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漢東暗流涌動 掃黑風暴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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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瑞金太年輕,手伸得太長。老劉馬上要退了。」鍾正國盯著趙立春的眼睛,步步緊逼。

  「立春同志,你家那個不成器的兒子趙瑞龍,在漢東橫行霸道,得罪的人可不少。」

  鍾正國軟硬兼施,直接戳中了趙立春的軟肋。

  這話的潛台詞是:你不幫我搞垮沙瑞金,你兒子趙瑞龍遲早要進去,到時候連累的就是你!

  趙立春沉默了,狠狠吸了一口煙,尼古丁在肺里轉了一圈:「鍾書記,你想……怎麼合作?」

  鍾正國語出驚人:「全面合作。咱們兩家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只有聯手才能逆風翻盤。」

  「鍾書記,高育良畢竟是書生出身,做事瞻前顧後。」

  「我只能說,我會盡全力去推動……」趙立春沒把話說死。

  鍾正國鬆了口氣:「立春同志,我也向你保證,咱們互惠互利。」

  就這樣,一個針對漢東新班子的陰謀聯盟在煙霧中達成了。

  與此同時,漢東省京州市委。

  賀芸一身筆挺的警服,內襯潔白的襯衫,敲響了葉疏影辦公室的門。

  「葉副市長,我是新調任的賀芸,原綠藤市常務副局長,前來報到。」

  「進來吧。」

  葉疏影手裡握著電話,正在和妹妹閒聊:「好了,這很正常。冷風那麼優秀,有女孩子喜歡太正常了……」

  「你也別怪表妹。」

  「緣分這東西是註定的。先掛了,我還要見個新同事。」

  掛斷電話,葉疏影上下打量著賀芸,微微點頭:「你好,賀芸同志。是我點名把你從綠藤調過來的,沒什麼怨言吧?」

  「沒有,葉副市長說笑了。」

  「哪裡需要去哪裡,都是為人民服務。」賀芸正襟危坐,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葉副市長真是年輕有為啊。」

  賀芸眼裡閃過一絲羨慕:「我在您這個年紀,連個正處級都沒混上。」

  「賀芸同志,京州的情況比綠藤更複雜。」

  「漢東這潭水很深,有毒品網絡,也有黑惡勢力。你作為主管刑偵的常務副局長,擔子可不輕。」葉疏影話裡有話。

  「這次找你來,主要是給你提個醒。你們局長程度,在京州的口碑可不怎麼樣。」

  「我這邊收到了不少群眾舉報信,紀委那邊對他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葉疏影這是在明示賀芸:小心程度,這人有問題。

  賀芸深吸一口氣,鄭重點頭:「我明白了,葉副市長。能不能……留個您的私人電話?」

  「當然可以,工作上有困難隨時找我。」葉疏影大方地拿出手機,交換了號碼。

  當晚,周冷風剛回到省委家屬大院,就迎面撞上了裴霏霏。

  「霏霏?你回來了?這次下基層怎麼樣?」

  裴霏霏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表哥,我今天親眼看見了地獄。漢東居然有人敢草菅人命。」

  草菅人命?

  周冷風一臉茫然,下意識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沙瑞金和姑媽周陽春:「姑丈,姑媽,到底出什麼事了?」

  沙瑞金臉色凝重:「是因為暴力強拆。剛才祁同偉匯報,那位犧牲女警的遺體已經找到了。」

  「太慘了,被燒得面目全非。」

  「真沒想到,漢東基層的水這麼黑。」

  「幸虧霏霏福大命大,拍到了完整證據。」

  沙瑞金揉了揉太陽穴:「唉,這也是我空降漢東的原因。不僅要整頓官場反腐,基層治理也是重中之重。」

  「現在看來,村霸惡霸的問題,已經是毒瘤了。」

  「姑丈,你也別太自責。山高皇帝遠,下面人亂來你是防不住的。我給祁同偉打個電話問問細節。」周冷風安慰了兩句,掏出手機撥通了祁同偉的號碼。

  祁同偉的聲音立刻傳來:「周院長,您也聽說這事了?」

  「剛到家,聽表妹說了。同偉啊,你這回肩膀上的擔子不輕啊。」周冷風嘆了口氣。

  「我給你幾條建議,你聽聽看。」

  祁同偉有些激動:「周院長您請說,我拿本子記下來。」


  「掃黑除惡是一場持久戰。」

  「現在的黑社會也學精了,都在搞轉型。催生出了很多新型的高利貸,藏得極深。」

  周冷風一針見血地拋出三個詞:「比如校園貸、美麗貸、果貸。」

  「這些所謂的貸款公司全是違法的,利息高得嚇人,年化能到20%甚至30%,全是吃人血饅頭的。」

  「我記住了,周院長。」

  「第二,專案組要深挖。重點查那個縣長曹志遠,查他的社會關係、家庭背景。他父母是幹什麼的?有沒有當官的親戚?這中間有沒有利益輸送?」

  「從這條線順藤摸瓜。」

  周冷風語出驚人:「第三,立刻查封魏河縣所有的娛樂場所,夜總會、酒吧、KTV,一家都別放過。這種地方往往是藏污納垢的窩點,也是毒品交易的高發區,絕對沒有一個是乾淨的。」

  祁同偉聽完猶如醍醐灌頂,眼前豁然開朗:「高!實在是高!我明白了周院長,我這就去查曹志遠的底!」

  「同偉,自己小心點,注意安全。我不希望聽到你犧牲的消息。」周冷風最後補了一句真誠的關心。

  掛了電話,沙瑞金投來讚許的目光。

  「冷風啊,沒看出來你對這方面門兒清啊。還知道什麼校園貸?」

  「姑丈,別小看我,我雖然是搞科研的……」周冷風話說一半趕緊打住。

  「霏霏,你真的打算直接把視頻在洋媽頻道播出去?」

  「冷風表哥,姑丈剛才說了,全力支持我曝光。」裴霏霏皺著眉,有些不解。

  「霏霏,你誤會了。」

  「我不是要攔著你,而是這事得講策略。」

  「如果直接播出來,姑丈作為一把手會很被動。」

  周冷風靈機一動:「不如這樣,你現在就讓攝像師過來,給姑丈做一個專訪。」

  「等新聞播出的時候,把姑丈的這段專訪剪輯進去。」

  「在視頻里,讓姑丈表態:第一時間成立專案組,誓要徹查到底。」

  「這樣既曝光了罪惡,又展現了省委的態度,能把負面政治影響降到最低。」

  沙瑞金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這主意絕了!既解決了問題,又引導了輿論。霏霏,你覺得呢?」

  這樣一來,壞事變好事,還能樹立起省委雷厲風行、保護人民的高大形象。

  裴霏霏想了想,確實是雙贏的局面,便點頭答應:「好,我這就叫攝像師過來。」

  視線轉回江州市魏河縣。

  高育良乘坐的那輛掛著【漢·A00003】牌照的奧迪車,緩緩駛入了這座風雨欲來的小縣城。

  祁同偉早已帶著一幫人在路口等候,包括工安局長、特警隊長、刑偵隊長等人。

  「同偉啊,辛苦了。」高育良戴著黑框眼鏡,披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夾克,推門下車,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昔日的得意門生。

  祁同偉看著滿頭銀髮的高育良,差點脫口而出一聲「高老師」,但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祁同偉立正敬禮:「高……書記。您是專案組組長,我先向您匯報一下最新進展。」

  「這位是兄弟單位,津港市刑偵支隊的關宏峰隊長。在這起案件中,他的隊員不幸犧牲了。」

  「關隊長,這位是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高育良同志。」祁同偉為雙方做介紹。

  關宏峰挺直腰杆敬禮:「高書記好!我是關宏峰。」

  高育良緊緊握住關宏峰的手,一臉沉痛:「關隊長,讓你受委屈了。請你放心,漢東省委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嚴懲兇手,絕不手軟!」

  「高書記,外面風大,咱們裡面請。」

  一行人浩浩蕩蕩走進了被徵用為指揮部的三星級賓館。

  此時賓館周圍已經全面戒嚴,到處都是荷槍實彈的特警在巡邏。

  「高書記,有個好消息。我們在呂洲機場成功截獲了準備外逃的村支書趙天祿和其子趙勇。」

  「這兩人買了最早的機票,企圖潛逃出境。」祁同偉條理清晰地匯報著。

  「幸虧我在接到報案的第一時間,就下令封鎖了全省十三個地市的所有交通樞紐,機場、火車站、碼頭全部布控。」


  高育良滿意地點點頭,當仁不讓地坐在了主位上:「同偉啊,多虧你反應果斷,決策英明。要是讓人跑了,這案子就難辦了。」

  祁同偉自從升任副省長主管政法後,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腰杆挺得筆直,意氣風發。

  仿佛又找回了八年前那個緝毒英雄的影子。

  「高書記,初步定性,這是一起發生在縣級開發區的惡性強拆致死案。」

  「我們正在對縣長曹志遠進行全面背景調查,包括他的社會關係、資金往來、通話記錄。」

  祁同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結果,我們挖到了一條驚人的大魚。」

  「哦?什麼大魚?」高育良目光一凝。

  祁同偉語出驚人:「縣長曹志遠的親爹,就是前任江州市委書記——曹順華。」

  「另外,專案組剛才突擊查封了魏河縣最大的銷金窟——宏遠娛樂城。」

  「這家娛樂城的老闆叫孫志彪,不僅涉嫌非法高利貸,而且也是曹順華的私生子!」

  祁同偉的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絲耐人尋味的弧度,刻意壓低了嗓音開口。

  省掃黑辦那邊最近收到了好幾封沉甸甸的群眾舉報信。

  矛頭直指江州的前任市委書籍曹順華,舉報內容全是關於他的嚴重違紀行為。

  高育良在這個政法口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那可是千年的狐狸,演戲早已爐火純青。

  只見他猛地抬起手掌,「啪」的一聲重重拍在紅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蓋都在嗡嗡作響。

  必須立即、馬上對曹順華實施行政拘留,火速展開全方位的調查。

  祁同偉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身體微微前傾表示服從。

  沒問題高書籍,我這就安排下面的人去簽發正式的拘捕令。

  不管牽扯到誰都必須一查到底,哪怕是天王老子也絕不姑息,包括魏河縣所有的幹部都要過一遍篩子。

  這裡面到底有沒有貪污受賄的爛事?

  到底存不存在不可告人的利益輸送?

  有沒有人在這中間行賄買路?

  高育良再次拍打著桌面,滿臉都是大義凜然、嫉惡如仇的正氣模樣。

  就在這節骨眼上,省掃黑辦的掃黑支隊長宋一銳推門走了進來,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沓厚厚的調查資料。

  他先是恭敬地跟各位領導打了個招呼,目光掃過祁廳長和高書籍。

  根據最新的調查結果顯示,濱河集團董事長林巧兒手底下的二級承包商里,有個叫劉立軍的包工頭出了大問題。

  就像宏遠集團那個孫志彪一樣,他也背上了一筆利息高得嚇人的高利貸。

  宋一銳留著一臉濃密的絡腮鬍,長相粗獷豪邁,但這番話卻像驚雷一樣在辦公室炸響。

  與此同時,濱河集團還存在惡意拖欠工程款的惡劣行徑。

  他們先把正府的大項目拿到手,轉頭就以極低的價格分包給下面的承包商,自己坐收巨額差價。

  現在那個劉立軍已經欠了一屁股爛債,被逼到了絕路上。

  當我們的人找到他時,這倒霉蛋正在遭受黑社會的暴力催收,被人打得鼻青臉腫,慘不忍睹。

  砰的一聲巨響!

  高育良仿佛怒火攻心,巴掌再次狠狠地落在了桌面上。

  這簡直是無法無天,眼裡還有沒有王法了!

  必須給我嚴查,這兩家涉事公司一個都別想跑,通通給我查個底朝天!

  專案組立刻行動,把這兩家公司的負責人給我扒個精光,查清楚他們的人際關係網和人脈背景,看看他們的父母到底是何方神聖?

  同時立刻向魏河縣全社會公布我們的舉報郵箱。

  同偉,你現在馬上協調檢察院的同志介入,直接查封濱河集團,把他們的帳本給我翻個底掉!

  高書記,考慮到情況複雜,我認為非常有必要對證人劉立軍採取保護措施。

  祁同偉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包工頭的處境極其危險,搞不好隨時會丟了小命。

  高育良這才回過神來,目光如炬地盯著宋一銳。

  宋隊長聽令,我命令你親自帶上工安幹警,全天候貼身保護劉立軍的安全。


  是,高書籍,保證完成任務!

  祁同偉腦子轉得飛快,在經過一番慎重的深思熟慮後,他掏出手機打給了工安廳副廳長雷建華。

  老雷啊,我是祁同偉。

  電話那頭的副廳長雷建華一聽是頂頭上司,連忙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滿臉都是恭敬的神色。

  祁廳長您有什麼指示?

  情況是這樣的,我現在人在專案組,有個私人的忙需要你親自幫我跑一趟。

  祁同偉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您儘管吩咐,只要是我雷建華能辦到的,絕無二話。

  我們在江州市魏河縣摸排到一家帶有黑社會性質的公司,正在從事非法的高利貸活動。

  那個領頭的叫孫志彪,詳細資料我一會兒就發到你手機上。

  祁同偉的臉色變得無比嚴肅,語氣也加重了幾分。

  我要你親自帶隊去一趟孫志彪的老家,把他的底細給我摸得清清楚楚。

  查查他的父母是誰,有沒有老婆孩子,以及他背後的社會關係網到底有多深。

  雷建華隔著電話用力地點了點頭,表示完全領會了領導的意圖。

  明白了祁廳長,我這就去辦。

  這件事省委沙書籍可是高度重視的。

  我們的原則是一定要徹查到底,打傘破網,對任何黑惡勢力都絕不姑息。

  時間來到了第二天晚上,央媽新聞頻道正在播出。

  畫面中主持人播報,原本新聞攝製組是深入基層去採訪脫貧攻堅成果的。

  結果卻意外在漢東省江州市魏河縣,拍到了令人震驚的惡意征地強拆現場。

  那場面簡直是觸目驚心,完全就是草菅人命!

  電視畫面里突然出現了一個畫面,羅大爺手裡提著一桶汽油,發瘋似的沖向挖掘機。

  趙天祿,你今天要是敢強拆老子的玉米地,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這段足足兩分鐘的新聞報導,淋漓盡致地還原了整個事件的殘酷真相。

  主持人繼續播報,就在昨天晚上,漢東省委書籍沙瑞金同志已經在第一時間作出了批示。

  省里連夜成立了專案組,對這件事給予了高度重視。

  鏡頭一轉,畫面切到了沙瑞金接受採訪的場景。

  沙瑞金面色凝重,說話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顯得抑揚頓挫。

  我們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成立了專案組,由省委副書籍高育良親自擔任組長,工安廳長祁同偉擔任副組長。

  省委對此事高度重視,態度非常堅決,必須徹查到底,絕不姑息養奸。

  我們始終把保護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放在第一位!

  不管這案子最後查到了誰的頭上,都要一查到底,堅決打傘破網!

  視線轉到京城建安門,那戒備森嚴的軍區大院內。

  門口荷槍實彈的警衛一個個昂首挺胸,站得像一桿杆標槍一樣筆直。

  趙蒙生正坐在客廳的電視機前,看著這條新聞眉頭緊鎖,臉色顯得格外凝重。

  這回真是難為沙瑞金這小子了。

  周深秋一邊吃著熱騰騰的牛肉餡餃子,一邊蘸著大蔥和咸面醬,臉上的表情也很嚴肅。

  漢東現在的局勢太嚴峻了,一個小小的村子居然敢這麼草菅人命。

  沙瑞金空降下去才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先是出了個丁義珍潛逃案。

  現在又鬧出這種人命關天的大事,周深秋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她的臉上流露出一抹深深的憂慮。

  趙蒙生看著電視屏幕,心中也是感慨萬千,真是多事之秋啊!

  漢東的官場確實存在大問題,要是再不進行徹底整頓,老百姓真的要民不聊生了。

  周深秋放下筷子,面色嚴肅地沉聲道,我現在最擔心的其實是冷風。

  我聽說大嫂已經準備離開京城,動身去漢東了。

  去漢東?

  趙蒙生顯然有些錯愕,轉頭看向自己的媳婦。

  現在那邊形勢這麼複雜,大嫂這時候跑去漢東省,萬一出點什麼意外可怎麼辦?

  大嫂她退休這麼多年閒得發慌,大哥又常年待在海軍基地不回家。

  周深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語氣里透著無奈。

  這兩口子長期兩地分居,再這麼耗下去,感情遲早破裂,非得鬧離婚不可。

  要不這樣吧,我給沙瑞金打個電話,讓他把大嫂安排住到他家裡去。

  趙蒙生經過深思熟慮,覺得為了慎重起見還是得這麼辦。

  老子就不信了,這世上還有哪個愣頭青敢跑到省委書籍家裡去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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