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黑寡婦評估
撒哈拉沙漠的午夜，氣溫從白天的五十攝氏度驟降到接近零度。但對於懸浮在千米高空的柯恩來說，這種溫差毫無意義。生物力場自動調節著體表溫度，讓他始終保持在最舒適的狀態。
下方，那個神秘的坑洞在月光下清晰可見。直徑四十七米，邊緣整齊得像用圓規畫出來的，坑底深約二十米，沙粒全部結晶化，在星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彩色光芒。
托尼·斯塔克的戰甲懸浮在他旁邊，面罩上的目鏡不斷掃描著坑洞。
「能量讀數還是異常。」托尼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來，「但比三天前弱了很多。就像……傷口正在癒合。」
「不是癒合。」柯恩說，超級視力穿透沙層，看著更深處的結構，「是能量殘餘在緩慢消散。這個傳送門的關閉過程很溫和，沒有引發空間崩潰，所以痕跡會自然淡化。如果再過一周，可能就什麼都檢測不到了。」
「那麼我們必須今晚收集所有數據。」托尼降低高度，戰甲的腳部推進器在沙地上方一米處懸停，「我先取樣。」
他從戰甲臂部伸出一個採樣臂，小心翼翼地接近坑洞邊緣。但當採樣鉗觸碰到結晶沙粒的瞬間，異變發生了。
不是爆炸，不是攻擊，而是某種……共振。
整個坑洞突然發出柔和的藍光，光芒從沙粒深處透出，形成複雜的光紋圖案。那些圖案在不斷變化，像是某種文字，或者電路圖，或者兩者都是。
「該死！」托尼立刻收回採樣臂，但已經晚了。光芒迅速擴散，形成一個半球形的光罩，將整個坑洞連同他和柯恩一起籠罩在內。
「能量屏障！」托尼啟動戰甲的推進器試圖後退，但撞在光罩內壁上，被彈了回來，「強度很高，我的傳感器顯示這玩意兒能硬扛戰術核彈。」
柯恩沒有嘗試突破。他懸浮在原地，超級感官全開，分析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光罩。能量特徵……很熟悉。
非常熟悉。
「這是氪星科技。」他低聲說。
「什麼？」托尼穩住身形，「你是說這是你的同胞搞的？」
「不是直接的。」柯恩降落到坑洞邊緣，伸手觸碰光罩。生物力場與光罩接觸的瞬間，發生了奇妙的共鳴——光罩沒有排斥他，反而變得柔和，光芒流轉的速度加快了，「這是……自動防禦系統。當檢測到非授權接近時激活。但因為我體內有氪星基因，系統把我識別為『潛在友好單位』，所以沒有攻擊。」
「那我呢？」托尼警惕地舉起了掌心炮。
「你被我『攜帶』，所以系統暫時把你列為觀察對象。」柯恩說，眼睛盯著光罩上的那些光紋，「這些圖案是氪星文字。我翻譯一下……『哨站訪問協議啟動。檢測到氪星基因載體……基因純度89.7%……符合最低訪問權限……開啟基礎檔案訪問……』」
光罩上的圖案開始重組，最終形成一個立體的全息投影——不是圖像，而是一連串快速滾動的數據流。柯恩的眼睛以驚人的速度捕捉並解讀那些信息。
「這是……日誌記錄。」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這個傳送門在過去的五千年裡，被激活過三十七次。最近的一次是在……三個月前。」
托尼的面罩彈開，露出震驚的表情:「三個月前？那就是紐約之戰之前！誰激活的？你的同胞？」
「不確定。」柯恩繼續閱讀，「日誌顯示，激活者使用了『氪星科學院最高權限密鑰』。但那不可能，氪星毀滅時，所有高級權限密鑰都應該失效了。除非……」
他想起了月球上的那個休眠艙。洛爾·佐德，首席天體物理學家。如果那個人在氪星毀滅前離開了母星，他可能攜帶了有效的權限密鑰。
但日誌顯示，三個月前的訪問只持續了十七秒。訪問者沒有完全穿越傳送門，只是……投送了一個信息包就離開了。
「信息包的內容能讀取嗎？」托尼問。
「需要更高的權限。」柯恩搖頭，「我只有基礎訪問權，相當於訪客級別。要讀取加密信息，需要至少『研究員』權限，那需要基因純度95%以上，或者擁有正式的授權代碼。」
「授權代碼？比如密碼之類的？」
「更複雜。氪星的授權系統基於生物特徵、記憶片段和量子態密鑰的三重驗證。即使我有正確的基因，如果沒有對應的記憶和密鑰，也無法提升權限。」
托尼思考著:「那麼有沒有可能……這個傳送門不是單向的？如果那邊的人能過來，我們能不能過去？」
柯恩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坑洞正中央，將手按在結晶化的沙地上。超級感官向下延伸，追蹤著能量軌跡。
傳送門的「錨點」不在這裡。這裡只是一個接入點，真正的傳送終端在……某個遙遠的地方。可能是另一顆星球，可能是空間站，也可能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維度。
而且，這個傳送門的狀態很奇怪。它沒有被「關閉」，而是被「休眠」了。就像電腦進入待機模式，表面上看起來關機了，但實際上核心系統還在低功耗運行，等待喚醒。
「理論上可以逆向激活。」柯恩最終說，「但風險很大。我們不知道另一端是什麼，也不知道激活後會發生什麼。如果那邊有敵意，或者環境不適合人類生存……」
「那就先收集所有能收集的數據。」托尼說，已經恢復了科學家的冷靜，「採樣、掃描、記錄一切。然後我們回去分析，制定下一步計劃。」
接下來的兩小時裡，他們進行了詳盡的調查。托尼用戰甲的各種傳感器掃描了坑洞的每一個角落，收集了十七種不同的樣本。柯恩則用超級記憶力記錄下所有能量特徵、空間曲率異常、以及那些氪星文字的全貌。
當第一縷晨光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光罩自動消散了。仿佛它的存在只是為了在夜間保護這個遺址，或者只是為了在特定時間展示那些信息。
「時間到了。」柯恩說，「我們該走了。沙塵暴雖然停了，但白天的溫度會很快升上來，對你的戰甲散熱系統是個考驗。」
托尼合上面罩，檢查著收集到的數據:「收穫頗豐。這些結晶沙粒的原子排列方式完全違背了已知的晶體學規律。還有那些能量殘留……如果我能複製這種能量模式，也許能做出更高效的能量武器——我是說防禦系統，當然是防禦系統。」
柯恩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他知道托尼對武器的痴迷是雙刃劍，但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兩人起飛，朝著北非海岸的方向飛去。托尼的戰甲需要補充能量，他們計劃在摩洛哥的一個斯塔克工業安全屋短暫停留。
飛行途中，托尼突然問:「你說你只有89.7%的基因純度？那剩下的10.3%是什麼？」
「人類基因。」柯恩平靜地說，「我的逃生艙在地球墜落後，被一對人類夫婦發現。他們把我當作自己的孩子撫養，但我的氪星細胞與地球環境互動時，發生了一些……適應性變異。我的身體吸收了一部分地球生物的基因特徵，進行了有限的融合。這就是為什麼我能在地球環境下生存得這麼好，而純粹的氪星人可能需要特殊的維生裝置。」
這是半真半假的解釋。實際上，這具身體完全由系統塑造，所謂的「人類基因融合」只是為了解釋為什麼他和傳說中的氪星人有些微不同。
「適應性進化。」托尼理解地點頭，「所以你不是『純粹』的氪星人，而是兩個世界結合的產物。有意思……那麼你的能力，是來自氪星基因，還是這種融合的結果？」
「主要是氪星基因對太陽能的轉化效率。」柯恩說，「但融合讓這種轉化更穩定，副作用更小。純粹的氪星人在黃太陽下也會獲得超能力，但可能會經歷更劇烈的生理變化，甚至可能出現能力失控。」
「就像班納和浩克。」托尼若有所思，「強大的力量如果不能完全控制，就會變成詛咒。」
他們飛越地中海，清晨的陽光在海面上灑下金色的光斑。柯恩放慢速度，讓托尼能跟上。
「說到控制，」托尼突然換了個話題，「羅曼諾夫特工昨天找我問了些關於你的事。」
「娜塔莎？」柯恩警覺起來，「她問什麼？」
「主要是心理層面的。你在戰鬥中是否表現出攻擊性傾向，面對威脅時的決策模式，還有……你如何看待自己的雙重身份。」托尼看了他一眼，「我猜這是弗瑞的安排。他想對你進行全面的心理評估，但又不敢直接讓你去神盾局見心理醫生，所以讓娜塔莎用非正式的方式接觸你。」
柯恩並不意外。神盾局如果不對他做背景調查，那才奇怪。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這麼直接。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你冷靜得不像人類，但這對拯救世界來說是好事。」托尼聳肩，「不過說真的，你應該有所準備。娜塔莎是頂尖的心理戰專家，她能從你最微小的動作和表情中讀出信息。如果你不想暴露太多，最好……保持警惕。」
「我會的。」柯恩說。
實際上，他已經在準備應對了。
---
回到紐約後的第二天下午，柯恩收到了娜塔莎的見面邀請。地點不是神盾局設施，也不是復仇者訓練基地，而是一家位於布魯克林的小咖啡館。
「這裡比較安靜，談話不容易被監聽。」娜塔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她穿著便裝——牛仔褲，皮夾克，看起來像個普通的上班族，但柯恩的超級感官能檢測到她身上至少藏著七件武器。
「羅曼諾夫特工。」柯恩在她對面坐下，點了杯果汁。
「叫我娜塔莎就好。」她微笑著說，那笑容完美得像是精心計算過的，「弗瑞局長想讓我跟你聊聊，但我覺得我們不需要那么正式。只是……隊友之間的互相了解。」
「我理解。」柯恩說，表情放鬆，「你想知道什麼？」
「什麼都行。」娜塔莎端起咖啡杯，動作優雅，「比如，你平時不穿戰衣的時候都做些什麼？我聽說你是漫畫家？」
「《超人》的作者。」柯恩點頭，「不過最近因為學校功課和……其他事情，更新慢了。讀者們都在抱怨。」
「我可以想像。」娜塔莎說，「創作超級英雄漫畫的人，自己就是超級英雄。這感覺很奇妙吧？」
「有時候。」柯恩承認，「我會在漫畫裡埋一些彩蛋，只有我自己知道真正含義。比如某一期里，超人用熱視力修好了斷裂的橋樑——那其實是我上周在費城做的事。」
娜塔莎笑了，這次的笑容看起來真實了一些:「所以你用漫畫記錄自己的冒險？像個日記？」
「更像是……我希望人們理解英雄在做什麼。」柯恩說，「不是通過新聞片段，不是通過官方報告，而是通過故事。故事能傳遞情感，能讓人產生共鳴。」
「很有哲理。」娜塔莎看著他，眼神變得深邃，「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的身份暴露，這些漫畫會成為證據？人們會把你畫過的一切都當作你的能力宣言，甚至可能從中分析出你的弱點。」
來了。第一個試探。
「我的漫畫裡，超人沒有弱點。」柯恩平靜地說，「因為我希望傳遞的信息是：英雄是可靠的，是值得信賴的。如果人們認為英雄有致命弱點，他們就會一直害怕那個弱點被利用，從而無法完全信任英雄。」
「但所有存在都有弱點。」娜塔莎說，「即使是神。洛基的傲慢，索爾的好戰，托尼的自負……隊長太過理想主義，巴頓有時候太衝動，我……我也有我的問題。你呢，柯恩？你的弱點是什麼？」
這個問題很直接，也很危險。
柯恩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孤獨。」
娜塔莎挑起眉。
「我是我種族在地球上的唯一倖存者。」柯恩繼續說，聲音很輕，「即使有朋友，有戰友，但沒有人能真正理解作為氪星人是什麼感覺。沒有人知道在一個重力只有家鄉三分之一的星球上長大是什麼感覺，沒有人知道每天要刻意控制力量以免不小心捏碎門把手是什麼感覺，沒有人知道每次使用能力時，體內那種仿佛要滿溢出來的能量是什麼感覺。」
他停頓了一下:「這就是我的弱點。不是氪石，不是魔法，不是紅色太陽。是那種永遠存在的、無法消除的隔離感。就像隔著玻璃看世界，你能看見一切，能觸摸一切，但你知道，你永遠不是裡面的一部分。」
這番話說得極其真誠。因為這是真的——至少部分是。柯恩·肯特確實在體驗著這種雙重身份的隔離感。只不過他描述得比實際情況更……富有詩意。
娜塔莎的表情軟化了一些。她能識別出真實的情緒，而柯恩此刻流露出的，確實是某種深刻的孤獨。
「我理解那種感覺。」她說，聲音也變輕了，「我在紅房長大，那裡訓練女孩成為殺手。即使現在離開了，即使有了新的生活，那種訓練留下的痕跡永遠不會消失。有時候我看著鏡子，會想：這個人是誰？是娜塔莎·羅曼諾夫，還是那個被訓練出來的武器？」
這是個罕見的自我暴露。柯恩知道，這是娜塔莎在建立信任——通過分享自己的脆弱，來換取他的信任。
「但你現在選擇了成為保護者，而不是殺手。」他說，「這就是區別。過去塑造了我們，但不能定義我們。我們每天都有機會重新選擇自己是誰。」
娜塔莎微微點頭:「說得很好。那麼告訴我，柯恩·肯特——或者超人——你每天選擇成為誰？」
「我選擇成為那個能讓人安心的存在。」柯恩說，「當人們看到紅色披風時，他們知道危險會過去。當孩子們讀我的漫畫時，他們知道英雄會贏。這也許不是最真實的，但有時候，希望比真實更重要。」
「即使這意味著要隱藏真實的自己？」
「真實的我自己也在那裡。」柯恩說，「那個戴眼鏡畫漫畫的高中生，那也是我。只是不同的側面。就像你，娜塔莎，你在不同的人面前展示不同的側面：在弗瑞面前是專業的特工，在隊友面前是可靠的戰友，在敵人面前是致命的對手。這些不都是真實的你嗎？」
娜塔莎笑了，這次是真正的、放鬆的笑:「你真的很擅長這種談話，你知道嗎？弗瑞警告過我，說你的心理素質極強，很難被看透。他說得對。」
「這不是心理素質，只是坦誠。」柯恩說，「當你沒有什麼需要隱瞞的時候，自然就很難被看透。」
這句話是謊言，但說得極其自然。娜塔莎盯著他的眼睛，似乎在尋找說謊的痕跡。但她什麼也沒找到——柯恩的生理指標完全正常，心跳平穩，瞳孔沒有變化，微表情毫無破綻。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他確實沒什麼需要隱瞞的——至少對於神盾局來說。他隱瞞的是系統的存在，是穿越者的身份，是未來的知識。但這些和神盾局評估的心理狀態無關。
「好吧。」娜塔莎最終說，靠回椅背，「我的評估報告會這樣寫:目標心理狀態穩定，有健全的道德準則和責任感，孤獨感是主要心理壓力來源，但處理良好。建議保持當前合作模式，不建議施加額外壓力或限制。」
「謝謝。」柯恩說。
「不過，」娜塔莎向前傾身，聲音壓低，「作為個人建議，而不是神盾局特工的建議……你真的應該多交些朋友。不是隊友，是真正的朋友。那種不知道你是超人，只因為你這個人而喜歡你的朋友。」
柯恩想起了彼得·帕克，想起了格溫·斯黛西，想起了學校的同學們。
「我有朋友。」他說。
「那就好。」娜塔莎站起身，留下咖啡錢，「那麼，下次訓練見。聽說你和隊長配合得很好，也許下次我們可以試試二對二。我和巴頓對你們倆。」
「聽起來不錯。」
娜塔莎離開後，柯恩又坐了一會兒。他喝完果汁，看著窗外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心理評估通過了。
但這只是開始。弗瑞不會因為一次談話就完全信任他，神盾局還會繼續觀察，繼續測試。
但他已經準備好了。
因為他說的都是真話——在某個層面上。
他確實想保護這個世界。
他確實感到了孤獨。
他確實在努力平衡雙重身份。
這些真實的情感，就是最好的偽裝。
走出咖啡館，午後的陽光溫暖而明亮。柯恩戴上墨鏡，走向地鐵站。
口袋裡，手機震動。是彼得發來的簡訊:
「明天化學實驗課要分組，跟我一組嗎？我保證這次不會把實驗室炸了(上次是意外！)」
柯恩笑了，回復:
「成交。但如果你再弄出紫色煙霧，我就告訴全班那是你的新香水。」
「……你太狠了。」
收起手機，柯恩的心情輕鬆了許多。
是的，他有朋友。
有正常的生活。
有需要守護的一切。
這就夠了。
至於神盾局的評估，宇宙中的威脅，沉睡的同胞，那些謎團……
他會一個一個解決。
以自己的方式。
以超人的方式。
以柯恩·肯特的方式。
因為，開心最重要。
而他現在，確實很開心。
地鐵進站，他隨著人流走上車。
窗外的城市飛馳而過，陽光明媚，充滿生機。
這一切，都值得守護。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下方，那個神秘的坑洞在月光下清晰可見。直徑四十七米，邊緣整齊得像用圓規畫出來的，坑底深約二十米，沙粒全部結晶化，在星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彩色光芒。
托尼·斯塔克的戰甲懸浮在他旁邊，面罩上的目鏡不斷掃描著坑洞。
「能量讀數還是異常。」托尼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來，「但比三天前弱了很多。就像……傷口正在癒合。」
「不是癒合。」柯恩說，超級視力穿透沙層，看著更深處的結構，「是能量殘餘在緩慢消散。這個傳送門的關閉過程很溫和，沒有引發空間崩潰，所以痕跡會自然淡化。如果再過一周，可能就什麼都檢測不到了。」
「那麼我們必須今晚收集所有數據。」托尼降低高度，戰甲的腳部推進器在沙地上方一米處懸停，「我先取樣。」
他從戰甲臂部伸出一個採樣臂，小心翼翼地接近坑洞邊緣。但當採樣鉗觸碰到結晶沙粒的瞬間，異變發生了。
不是爆炸，不是攻擊，而是某種……共振。
整個坑洞突然發出柔和的藍光，光芒從沙粒深處透出，形成複雜的光紋圖案。那些圖案在不斷變化，像是某種文字，或者電路圖，或者兩者都是。
「該死！」托尼立刻收回採樣臂，但已經晚了。光芒迅速擴散，形成一個半球形的光罩，將整個坑洞連同他和柯恩一起籠罩在內。
「能量屏障！」托尼啟動戰甲的推進器試圖後退，但撞在光罩內壁上，被彈了回來，「強度很高，我的傳感器顯示這玩意兒能硬扛戰術核彈。」
柯恩沒有嘗試突破。他懸浮在原地，超級感官全開，分析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光罩。能量特徵……很熟悉。
非常熟悉。
「這是氪星科技。」他低聲說。
「什麼？」托尼穩住身形，「你是說這是你的同胞搞的？」
「不是直接的。」柯恩降落到坑洞邊緣，伸手觸碰光罩。生物力場與光罩接觸的瞬間，發生了奇妙的共鳴——光罩沒有排斥他，反而變得柔和，光芒流轉的速度加快了，「這是……自動防禦系統。當檢測到非授權接近時激活。但因為我體內有氪星基因，系統把我識別為『潛在友好單位』，所以沒有攻擊。」
「那我呢？」托尼警惕地舉起了掌心炮。
「你被我『攜帶』，所以系統暫時把你列為觀察對象。」柯恩說，眼睛盯著光罩上的那些光紋，「這些圖案是氪星文字。我翻譯一下……『哨站訪問協議啟動。檢測到氪星基因載體……基因純度89.7%……符合最低訪問權限……開啟基礎檔案訪問……』」
光罩上的圖案開始重組，最終形成一個立體的全息投影——不是圖像，而是一連串快速滾動的數據流。柯恩的眼睛以驚人的速度捕捉並解讀那些信息。
「這是……日誌記錄。」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這個傳送門在過去的五千年裡，被激活過三十七次。最近的一次是在……三個月前。」
托尼的面罩彈開，露出震驚的表情:「三個月前？那就是紐約之戰之前！誰激活的？你的同胞？」
「不確定。」柯恩繼續閱讀，「日誌顯示，激活者使用了『氪星科學院最高權限密鑰』。但那不可能，氪星毀滅時，所有高級權限密鑰都應該失效了。除非……」
他想起了月球上的那個休眠艙。洛爾·佐德，首席天體物理學家。如果那個人在氪星毀滅前離開了母星，他可能攜帶了有效的權限密鑰。
但日誌顯示，三個月前的訪問只持續了十七秒。訪問者沒有完全穿越傳送門，只是……投送了一個信息包就離開了。
「信息包的內容能讀取嗎？」托尼問。
「需要更高的權限。」柯恩搖頭，「我只有基礎訪問權，相當於訪客級別。要讀取加密信息，需要至少『研究員』權限，那需要基因純度95%以上，或者擁有正式的授權代碼。」
「授權代碼？比如密碼之類的？」
「更複雜。氪星的授權系統基於生物特徵、記憶片段和量子態密鑰的三重驗證。即使我有正確的基因，如果沒有對應的記憶和密鑰，也無法提升權限。」
托尼思考著:「那麼有沒有可能……這個傳送門不是單向的？如果那邊的人能過來，我們能不能過去？」
柯恩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坑洞正中央，將手按在結晶化的沙地上。超級感官向下延伸，追蹤著能量軌跡。
傳送門的「錨點」不在這裡。這裡只是一個接入點，真正的傳送終端在……某個遙遠的地方。可能是另一顆星球，可能是空間站，也可能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維度。
而且，這個傳送門的狀態很奇怪。它沒有被「關閉」，而是被「休眠」了。就像電腦進入待機模式，表面上看起來關機了，但實際上核心系統還在低功耗運行，等待喚醒。
「理論上可以逆向激活。」柯恩最終說，「但風險很大。我們不知道另一端是什麼，也不知道激活後會發生什麼。如果那邊有敵意，或者環境不適合人類生存……」
「那就先收集所有能收集的數據。」托尼說，已經恢復了科學家的冷靜，「採樣、掃描、記錄一切。然後我們回去分析，制定下一步計劃。」
接下來的兩小時裡，他們進行了詳盡的調查。托尼用戰甲的各種傳感器掃描了坑洞的每一個角落，收集了十七種不同的樣本。柯恩則用超級記憶力記錄下所有能量特徵、空間曲率異常、以及那些氪星文字的全貌。
當第一縷晨光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光罩自動消散了。仿佛它的存在只是為了在夜間保護這個遺址，或者只是為了在特定時間展示那些信息。
「時間到了。」柯恩說，「我們該走了。沙塵暴雖然停了，但白天的溫度會很快升上來，對你的戰甲散熱系統是個考驗。」
托尼合上面罩，檢查著收集到的數據:「收穫頗豐。這些結晶沙粒的原子排列方式完全違背了已知的晶體學規律。還有那些能量殘留……如果我能複製這種能量模式，也許能做出更高效的能量武器——我是說防禦系統，當然是防禦系統。」
柯恩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他知道托尼對武器的痴迷是雙刃劍，但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兩人起飛，朝著北非海岸的方向飛去。托尼的戰甲需要補充能量，他們計劃在摩洛哥的一個斯塔克工業安全屋短暫停留。
飛行途中，托尼突然問:「你說你只有89.7%的基因純度？那剩下的10.3%是什麼？」
「人類基因。」柯恩平靜地說，「我的逃生艙在地球墜落後，被一對人類夫婦發現。他們把我當作自己的孩子撫養，但我的氪星細胞與地球環境互動時，發生了一些……適應性變異。我的身體吸收了一部分地球生物的基因特徵，進行了有限的融合。這就是為什麼我能在地球環境下生存得這麼好，而純粹的氪星人可能需要特殊的維生裝置。」
這是半真半假的解釋。實際上，這具身體完全由系統塑造，所謂的「人類基因融合」只是為了解釋為什麼他和傳說中的氪星人有些微不同。
「適應性進化。」托尼理解地點頭，「所以你不是『純粹』的氪星人，而是兩個世界結合的產物。有意思……那麼你的能力，是來自氪星基因，還是這種融合的結果？」
「主要是氪星基因對太陽能的轉化效率。」柯恩說，「但融合讓這種轉化更穩定，副作用更小。純粹的氪星人在黃太陽下也會獲得超能力，但可能會經歷更劇烈的生理變化，甚至可能出現能力失控。」
「就像班納和浩克。」托尼若有所思，「強大的力量如果不能完全控制，就會變成詛咒。」
他們飛越地中海，清晨的陽光在海面上灑下金色的光斑。柯恩放慢速度，讓托尼能跟上。
「說到控制，」托尼突然換了個話題，「羅曼諾夫特工昨天找我問了些關於你的事。」
「娜塔莎？」柯恩警覺起來，「她問什麼？」
「主要是心理層面的。你在戰鬥中是否表現出攻擊性傾向，面對威脅時的決策模式，還有……你如何看待自己的雙重身份。」托尼看了他一眼，「我猜這是弗瑞的安排。他想對你進行全面的心理評估，但又不敢直接讓你去神盾局見心理醫生，所以讓娜塔莎用非正式的方式接觸你。」
柯恩並不意外。神盾局如果不對他做背景調查，那才奇怪。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這麼直接。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你冷靜得不像人類，但這對拯救世界來說是好事。」托尼聳肩，「不過說真的，你應該有所準備。娜塔莎是頂尖的心理戰專家，她能從你最微小的動作和表情中讀出信息。如果你不想暴露太多，最好……保持警惕。」
「我會的。」柯恩說。
實際上，他已經在準備應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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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紐約後的第二天下午，柯恩收到了娜塔莎的見面邀請。地點不是神盾局設施，也不是復仇者訓練基地，而是一家位於布魯克林的小咖啡館。
「這裡比較安靜，談話不容易被監聽。」娜塔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她穿著便裝——牛仔褲，皮夾克，看起來像個普通的上班族，但柯恩的超級感官能檢測到她身上至少藏著七件武器。
「羅曼諾夫特工。」柯恩在她對面坐下，點了杯果汁。
「叫我娜塔莎就好。」她微笑著說，那笑容完美得像是精心計算過的，「弗瑞局長想讓我跟你聊聊，但我覺得我們不需要那么正式。只是……隊友之間的互相了解。」
「我理解。」柯恩說，表情放鬆，「你想知道什麼？」
「什麼都行。」娜塔莎端起咖啡杯，動作優雅，「比如，你平時不穿戰衣的時候都做些什麼？我聽說你是漫畫家？」
「《超人》的作者。」柯恩點頭，「不過最近因為學校功課和……其他事情，更新慢了。讀者們都在抱怨。」
「我可以想像。」娜塔莎說，「創作超級英雄漫畫的人，自己就是超級英雄。這感覺很奇妙吧？」
「有時候。」柯恩承認，「我會在漫畫裡埋一些彩蛋，只有我自己知道真正含義。比如某一期里，超人用熱視力修好了斷裂的橋樑——那其實是我上周在費城做的事。」
娜塔莎笑了，這次的笑容看起來真實了一些:「所以你用漫畫記錄自己的冒險？像個日記？」
「更像是……我希望人們理解英雄在做什麼。」柯恩說，「不是通過新聞片段，不是通過官方報告，而是通過故事。故事能傳遞情感，能讓人產生共鳴。」
「很有哲理。」娜塔莎看著他，眼神變得深邃，「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的身份暴露，這些漫畫會成為證據？人們會把你畫過的一切都當作你的能力宣言，甚至可能從中分析出你的弱點。」
來了。第一個試探。
「我的漫畫裡，超人沒有弱點。」柯恩平靜地說，「因為我希望傳遞的信息是：英雄是可靠的，是值得信賴的。如果人們認為英雄有致命弱點，他們就會一直害怕那個弱點被利用，從而無法完全信任英雄。」
「但所有存在都有弱點。」娜塔莎說，「即使是神。洛基的傲慢，索爾的好戰，托尼的自負……隊長太過理想主義，巴頓有時候太衝動，我……我也有我的問題。你呢，柯恩？你的弱點是什麼？」
這個問題很直接，也很危險。
柯恩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孤獨。」
娜塔莎挑起眉。
「我是我種族在地球上的唯一倖存者。」柯恩繼續說，聲音很輕，「即使有朋友，有戰友，但沒有人能真正理解作為氪星人是什麼感覺。沒有人知道在一個重力只有家鄉三分之一的星球上長大是什麼感覺，沒有人知道每天要刻意控制力量以免不小心捏碎門把手是什麼感覺，沒有人知道每次使用能力時，體內那種仿佛要滿溢出來的能量是什麼感覺。」
他停頓了一下:「這就是我的弱點。不是氪石，不是魔法，不是紅色太陽。是那種永遠存在的、無法消除的隔離感。就像隔著玻璃看世界，你能看見一切，能觸摸一切，但你知道，你永遠不是裡面的一部分。」
這番話說得極其真誠。因為這是真的——至少部分是。柯恩·肯特確實在體驗著這種雙重身份的隔離感。只不過他描述得比實際情況更……富有詩意。
娜塔莎的表情軟化了一些。她能識別出真實的情緒，而柯恩此刻流露出的，確實是某種深刻的孤獨。
「我理解那種感覺。」她說，聲音也變輕了，「我在紅房長大，那裡訓練女孩成為殺手。即使現在離開了，即使有了新的生活，那種訓練留下的痕跡永遠不會消失。有時候我看著鏡子，會想：這個人是誰？是娜塔莎·羅曼諾夫，還是那個被訓練出來的武器？」
這是個罕見的自我暴露。柯恩知道，這是娜塔莎在建立信任——通過分享自己的脆弱，來換取他的信任。
「但你現在選擇了成為保護者，而不是殺手。」他說，「這就是區別。過去塑造了我們，但不能定義我們。我們每天都有機會重新選擇自己是誰。」
娜塔莎微微點頭:「說得很好。那麼告訴我，柯恩·肯特——或者超人——你每天選擇成為誰？」
「我選擇成為那個能讓人安心的存在。」柯恩說，「當人們看到紅色披風時，他們知道危險會過去。當孩子們讀我的漫畫時，他們知道英雄會贏。這也許不是最真實的，但有時候，希望比真實更重要。」
「即使這意味著要隱藏真實的自己？」
「真實的我自己也在那裡。」柯恩說，「那個戴眼鏡畫漫畫的高中生，那也是我。只是不同的側面。就像你，娜塔莎，你在不同的人面前展示不同的側面：在弗瑞面前是專業的特工，在隊友面前是可靠的戰友，在敵人面前是致命的對手。這些不都是真實的你嗎？」
娜塔莎笑了，這次是真正的、放鬆的笑:「你真的很擅長這種談話，你知道嗎？弗瑞警告過我，說你的心理素質極強，很難被看透。他說得對。」
「這不是心理素質，只是坦誠。」柯恩說，「當你沒有什麼需要隱瞞的時候，自然就很難被看透。」
這句話是謊言，但說得極其自然。娜塔莎盯著他的眼睛，似乎在尋找說謊的痕跡。但她什麼也沒找到——柯恩的生理指標完全正常，心跳平穩，瞳孔沒有變化，微表情毫無破綻。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他確實沒什麼需要隱瞞的——至少對於神盾局來說。他隱瞞的是系統的存在，是穿越者的身份，是未來的知識。但這些和神盾局評估的心理狀態無關。
「好吧。」娜塔莎最終說，靠回椅背，「我的評估報告會這樣寫:目標心理狀態穩定，有健全的道德準則和責任感，孤獨感是主要心理壓力來源，但處理良好。建議保持當前合作模式，不建議施加額外壓力或限制。」
「謝謝。」柯恩說。
「不過，」娜塔莎向前傾身，聲音壓低，「作為個人建議，而不是神盾局特工的建議……你真的應該多交些朋友。不是隊友，是真正的朋友。那種不知道你是超人，只因為你這個人而喜歡你的朋友。」
柯恩想起了彼得·帕克，想起了格溫·斯黛西，想起了學校的同學們。
「我有朋友。」他說。
「那就好。」娜塔莎站起身，留下咖啡錢，「那麼，下次訓練見。聽說你和隊長配合得很好，也許下次我們可以試試二對二。我和巴頓對你們倆。」
「聽起來不錯。」
娜塔莎離開後，柯恩又坐了一會兒。他喝完果汁，看著窗外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心理評估通過了。
但這只是開始。弗瑞不會因為一次談話就完全信任他，神盾局還會繼續觀察，繼續測試。
但他已經準備好了。
因為他說的都是真話——在某個層面上。
他確實想保護這個世界。
他確實感到了孤獨。
他確實在努力平衡雙重身份。
這些真實的情感，就是最好的偽裝。
走出咖啡館，午後的陽光溫暖而明亮。柯恩戴上墨鏡，走向地鐵站。
口袋裡，手機震動。是彼得發來的簡訊:
「明天化學實驗課要分組，跟我一組嗎？我保證這次不會把實驗室炸了(上次是意外！)」
柯恩笑了，回復:
「成交。但如果你再弄出紫色煙霧，我就告訴全班那是你的新香水。」
「……你太狠了。」
收起手機，柯恩的心情輕鬆了許多。
是的，他有朋友。
有正常的生活。
有需要守護的一切。
這就夠了。
至於神盾局的評估，宇宙中的威脅，沉睡的同胞，那些謎團……
他會一個一個解決。
以自己的方式。
以超人的方式。
以柯恩·肯特的方式。
因為，開心最重要。
而他現在，確實很開心。
地鐵進站，他隨著人流走上車。
窗外的城市飛馳而過，陽光明媚，充滿生機。
這一切，都值得守護。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