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督導組突審李達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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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能把人約出來,組個飯局,就沒有我高明遠搞不定的關係。

  賀芸嫌惡地皺起眉頭,看著眼前這個滿身銅臭味的男人,眼神里滿是鄙夷。

  緊接著你就打算用錢砸,搞那種赤裸裸的權錢交易是吧?

  高明遠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這世道上的官老爺,又有幾個是真正不愛財的?

  賀芸深吸一口氣,厲聲警告道:高明遠,你給我聽清楚了,這兒可是天子腳下的京州,不是你一手遮天的綠藤。

  要是真捅出了婁子,你別指望我會為了你把自己的前途搭進去。

  扔下這句狠話,賀芸頭也不回地鑽進車裡,一腳油門直奔京州市局報導去了。

  看著遠去的車尾燈,高明遠臉上的笑容愈發玩味,眼神里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他隨手抓起桌上的電話,熟練地撥通了東山市那個叫蔡啟榮的小毒販的號碼。

  蔡啟榮,別磨蹭,先給我弄二十克的貨送過來。

  電話那頭的蔡啟榮愣了一下,疑惑地問道:高總,您這是在哪兒呢,還在綠藤沒動窩?

  高明遠冷哼一聲,語氣森然:動動你的腦子,老子現在人在京州!

  別廢話,趕緊把東西送來,少不了你的好處費,老子現在沒耐心聽你囉嗦。

  即便狂妄如高明遠,到了這陌生的地界,骨子裡還是帶著幾分小心謹慎。

  他打算先用這二十克的小玩意兒投石問路,看看京州這潭水到底有多深。

  如果這批貨撒下去連個響動都沒有,那就說明這地方的監管簡直就是形同虛設。

  到時候自己就能順杆爬,一點點把貨鋪開,徹底霸占這片誘人的地下市場。

  與此同時,一架銀白色的客機穿過雲層,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穩穩降落在漢東國際機場的跑道上。

  這也意味著,第三十六督導組正式落地,這把尚方寶劍終於插進了漢東京州市的心臟。

  沙瑞金擺出一副禮賢下士的姿態,領著田國富以及那隻老謀深算的狐狸季昌明,親自在停機坪迎候。

  各位領導一路辛苦,我代表漢東熱烈歡迎大家來指導掃黑除惡工作,感謝大家下沉督導。

  沙瑞金雙手合十,臉上堆滿了春天般溫暖親切的笑容,熱情地轉身介紹身後的同僚。

  駱組長,這位就是我們省里的紀委一把手,田國富同志。

  田國富穿著一件樸素的灰色夾克衫,姿態放得很低,連忙上前兩步。

  駱組長您好,以後還請多多指教,我們紀委這邊絕對無條件配合第三十六督導組的所有行動。

  緊接著沙瑞金又指向另一側,繼續介紹道:這位是我們省檢察院的檢察長,季昌明同志。

  駱山河微微頷首,目光銳利如鷹,依次握住田國富和季昌明的手,力道十足。

  希望咱們能通力合作,早日把丁義珍這個案子查個水落石出。

  寒暄過後,一行人魚貫而入,坐上了一輛早已備好的考斯特中巴車,緩緩駛離了機場喧囂。

  車子行駛在前往省委辦公大樓的柏油馬路上,車廂內的氣氛卻顯得有些微妙。

  駱山河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意有所指地突然提起了那個名字。

  據我們掌握的情報,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可是那個出逃貪官丁義珍的頂頭上司啊。

  而丁義珍手裡抓著的,恰恰又是那個萬眾矚目的光明峰項目總指揮的大權。

  更耐人尋味的是,這個李達康,當年還是前任省委書記趙立春的貼身大秘書。

  駱山河這輕飄飄的三句話,就像三顆深水炸彈,瞬間在車廂里炸開了鍋。

  沙瑞金、田國富和季昌明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怪異。

  沙瑞金眼觀鼻鼻觀心,心裡暗自琢磨,看來這駱山河是來者不善,槍口直接對準了李達康啊。

  季昌明這隻老狐狸縮在座位上,心裡暗嘆一聲,李達康這回怕是要在劫難逃,好日子算是過到頭了。

  被這種級別的督導組死死盯上,不死也要脫層皮。

  田國富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只能尷尬地陪著笑臉回應:沒錯,李達康確實是丁義珍的直屬領導,也是京州的一把手。


  駱山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那行,等咱們到了地方,麻煩第一時間通知李達康同志過來一趟,有些情況還得當面問問。

  田國富心裡發苦,嘴上卻只能答應:好的駱組長,我這就安排人給他打電話。

  此時此刻,京州市委辦公大樓內,一片繁忙景象。

  一陣刺耳的紅色保密電話鈴聲,毫無徵兆地在安靜的辦公室里炸響。

  李達康正為了大風廠股權糾紛的事焦頭爛額,正和張樹立還有那個不省心的程度商量對策。

  他一把抓起電話,語氣有些沖:喂,我是李達康,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田國富嚴肅的聲音:達康書記,我是田國富,督導組的領導點名要見你,請你立刻、馬上趕到省委來。

  說完這句話,田國富根本沒給李達康反應的時間,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李達康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裡嗡的一聲響,手腳瞬間冰涼。

  這怎麼可能,督導組的人不是才剛下飛機嗎,怎麼第一個就要拿我開刀?

  該死的,到底是哪個不開眼的背後捅刀子,寫了我的舉報信?

  難道是葉家那兩姐妹搞的鬼?

  李達康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感覺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悶棍,暈頭轉向。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鎮定下來,指著張樹立命令道:你和程度繼續討論,必須給我拿出一個妥善的解決方案。

  我現在必須馬上去一趟省委,這事兒耽誤不得。

  李達康火急火燎地抓起椅背上的皮衣,腳下生風,匆匆忙忙地就要往外沖。

  程度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喊道:李書記,您這就走了?

  那大風廠這堆爛攤子到底咋整啊,還有山水莊園被查封的事兒還沒個說法呢。

  李達康猛地回過頭,額頭上青筋暴起,衝著程度咆哮道:程度,你給我搞清楚,現在你是市局局長,不是我李達康!

  我每天忙得連軸轉,腳後跟都打後腦勺了,哪有功夫管你這些破事!

  你要是沒那個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幹不了就趁早給我滾蛋!

  省委計委辦公樓的三層和四層,已經被臨時徵用,全部成了督導組的辦案駐地。

  李達康坐著那是黑色的公務奧迪,一路風馳電掣,火急火燎地趕到了省委大樓。

  他氣喘吁吁地推開門,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對不起沙書記,田書記,路上堵車,我來晚了。

  季昌明那個老滑頭為了兩邊都不得罪,早就找了個藉口溜回檢察院躲清靜去了。

  沙瑞金此時臉上洋溢著和煦的笑容,主動上前一步做起了介紹。

  達康同志,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第三十六督導組的組長,駱山河同志。

  沙瑞金指著駱山河,語氣鄭重:駱組長,這位就是我們京州市委書記,省常委李達康同志。

  駱山河並沒有擺架子,而是微微彎腰點頭,眼神卻犀利如刀:你好李書記,我是駱山河。

  李達康連忙彎腰成四十五度,臉上堆滿了燦爛的笑容,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非常歡迎督導組的各位領導蒞臨指導,這是對我們京州發展的關心和愛護。

  作為京州市委書記,我在這裡立個軍令狀,絕對堅決服從,全力配合督導組的一切工作安排。

  李達康這番表態可謂是求生欲極強,拼命想在督導組面前刷一波好感度。

  要知道這督導組組長的級別可是跟沙瑞金平起平坐的,他哪裡敢怠慢。

  在面對這種頂級大佬時,李達康骨子裡那股對權力的敬畏就會讓他變得格外順從。

  說到底,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官迷,為了往上爬,為了保住烏紗帽,什麼姿態都能做。

  駱山河深深地注視著李達康,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李書記,希望你能記住今天這番話,說到做到。

  這話里的潛台詞再明顯不過,就是警告李達康別玩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把戲。

  別到時候查到你頭上了,你反而開始推三阻四不耐煩。

  督導組成員索東面無表情地架起一台攝像機,鏡頭黑洞洞的,正對著一把孤零零的椅子。


  李書記,請坐吧。

  看著這架勢,李達康心裡咯噔一下,隱隱感到了一絲不對勁,下意識地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沙瑞金。

  沙瑞金卻面沉似水,平靜地吐出四個字:實事求是。

  駱山河坐在對面,開門見山地問道:李達康同志,我們有幾個問題需要你如實回答。

  光明區那麼多幹部,你當初為什麼偏偏要提拔那個丁義珍?

  李達康坐在那把椅子上,面對著冰冷的鏡頭,足足沉默了二十秒才開口:因為當時丁義珍是光明區的區委書記。

  按照組織程序提拔他當副市長,這在流程上是完全合規合法的。

  駱山河面色一沉,聲音變得嚴厲起來:那好,據我們調查,當年你在林城當一把手的時候,手下的副市長貪腐受賄,導致投資商集體跑路。

  到底有沒有這回事?

  李達康愣了一下,臉色變得有些蒼白,猶豫半晌終究還是點了點頭:有,當時我工作太忙,確實疏忽了。

  駱山河步步緊逼:那我想問問,為什麼發生這麼嚴重的失誤,你卻一點責任都沒承擔?

  這到底是你的個人原因,還是這背後有什麼其他不可告人的原因?

  李達康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嘴巴緊緊閉著,像貼了封條一樣一聲不吭。

  駱山河身子前傾,壓迫感十足:不要緊,李書記你可以慢慢想。

  為什麼你帶了兩屆班子,兩任手下的副市長都腐敗掉了?

  丁義珍怎麼就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大搖大擺地順利逃走?

  李達康慌了神,急忙開口甩鍋:駱組長您聽我解釋,抓捕丁義珍這事兒不是我負責的啊。

  那天晚上行動的是省公安廳的祁同偉,還有反貪局的陳海,是他們負責抓人的。

  駱山河眼中精光一閃:那好,既然這樣,我們就把祁同偉同志和陳海同志請過來對質。

  十五分鐘後,一輛警車呼嘯而至,祁同偉快步走進了督導組所在的樓層。

  報告各位領導,我是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請指示。

  駱山河自我介紹了一番,直奔主題:祁廳長,根據李達康書記的供述,我們想了解一下當初抓捕丁義珍的詳細經過。

  祁同偉表現得落落大方,握手寒暄後,開始回憶當晚的情形。

  當時情況緊急,我正準備向高書記匯報工作......

  祁同偉把那晚發生的事情,邏輯清晰地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駱山河點了點頭:好的,謝謝配合,今天就先到這裡。

  李書記,麻煩你保持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隨時準備配合我們後續的調查。

  祁廳長,麻煩你們公安那邊立刻組建追逃小組,前往鷹醬國把人給我抓回來。

  祁同偉立正敬禮,聲音洪亮:是,我回去立刻開會落實,挑選精兵強將去追逃。

  京州市帝豪園別墅區,這裡是富人的聚集地。

  趙瑞龍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擁有一套極盡奢華的獨棟豪宅。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了別墅內的寧靜,趙瑞龍拿起手機,一看是自家老爺子的號碼,有些疑惑。

  趙立春的聲音在電話里顯得格外凝重:瑞龍,你給我聽好了,那個姓葉的副市長絕對不能動,你給我老實點!

  趙瑞龍一聽就炸了毛,火冒三丈地吼道:憑什麼?那臭娘們當眾羞辱我,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趙立春冷哼一聲:憑什麼?就憑人家是嶺南葉家的人,而且還是長房嫡系,這個理由夠不夠?

  趙瑞龍嚇了一跳,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嶺南葉家?老爸你沒開玩笑吧?

  趙立春語氣森然:人家嶺南葉家都把電話打到我這兒來了,警告我要是管不好兒子

  在魏河縣這片地界上,原市委一把手曹順華編織的家族勢力網,早已像鐵桶一般,將當地的政治生態死死箍住。

  放眼望去,縣裡手握實權的幹部,大半都是曹順華昔日一手提拔起來的老班底。

  現任縣長曹志遠,正是曹順華的親兒子,而各個核心局的一把手,又全是曹老爺子的得意門生。


  這種盤根錯節的關係,導致出現了一個怪象:局長們只認縣長的指令,對縣委書記的話反倒是左耳進右耳出。

  曹志遠猛地回過神,那張臉瞬間扭曲得如同惡鬼,對著電話那頭的縣工安局長瘋狂咆哮。

  「馬上給我把警力全撒出去,必須把那幫不知死活的記者給我扣下來!」

  「聽懂沒有?哪怕是製造一起交通意外,把車撞翻,也絕不能讓他們跑了!」

  「這幫人要是帶著素材離開魏河縣,咱們都得完蛋!」

  「收到,曹縣長,保證完成任務!」

  電話掛斷的忙音剛響,魏河縣工安局長魏大勇就火燒屁股般衝出了辦公室,帽子都差點跑歪。

  「所有人聽令!全員緊急集合!一級戒備,立刻出發抓捕重大嫌疑人!」

  只可惜,他們終究是慢了半拍。

  裴霏霏早就帶著洋媽攝製組的精兵強將,還有關宏峰率領的刑偵支隊,駕駛著兩輛黑色商務車,像離弦之箭般衝出了魏河縣的轄區。

  車輪飛轉,他們已經穩穩地行駛在了通往江州市的高架橋上。

  後面緊追不捨的村主任趙天祿,被關宏峰果斷的一槍打爆了輪胎。

  那輛失控的轎車狠狠撞在護欄上,金屬摩擦出刺眼的火花,車頭瞬間冒起了滾滾黑煙。

  趙天祿灰頭土臉地爬出來,一臉絕望地拍著大腿:「完了,這回徹底把天捅破了。」

  「別追了!趙勇,咱爺倆得趕緊逃命!」趙天祿腦子轉得飛快,死死盯著兒子趙勇的眼睛。

  「尤其是你,魏河縣你是待不下去了,那幫記者的鏡頭肯定拍清楚了你的臉!」

  「一旦新聞在電視台播出來,為了棄車保帥,曹縣長絕對會把你推出去頂雷!」

  「等到那時候,為了封口,曹志遠那心狠手黑的傢伙,連我都得殺。」趙天祿喉結劇烈滾動,恐懼讓他反而冷靜了下來。

  趙勇平時好勇鬥狠,這會兒也慌了神:「爸,我走了,那你咋辦?」

  「我也走!開發區那點錢,咱們不要了!」

  「家裡的別墅、拆遷款、榮華富貴,通通都不要了!」

  「哪怕是幾千萬的賠償金,跟命比起來也是廢紙。」

  「咱們現在立刻回家,拿上證件、護照,把家裡所有現金都帶上,直接遠走高飛去國外躲著。」

  「咱們……走那條隱蔽的二級公路。」

  趙天祿嘴裡神神叨叨,終於咬牙切齒地下了狠心:「不對,開車目標太大,我們坐火車!去呂洲火車站,然後轉道去呂洲機場,直接飛出境!」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一旦曝光,兒子身上背著的故意殺人罪,那是神仙也救不了。

  心狠手辣的曹志遠,絕不會放過他們父子倆這唯一的活口。

  十五分鐘後,魏河縣工安局的警車隊拉著刺耳的警笛,從他們藏身處呼嘯而過,撲了個空。

  此時,坐在商務車裡的裴霏霏,手指快速在手機通訊錄里翻找,神情凝重。

  「大家先安靜一下,我要打個重要電話,直接聯繫漢東省委一把手沙瑞金。」

  坐在旁邊的津港市刑偵支隊隊長關宏峰,聽到這話,眼神瞬間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看來這位裴大記者,背景深不可測啊。

  同車的女檢察官呂玲玲忍不住好奇,探過頭問:「裴記者,你和沙書記……到底啥關係啊?」

  裴霏霏頭也不抬,扔出一句驚雷:「他是我小姨夫。」

  這話一出,車廂里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驚得張大了嘴巴。

  大約過了一分鐘,電話接通了。

  聽筒里傳來白秘書客氣而職業的聲音:「您好,我是沙書記的秘書,書記現在正在主持重要會議,有什麼急事我可以代為轉達。」

  「白秘書,我是裴霏霏。」

  「裴?哦!裴小姐啊,你好你好。」白秘書愣了一下,腦子裡電光火石般反應過來,這不是沙書記夫人的外甥女嘛。

  裴霏霏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著聲音里的顫抖:「白秘書,麻煩你必須立刻通報。我們在江州市魏河縣趙家村下基層,拍到了令人髮指的草菅人命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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