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巡視組組長竟是鍾小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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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那就謝謝祁廳長了。」

  這祁同偉雖然沒明說,但看架勢,鐵定是表哥那邊的人。

  周衛紅雖說是個女兒身,可打小在權力堆里泡大的,那嗅覺比誰都靈敏。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公安廳長再加上副省漲這頂帽子,那可是實打實的硬權,含金量高得很。

  鏡頭轉到京海市,市委家屬大院裡靜悄悄的。

  沙瑞金正和閨女周衛紅面對面坐著,桌上擺著幾道家常菜。

  「真是太難得了,這麼些年忙得腳不沾地,想跟閨女踏實吃頓飯都成了奢望。」

  沙瑞金一邊說著,一邊用公筷給女兒夾菜,老爺子雖然上了歲數,但那雙眼睛依舊炯炯有神,精氣神十足。

  周衛紅看著碗裡那塊鮮嫩的清蒸桂魚,眼眶微微發熱:「爸,是我不好,這些年光顧著忙工作,都沒空多陪陪您。」

  「傻孩子,說這幹啥,走仕途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既然選了,我和你媽肯定無條件給你撐腰。」

  沙瑞金那張平日裡威嚴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慈父的柔情,語氣里全是感慨。

  「這次你能順利調回來,冷風那孩子可是出了大力的,這全是他的點子。」

  「把你安在京海市,坐上副書籍這個位置,那是步好棋啊。」

  周衛紅這才恍然大悟,手裡捏著筷子點了點頭:「冷風這小子,從小腦瓜子就轉得快,主意正得很。」

  沙瑞金臉色一正,壓低了聲音叮囑道:「衛紅啊,到了京海別光顧著客套,工作得趕緊上手,那個安欣是個硬骨頭,你要重用他。」

  「京海這潭水太渾了,那些黑惡勢力,必須得連根拔起,掃個乾乾淨淨。」

  「至於趙立冬,我已經把他踢出隊伍了,現在人就在大牢里蹲著呢。」

  「記住我的話,趙立冬手底下那些人,一個都別信,找個由頭,咱們慢慢把他們都挪到京州去晾著。」

  「最大的保護傘已經被我敲碎了,剩下那些小魚小蝦,就留給你練練手。」

  周衛紅聽完,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放下筷子,拿起湯勺給自己盛了一碗湯:「爸,這招數太損了,肯定不是您想出來的。」

  「讓我猜猜,這又是冷風那小子的鬼主意吧?」

  「哈哈哈,知子莫若父,這小子確實鬼精鬼精的。」

  沙瑞金心情不錯,感覺吃得差不多了,便放下了碗筷。

  叮鈴鈴!!叮鈴鈴!!

  客廳里的紅色座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打破了溫馨的氛圍。

  周深秋那熟悉的聲音順著聽筒傳了過來:「瑞金啊,是我。」

  「大姐?這麼晚了,您有什麼指示?」

  沙瑞金臉色瞬間變了,條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杆,神情變得嚴肅無比。

  「我剛收到風聲,京城計委那邊有了大動作,第一巡視組已經出發了,目標就是咱們漢東省。」

  「什麼?巡視組?這事兒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沙瑞金眉頭緊鎖,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心裡隱隱升起一股火氣。

  按照官場的規矩,後海那邊要動這麼大的陣仗,怎麼著也得先跟他這個一把手通個氣才對。

  周深秋語氣沉穩,隔著電話安撫道:「先別急著上火,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京計委這次突然襲擊,估計是衝著那個腐敗分子丁義珍來的。」

  「丁義珍?那老小子早就腳底抹油,溜到鷹醬那邊快活去了。」

  「人是跑了,但案子沒結,上面要派追逃小組,勢要把丁義珍抓回來審判。」

  「抓丁義珍是小事,關鍵是這次帶隊的人,第一巡視組的組長,是鍾小艾。」

  周深秋的消息渠道那是相當靈通,第一時間就把這燙手山芋告訴了沙瑞金。

  「鍾小艾?怎麼會是她領頭?」

  沙瑞金愣住了,握著聽筒的手緊了緊,滿臉的不可思議。

  「消息確鑿,就是她。」

  「我現在最擔心的是,鍾小艾這次來者不善,會不會借著公事的名義搞報復?」

  周深秋的聲音透著一絲擔憂,語氣變得格外凝重。


  「報復?她能報復誰?難不成還要衝我來?」

  沙瑞金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下意識地站起身,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沖你的可能性不大,我覺得,這事兒八成還是跟侯亮平有關。」

  周深秋一針見血地分析道:「侯亮平之前查案子的方向你也知道,鍾小艾會不會順著這根藤,繼續往下摸?」

  提起侯亮平,沙瑞金就覺得腦仁疼,這簡直就是個惹禍精!

  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像瘋狗一樣去咬周冷風。

  得虧冷風那孩子手下留情,沒要了他的命,不然現在指不定鬧成什麼樣。

  周深秋在電話那頭千叮嚀萬囑咐:「瑞金,你給我記住了,漢東是你的一畝三分地,鍾小艾愛查誰查誰,但絕對不能碰冷風一根手指頭。」

  「大姐您放心,我心裡有數,這事兒我會安排妥當。」

  畫面一轉,京海市第一看守所,陰冷潮濕。

  安欣陪著周衛紅,親自坐鎮審訊室,對面坐著的是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高啟強。

  「高啟強,都到這份上了,你還打算當啞巴嗎?」

  周衛紅身穿潔白的襯衫,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行政夾克,氣場全開,官威十足。

  高啟強心裡跟明鏡似的,那本能定他死罪的關鍵帳本,早就化成灰了。

  他可是親眼盯著唐小龍燒的,連個紙片渣都沒剩下。

  現在警方手裡唯一的牌,就是趙立冬的指認,說是他指使殺了譚思言。

  至於王力失蹤那個案子,壓根就不是他幹的。

  那是趙立冬自己養的殺手「過山峰」下的黑手。

  高啟強耷拉著眼皮,嘴巴閉得緊緊的,連個標點符號都不往外蹦:「……」

  安欣頂著一頭花白的頭髮,看著高啟強這副模樣就來氣,猛地一拍桌子:「高啟強!你個賣魚的時候我就盯著你了,別以為你不開口我就拿你沒轍!」

  「我實話告訴你,蔣天已經落網了!」

  安欣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在京海,你們兩家斗得那是你死我活,只要蔣天吐出一丁點關於你的事,我們就一查到底!」

  周衛紅嘴角掛著一絲戲謔的笑意,盯著戴著手銬的高啟強:「老高啊,難道你就不好奇,你老婆陳舒婷到底是怎麼死的?」

  這一句話,直接戳中了高啟強的軟肋,他臉色瞬間變了:「周副書籍,你一個剛空降來的領導,怎麼可能知道這種陳年舊事?」

  「我查了我老婆的死因這麼多年,連個影都沒摸到。」

  周衛紅也不賣關子,語出驚人:「我們已經聯合了省公安廳,在京州、林城、呂洲、江州,還有金川、東山、金江這些地方布下了天羅地網。」

  「重點就是查你的妹妹高啟蘭,還有你的女兒黃瑤。」

  「高啟強,根據我掌握的情報,黃瑤跟你可沒有半點血緣關係。」

  「她的親爹,就是2006年死掉的那個老默。」

  這話一出,簡直像是一道驚雷劈在了審訊室里!

  高啟強眼珠子瞪得老大,滿臉的驚恐:「你……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安欣,是不是你告訴她的?」

  高啟強猛地轉頭,死死地盯著安欣,眼神里充滿了懷疑。

  安欣也被整懵了,一臉茫然地沉默著:「……」

  他也納悶呢,這位新來的副書籍到底什麼來頭,怎麼比他這個老警察知道得還多?

  周衛紅繼續補刀:「黃瑤的親媽,應該就是那個黃翠翠吧?」

  「高啟強,我勸你識時務者為俊傑。」

  「蔣天那條腿,是被槍打斷的吧?」

  「對了,順便通知你一聲,趙立冬那個黃秘書已經在金江市落網了,馬上就會押回京海。」

  「等到那時候,你就算想說,也沒人願意聽了。」

  視線轉回漢東省京州市,夜色深沉。

  「姨夫!出大事了,我有重要情況匯報。」

  趙天磊的一個電話,打破了深夜的寧靜。


  「怎麼了天磊?慢慢說。」

  「侯亮平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膽,三天前偷偷溜進冷風的別墅,想偷海軍的絕密文件,正好被我手下的兄弟逮個正著。」

  沙瑞金聽完,一陣無語,沉默了半晌:「……」

  「小姨夫,這事兒太大了,我必須得跟您通個氣。」

  「侯亮平現在嘴硬得很,死活不承認,非說我們是串通一氣陷害他。」

  「您看這事兒,該怎麼處置?」

  沙瑞金腦子飛快地轉著,沉聲吩咐道:「先關他兩個星期讓他長長記性,然後再放人,記住,別把人弄死了。」

  掛了電話,沙瑞金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這個侯亮平,簡直就是個掃把星轉世啊。

  你查誰不行?非要往周冷風的槍口上撞。

  那周家是好惹的嗎?那可是底蘊深厚的權貴家族,就連他沙瑞金能有今天,也是借了周家的光。

  必須得敲打敲打這小子,讓季昌明那個老滑頭好好管管。

  想到這,沙瑞金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季昌明的電話。

  檢察院裡,燈火通明。

  季昌明一頭白髮梳得油光鋥亮,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憨厚笑容,正在跟一位老領導寒暄。

  叮鈴鈴!!

  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嚇了季昌明一跳。

  「老領導,實在抱歉,我有緊急公務,晚點再給您回過去。」

  季昌明掛斷手機,小心翼翼地拿起了紅色話筒。

  沙瑞金那渾厚低沉的聲音傳了出來:「季昌明同志,是我。」

  季昌明立馬換上一副恭敬的嘴臉,腰都彎了幾分:「沙書籍,這麼晚了您還沒休息?有什麼指示?」

  沙瑞金語氣嚴肅:「老季啊,我剛接到果安局那邊的通報,你們那個反貪局長侯亮平,又被請進去了。」

  這話一出,簡直像是在季昌明耳邊炸了個雷!

  季昌明驚得目瞪口呆,腦瓜子嗡嗡作響,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沒聽錯吧?侯亮平這小子才出來幾天啊?連一個月都不到!

  這就又二進宮了?還是被果安抓的?

  這猴崽子,真是無法無天,作死無下限啊!

  季昌明強壓著心頭的火氣,語氣沉痛地說道:「沙書籍,這事兒我是真不知道啊,這幾天沒見他人影,我還以為他又無故曠工了呢。」

  沙瑞金嘆了口氣,叮囑道:「行了,我已經跟果安那邊的領導打過招呼了,最多關兩個星期就放人。」

  「侯亮平這次是因為涉嫌盜取海軍絕密文件,被人抓了現行。」

  絕密文件?

  侯亮平去偷這個?

  這簡直是膽大包天,不要命了嗎?

  季昌明嚇得冷汗直流,這侯亮平簡直是個定時炸彈,連軍方都敢惹。

  他季昌明只想安安穩穩退休,可不想被這小子連累死。

  季昌明臉色難看至極,趕緊檢討:「沙書籍,是我管教無方,我向省委做深刻檢討。」

  「這事兒等他回來,我一定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沙瑞金卻話鋒一轉:「侯亮平同志畢竟年輕嘛,年輕人犯錯在所難免,咱們還是要以教育為主。」

  「是是是,沙書籍,我一定遵照您的指示,對他嚴加管教。」

  季昌明點頭如搗蒜,感覺這張老臉都讓侯亮平給丟盡了。

  沙瑞金又說了幾句場面話:「也別太打擊年輕人的積極性,到時候讓他寫份檢討書,送到我辦公室來就行。」

  季昌明背脊發涼,臉漲成了豬肝色:「明白,沙書籍,我一定讓他寫一份800字的深刻檢討,親自交到您手裡。」

  「嗯,季昌明同志,咱們得把侯亮平引回正道,他身上是有擔子的。」

  沙瑞金頓了頓,切入了正題:「還有個事兒,上面對丁義珍的案子非常重視,派了第一巡視組下來,馬上就到漢東了。」

  季昌明嚇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巡視組?」

  這可是個極其危險的信號啊!


  說明後海那邊對漢東的反腐工作極其不滿。

  沙瑞金聲音越發低沉:「沒錯,而且據我所知,這次巡視組的組長,就是侯亮平的老婆,鍾小艾。」

  轟隆!

  季昌明只覺得五雷轟頂,腦子裡一片空白。

  鍾小艾?怎麼偏偏是她?

  季昌明可是清楚鍾小艾背景的人,這女人要是知道他給侯亮平記過處分……

  等等,不對勁啊。

  季昌明這老狐狸瞬間嗅到了異常:「沙書籍,這不合規矩吧?」

  「侯亮平現在涉嫌盜取絕密文件被抓。」

  「鍾小艾作為家屬,按理說必須避嫌才對。」

  「她怎麼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擔任巡視組組長?」

  沙瑞金沒好氣地懟了一句:「你問我?我問誰去?」

  「行了,就是通知你一聲,做好接待工作,別出岔子。」

  說完,沙瑞金直接掛斷了電話。

  季昌明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過神,趕緊溜出檢察院,躲到一顆大榕樹底下,猶豫了半天,還是撥通了鍾小艾的號碼。

  「喂,小艾啊,我是老季,你好你好。」

  「有個事兒得跟你說一聲,亮平被果安的同志帶走了。」季昌明語氣那叫一個小心翼翼。

  鍾小艾在電話那頭冷哼一聲,語氣里滿是不滿:「老季,你們漢東到底是怎麼搞的?」

  季昌明趕緊解釋:「我們要相信組織嘛,你也了解我,更要相信我這個直接領導。」

  鍾小艾根本不聽:「一個月前亮平在京城還是優秀的處長,怎麼一到你們漢東就接連被抓?」

  「老季,你跟我交個底,你們漢東的天,是不是已經黑透了?」

  「亮平在京城那麼多年都沒事,怎麼到你們那就全是事兒?」

  季昌明苦笑連連:「小艾啊,你得相信組織,相信我啊,我都快退休的人了,還能害他不成?」

  鍾小艾態度強硬:「行了,我馬上就要登機了,有什麼話等到了漢東當面說吧。」

  與此同時,市委家屬院裡。

  李達康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焦頭爛額。

  「媽的,這幫奸商,真是一個比一個難伺候,油鹽不進!」

  李達康癱坐在家裡的沙發上,臉色陰沉得嚇人,心裡別提多憋屈了。

  這陣子,為了招商引資,李達康那是絞盡腦汁,各種優惠政策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扔。

  就為了能截胡,讓港島商會那幫人和自己簽約。

  結果這幫商人就認準了葉疏欣,其他人一概不理,哪怕是他這個市委書籍也不好使。

  李達康急得晚飯都沒吃,起身就在屋裡轉圈,轉著轉著就出了門。

  不知不覺,竟然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葉疏影的家門口。

  李達康心情複雜極了,喃喃自語:「難不成,真要我這張老臉不要了,去跟她服軟?」

  葉家姐妹肯定知道他私底下去找過那些商人。

  可政績要緊啊!

  那可是一百億的投資,要是就這麼飛了,比割他的肉還疼。

  這可直接關係到他的仕途,關係到那個傳說中的「沙李配」。

  劉省長馬上就要退了,這可是他再進一步的關鍵時刻。

  說白了,李達康就是個唯政績論者,為了往上爬,臉面什麼的都可以暫時放一邊。

  叮咚!

  李達康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按響了門鈴。

  屋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黑燈瞎火的。

  葉疏影正像只慵懶的小貓一樣,蜷縮在周冷風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圈。

  「你表妹來了也不帶出來讓我瞧瞧?」

  「人家霏霏可是央媽的大記者,來漢東是有正經任務的。」

  周冷風摟著美人,一臉的愜意:「她跟著攝製組去江州下基層採訪去了。」

  「最近市委那邊咋樣?」

  「你是想問李達康吧?估計正焦頭爛額呢。」


  「那老小子想摘桃子,結果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葉疏影笑得花枝亂顫,滿臉嘲諷。

  周冷風臉色微沉:「李達康這人就是個不粘鍋,手底下兩任副市長都爛透了,他居然一點事兒沒有。」

  「出了事就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全讓張樹立背鍋。」

  「還有那個孫連成,勤勤懇懇幹了二十年,有好處的時候李達康眼皮都不夾他一下。」

  葉疏影趴在周冷風胸口點頭道:「是啊,這人當對手挺有意思,要是當上司,那可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就在這時,門鈴聲又響了起來。

  叮咚!叮咚!

  「別動,別去開門,誰知道是誰啊,搞不好又是來送禮行賄的。」葉疏影一把拉住想起身的周冷風。

  「也是,現在山水集團盯著大風廠那塊地眼都紅了。」

  「你又是新上任的副市長,位高權重。」

  周冷風認真分析道:「高小琴那個女人你千萬別見,東西更不能收,現在的反腐形勢嚴峻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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