳頭再次揮出。
這一次，聲音變了。
「咔嚓——」
清晰的碎裂聲。
屏障像被鐵球擊中的玻璃一樣，從中心點向外崩碎。暗紫色的碎片在空中飛濺，然後化作光點消散。
防禦陣法，破。
地下傳來驚呼聲。
柯恩沒有停頓，直接走向教堂的廢墟。透視視力鎖定了地下密室的入口——在祭壇下方，一塊可以滑動的石板。
他單手掀開石板，露出向下的階梯。
階梯深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咒語吟唱聲。
柯恩邁步走下。
黑暗，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超級視力在完全無光的環境下依然清晰。他看到了階梯兩側牆壁上刻滿的邪惡符文，看到了地面上乾涸的血跡，聞到了混合著腐臭和硫磺的氣味。
走了約二十級台階，前方豁然開朗。
地下密室到了。
五個普通信徒跪在祭壇前，正在進行某種獻祭儀式——他們割開了自己的手腕，鮮血流入祭壇的凹槽。祭壇中央，一道暗紫色的裂縫正在緩慢張開。
高大者和瘦小者站在裂縫兩側，雙手高舉，引導著黑暗維度的能量。
看到柯恩出現，瘦小者尖嘯：「阻止他！」
五個信徒同時轉身，雙眼變得空洞，舉起手中的儀式匕首，向柯恩衝來。
他們的動作在柯恩眼中慢得像定格動畫。
他沒有殺他們，只是用超級速度在他們每人後頸輕輕一按，精準地切斷了神經傳導。
五個人軟軟倒下，獻祭儀式中斷。
高大者怒吼一聲，身上的鎧甲符文全部亮起。他像一輛戰車般沖向柯恩，每一步都讓地面震動。
柯恩沒有閃避。
他想測試一下，這種魔法強化過的物理攻擊，效果如何。
兩人撞在一起。
「鐺——！！」
金屬撞擊的巨響在地下密室迴蕩。
高大者的拳頭砸在柯恩交叉的雙臂上，衝擊力讓周圍的空氣產生可見的漣漪。但柯恩紋絲不動。
反倒是高大者，被反震力震得倒退了三步，拳甲表面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什麼……」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拳頭。
柯恩放下手臂，平靜地說：「力道不錯，但還不夠。」
他向前一步，右拳簡簡單單地直擊。
高大者試圖格擋，但速度完全跟不上。
拳頭命中胸甲正中央。
「咔嚓——轟！！」
鎧甲像紙糊的一樣碎裂，高大者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牆壁上，深深嵌入其中。他掙扎了一下，然後頭一歪，昏了過去。
整個過程，兩秒。
瘦小者見狀，知道物理攻擊無用。他將骨杖插入地面，雙手結印，開始吟唱更複雜的咒語。
祭壇中央的裂縫突然擴大，一隻巨大的、由純粹黑暗能量構成的爪子從中伸出，抓向柯恩。
這隻爪子比卡西利亞斯召喚的觸手更凝實，能量密度更高，表面燃燒著暗紫色的火焰。
黑暗維度投影的一部分——不是觸鬚，而是「手」。
柯恩看著爪子抓來，眼中紅光微閃。
熱視力，準備就緒。
但這一次，他想試試新方法。
戰鬥，還在繼續。
---
一座廢棄的冷凍倉庫內部，空氣中瀰漫著海水的咸腥和鐵鏽的澀味。破損的吊燈在屋頂隨風搖晃，投下晃動的陰影。牆壁上凝結著多年前製冷劑泄漏形成的白色冰霜，在昏暗的光線下像某種怪誕的浮雕。
柯恩站在倉庫中央，腳邊整齊地躺著三個昏迷的黑袍信徒——他在樓頂俘虜的最後三人，沒有交給聖所，而是自己帶了出來。
他有自己的理由。
斯特蘭奇和王處理卡西利亞斯教團的方式太「溫和」了：治療、審判、監禁。這對魔法罪犯或許適用，但柯恩需要更直接的信息——這些人的據點位置、剩餘同夥、以及他們如何與黑暗維度溝通。
他需要斬草除根。
超級感官全面展開，掃描倉庫周圍五百米範圍：只有老鼠在管道里爬行的聲音、遠處貨輪的汽笛聲、以及風吹過破損窗戶的嗚咽。沒有人類活動跡象，安全。
柯恩走到第一個俘虜身邊，蹲下身，右手食指輕輕按在對方眉心。
生物力場微調，釋放出精準的神經刺激脈衝——不是攻擊，而是「喚醒」。
俘虜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他先是茫然地看著鏽蝕的天花板，然後意識到處境，猛地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現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柯恩的神經干擾技術讓他保持著意識清醒，但除了呼吸和眨眼，做不了任何動作。
「別緊張。」柯恩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迴蕩，「我問，你答。配合的話，你不會有事。」
俘虜的瞳孔因恐懼而擴張。他能看到柯恩的臉，看到那雙在黑暗中依然清晰的眼睛——那裡面沒有殺氣，但有一種更可怕的東西：絕對的冷靜，就像醫生在觀察實驗樣本。
「你……你是誰？」俘虜的聲音嘶啞。
「這不重要。」柯恩說，「重要的是，你們的總部在哪裡？卡西利亞斯之外，還有誰在領導教團？」
「我……我不知道……」
柯恩的透視視力掃過俘虜的身體。
生理數據實時反饋：
· 心率：128次/分（緊張）
· 血壓：收縮壓165，舒張壓110（恐懼）
· 腎上腺素水平：顯著升高
· 微表情：眼球向右上方移動（回憶/編造）
在說謊。
柯恩沒有動怒，只是稍微增加了神經刺激的強度。
俘虜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像有無數根針在刺扎大腦皮層。不是魔法攻擊，是純粹的物理刺激——柯恩在激活他痛覺神經的同時，屏蔽了身體的保護性昏迷機制。
「啊——」短促的慘叫。
「再說一遍，」柯恩的聲音依舊平靜，「總部在哪裡？」
「在……在布魯克林……老教堂……」俘虜喘息著，「聖馬可廢棄教堂……地下……」
生理數據：
· 心率：142次/分（更緊張）
· 血壓：繼續升高
· 微表情：眼球向左下方移動（情感/真實）
這次是真的。
柯恩記住了這個地址，同時超級大腦開始調取紐約市的老建築檔案。聖馬可教堂，建於1898年，1975年因結構性損壞關閉，傳聞地下有龐大的墓穴系統。
「有多少人留守？」
「不……不知道……可能有……五個……不，七個……」
俘虜的聲音開始斷續，柯恩注意到他的體溫在異常上升——從正常的37度迅速攀升到39度、40度，而且還在繼續。
不對勁。
透視視力深入掃描。
在俘虜的心臟後方，一個暗紫色的能量結構正在被激活。那不是器官，也不是腫瘤，而是一個……魔法造物。拳頭大小，像一顆畸形的寶石，鑲嵌在血肉中，通過毛細血管與全身循環系統連接。
黑暗能量核心。
卡西利亞斯給每個核心信徒體內都植入了這種東西，既是力量來源，也是控制裝置——必要時，可以遠程引爆。
就在柯恩發現的瞬間，核心開始發光。
俘虜的眼睛瞪大，發出非人的尖嘯：「導師……不——」
引爆程序已經啟動，核心內部的能量開始劇烈震盪，頻率在幾何級數上升。柯恩計算出爆炸時間：3.2秒後，核心會釋放出相當於100公斤TNT的黑暗能量衝擊，將俘虜炸成碎片，同時釋放出強力的靈魂詛咒，污染周圍半徑五十米的範圍。
夠狠。
但柯恩的速度更快。
在第一個俘虜尖叫的同時，他已經用超級感官掃描了另外兩人——他們的體內也有同樣的核心，而且同時被激活了。
三顆定時炸彈，3.2秒倒計時。
柯恩動了。
超級速度全開。
在普通人的感知里，時間仿佛凝固了。倉庫里的塵埃懸浮在半空，吊燈晃動的軌跡變得清晰可見，甚至能看見俘虜皮膚下核心能量震蕩產生的微弱光紋在緩慢擴散。
但對柯恩來說，時間是充足的。
他的右手化作殘影。
第一擊：左手按住第一個俘虜的胸口，透視視力鎖定核心位置，生物力場滲透皮膚和組織，像無形的手術刀般精準切入。
找到核心——一顆暗紫色的多面體，表面布滿脈動的符文。它已經膨脹到原來的兩倍大小，內部能量像沸騰的岩漿。
柯恩的食指和中指併攏，刺入俘虜的背部。
沒有流血，因為生物力場在進入身體的瞬間就凝固了周圍的毛細血管。他的手指穿過肋骨間隙，避開肺葉和主要血管，直接觸碰到核心。
抓住，向外一拔。
「嗤——」
核心被完整取出，還連著幾根細小的能量導管。導管斷裂時濺出暗紫色的光點，但在空氣中就迅速消散。
整個過程：0.8秒。
柯恩將取出的核心握在掌心，生物力場全開，強行壓制其內部的能量震盪。核心在他手中像被抓住的活魚般掙扎，但很快就平靜下來——不是停止，而是被力場的「秩序」屬性強行「凍結」了反應進程。
第二擊：轉向第二個俘虜。
同樣的操作，但這次他有了經驗，時間縮短到0.6秒。核心取出時，俘虜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但生命體徵穩定。
第三擊：0.5秒。
當柯恩將第三顆核心也握在手中時，3.2秒的倒計時才剛剛走到1.3秒。
他站在原地，雙手各握一顆核心，第三顆用生物力場懸浮在面前。
三顆核心還在試圖引爆，但在柯恩的壓制下，它們只能以極低的功率釋放能量——暗紫色的光芒像呼吸般明滅，但無法形成爆炸衝擊。
倉庫恢復了正常的時間流速。
三個俘虜都還活著，但胸口的傷口在緩慢滲血——不是柯恩造成的，是能量導管被強行拔除導致的組織損傷。不過沒有生命危險。
柯恩低頭看著手中的核心。
每一顆都像活物，內部有複雜的能量迴路，核心處還有一個小小的靈魂印記——那是俘虜本人的一部分靈魂，被卡西利亞斯剝離出來作為控制媒介。
邪惡的技術。
但也是寶貴的研究樣本。
柯恩用透視視力仔細掃描核心結構。
超級大腦開始解析：
外層結構：黑暗魔力凝聚的結晶殼，硬度相當於鑽石，但對秩序能量脆弱。
能量迴路：模仿人體經脈設計的魔力通道，與宿主的生命能量循環共振。
控制模塊：位於核心中央，包含遠程引爆符文、靈魂連結印記、以及……定位信標。
定位信標！
柯恩的注意力集中在這個發現上。
每個核心內部都有一個微型的維度坐標發射器，持續向某個固定坐標發送信號。理論上，這是為了讓卡西利亞斯隨時掌握信徒的位置和狀態。
但如果反向追蹤……
柯恩閉上眼，超級大腦進入深度分析模式。
他將三顆核心的定位信號數據提取出來，進行交叉比對。信號頻率相同，但相位有細微差異——這是因為三個俘虜身處不同位置時，信號到達接收點的路徑長度不同。
通過三角定位法，可以反推出接收點的坐標。
數據輸入，計算開始。
三秒後，結果出爐：
接收點坐標：布魯克林區，范德比爾特大道與太平洋街交界處，地下約15米深度。
與俘虜供述的「聖馬可廢棄教堂」位置吻合，但更精確——不是教堂主體建築，而是旁邊的附屬墓園地下。
很好。
柯恩將三顆核心用生物力場壓縮、封裝，變成三顆指甲蓋大小的暗紫色晶體，放進口袋。
他走到三個俘虜身邊，檢查他們的狀態。
生命體徵穩定，但靈魂因為核心被移除而受到損傷，短期內會陷入虛弱狀態，無法使用魔法。這反而安全了。
柯恩拿出手機，給斯特蘭奇發了條加密信息：
「布魯克林聖馬可教堂地下有卡西利亞斯據點，已定位。我先去偵查，請隨時準備支援。俘虜在冷凍倉庫（坐標附後），請派人接收。他們體內的黑暗核心已被移除，無自爆風險。」
發送。
然後他走到倉庫門口，推開門。
夜風灌入，帶著海港特有的潮濕氣息。
柯恩回頭看了一眼倉庫內部：三個俘虜躺在地上，傷口已經停止流血，呼吸平穩。他們會活著接受審判。
這就夠了。
他走出倉庫，關上門。
仰望夜空，布魯克林的方向隱約可見幾縷不正常的暗紫色光暈——那是黑暗維度能量泄露的痕跡，普通人看不到，但逃不過他的超級感官。
該去清理剩下的麻煩了。
柯恩雙腿微屈，身體如炮彈般射向夜空，超級飛行啟動。
目標：布魯克林，聖馬可廢棄教堂。
速度：三倍音速。
他刻意壓低了飛行高度，利用建築物的遮蔽，避免被雷達或肉眼發現。在紐約的樓宇間穿梭，像一道無聲的影子。
四分鐘後，布魯克林的街景在腳下展開。
柯恩降低了速度，懸停在兩百米高空，透視視力向下掃描。
聖馬可教堂是一棟哥德式建築，尖頂已經坍塌了一半，彩繪玻璃全部破碎，牆壁爬滿藤蔓。周圍的墓園荒草叢生，墓碑東倒西歪。
但在透視視力下，地下是另一番景象：
教堂正下方十五米深處，有一個龐大的空間——不是自然洞穴，而是人工開鑿的密室，面積約五百平米。內部有完善的設施：魔力水晶陣列、儀式祭壇、藏書架、甚至還有簡陋的生活區。
目前有七個人在裡面。
其中五個是普通信徒，正在整理物品，似乎準備撤離——看來卡西利亞斯的失敗已經傳回來了。
另外兩個人……
柯恩的眉頭微微皺起。
那兩個人散發著比卡西利亞斯更強大的黑暗能量波動。一個身材高大，穿著厚重的金屬鎧甲，鎧甲表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另一個瘦小佝僂，拄著一根骨杖，身邊漂浮著三個暗紫色的光球。
新敵人。
而且看起來，比卡西利亞斯更難對付。
柯恩降落在一棟相鄰建築的屋頂，找了個隱蔽位置觀察。
超級聽覺鎖定了地下密室的對話：
「……必須立刻轉移。」瘦小者的聲音尖細刺耳，「卡西利亞斯失敗了，聖所很快就會找來。所有研究資料、能量水晶、祭品，全部帶走。」
「那這些廢物呢？」高大者指了指那五個普通信徒，「帶不走吧？」
「處理掉。他們的靈魂可以餵給『門』。」
五個信徒聽到了對話，但沒有反抗，反而跪下來，虔誠地低下頭：「為了多瑪姆大人的榮光……」
柯恩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原本計劃先偵查，等斯特蘭奇支援到了再行動。
但現在，沒時間了。
七條人命，其中五個是無辜的（雖然誤入歧途，但罪不至死）。
他必須現在行動。
柯恩從屋頂一躍而下，在半空中調整姿態，像一顆隕石般砸向墓園中央。
落地時，他控制了衝擊力，沒有引起地震，但雙腳還是在地面留下了兩個淺坑。
巨大的聲響驚動了地下的人。
「什麼聲音？」高大者抬頭。
瘦小者閉上眼睛感知了一下，臉色大變：「上面！有強大的秩序能量接近！是聖所的人？不對……這個能量特徵……是卡西利亞斯報告的那個目標！」
「他找來了？這麼快？」
「啟動防禦！全員戰鬥準備！」
地下密室開始震動，魔力水晶陣列全部點亮，一道暗紫色的能量屏障從地面升起，包裹住整個墓園。
柯恩站在屏障外，看著眼前半透明的暗紫色光罩。
透視視力分析：這是一個複合防禦陣法，包含物理屏障、能量偏轉、靈魂排斥三層效果。強度相當於卡西利亞斯在樓頂布下的空間鎖定陣的三倍。
麻煩，但並非不可破解。
他抬起右手，握拳。
生物力場開始壓縮、凝聚，在拳頭上形成一層肉眼可見的金色光暈——那是高度集中的秩序能量，對黑暗魔法有天然的克制效果。
一拳轟出。
「咚——」
不是爆炸聲，而是沉悶的撞擊，像重錘敲在巨鐘上。
屏障劇烈震盪，表面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但沒有破碎。裂紋在陣法能量的補充下快速修復。
「有效，但強度不夠。」柯恩評估，「需要更大的出力。」
他深吸一口氣，這一次，將超級力量提升到80%，生物力場全開。
拳頭再次揮出。
這一次，聲音變了。
「咔嚓——」
清晰的碎裂聲。
屏障像被鐵球擊中的玻璃一樣，從中心點向外崩碎。暗紫色的碎片在空中飛濺，然後化作光點消散。
防禦陣法，破。
地下傳來驚呼聲。
柯恩沒有停頓，直接走向教堂的廢墟。透視視力鎖定了地下密室的入口——在祭壇下方，一塊可以滑動的石板。
他單手掀開石板，露出向下的階梯。
階梯深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咒語吟唱聲。
柯恩邁步走下。
黑暗，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超級視力在完全無光的環境下依然清晰。他看到了階梯兩側牆壁上刻滿的邪惡符文，看到了地面上乾涸的血跡，聞到了混合著腐臭和硫磺的氣味。
走了約二十級台階，前方豁然開朗。
地下密室到了。
五個普通信徒跪在祭壇前，正在進行某種獻祭儀式——他們割開了自己的手腕，鮮血流入祭壇的凹槽。祭壇中央，一道暗紫色的裂縫正在緩慢張開。
高大者和瘦小者站在裂縫兩側，雙手高舉，引導著黑暗維度的能量。
看到柯恩出現，瘦小者尖嘯：「阻止他！」
五個信徒同時轉身，雙眼變得空洞，舉起手中的儀式匕首，向柯恩衝來。
他們的動作在柯恩眼中慢得像定格動畫。
他沒有殺他們，只是用超級速度在他們每人後頸輕輕一按，精準地切斷了神經傳導。
五個人軟軟倒下，獻祭儀式中斷。
高大者怒吼一聲，身上的鎧甲符文全部亮起。他像一輛戰車般沖向柯恩，每一步都讓地面震動。
柯恩沒有閃避。
他想測試一下，這種魔法強化過的物理攻擊，效果如何。
兩人撞在一起。
「鐺——！！」
金屬撞擊的巨響在地下密室迴蕩。
高大者的拳頭砸在柯恩交叉的雙臂上，衝擊力讓周圍的空氣產生可見的漣漪。但柯恩紋絲不動。
反倒是高大者，被反震力震得倒退了三步，拳甲表面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什麼……」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拳頭。
柯恩放下手臂，平靜地說：「力道不錯，但還不夠。」
他向前一步，右拳簡簡單單地直擊。
高大者試圖格擋，但速度完全跟不上。
拳頭命中胸甲正中央。
「咔嚓——轟！！」
鎧甲像紙糊的一樣碎裂，高大者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牆壁上，深深嵌入其中。他掙扎了一下，然後頭一歪，昏了過去。
整個過程，兩秒。
瘦小者見狀，知道物理攻擊無用。他將骨杖插入地面，雙手結印，開始吟唱更複雜的咒語。
祭壇中央的裂縫突然擴大，一隻巨大的、由純粹黑暗能量構成的爪子從中伸出，抓向柯恩。
這隻爪子比卡西利亞斯召喚的觸手更凝實，能量密度更高，表面燃燒著暗紫色的火焰。
黑暗維度投影的一部分——不是觸鬚，而是「手」。
柯恩看著爪子抓來，眼中紅光微閃。
熱視力，準備就緒。
但這一次，他想試試新方法。
戰鬥，還在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