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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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包廂,秦譽看到萬藜同傅逢安一前一後進來:「怎麼去這樣久。」

  萬藜輕聲解釋,語氣帶著赧然:「我剛才迷路了,找不到包廂。手機又沒電,正著急呢……正好遇到傅總。」

  秦譽輕笑,捏了捏她微涼的手:「傻不傻。」

  眾人重新落座,宴席繼續。

  因著席瑞就坐在身側,萬藜清晰地聽見溫述白的聲音:「最近連續開會,上面十二五規劃下來了,要把文化產業做成支柱產業。各地政府的稅收優惠、補貼扶持,很快會陸續到位。」

  他帶著笑意看向對面,「逢安,瑞子,還記得咱們小時候在大院一起堵過的鄭啟嗎?膀大腰圓那個。去年他三千萬投了部喜劇,票房十二億,回報翻了多少倍?」

  席瑞斜倚在圈椅里,聞言只是輕輕挑了挑眉。

  「述白說得不錯。」傅逢安開口,聲線里透著幾分沉吟,「比起房地產和傳統製造業,文娛產業現在確實還在價值窪地。只是中國人均GDP已過六千美元,文化消費的爆發……是遲早的事。」

  「安廈已經在推進對視頻網站的收購了,文娛產業輿論的高地,必須提前占位。」

  席瑞這才懶洋洋地坐直了些:「溫飽解決了,自然要喂喂精神。蚊子腿也是肉,算我一個……」

  萬藜垂著眼,仿佛專心在聽秦譽說話,腦海里卻飛速掠過幾個關鍵詞:

  安廈集團不日收購視頻網站,相關股票值得關注。

  鄭啟,圈內人,明顯有內幕,他公司的股票也可以入手……

  萬藜正暗自思量著,耳邊忽然傳來席瑞壓低的聲音。

  他不知何時已傾身靠近,用低到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

  「你沒演電影,是電影的不幸,是演員們的大幸。」

  萬藜蹙眉,心中咒罵這個討厭鬼。

  可席瑞已從容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望著她,只留下一縷微苦的中藥氣息。

  秦譽將手臂圈上萬藜的椅背,姿態裡帶著明顯的護意:「席瑞哥,你又說啥了,能不能別這麼幼稚。」

  白悠然那雙大眼睛在兩人之間轉了轉,也跟著輕嗔:「席瑞哥幼兒園選手,就喜歡欺負人。」

  說著便提起上次宴席上席瑞如何讓她下不來台的事。

  席瑞輕哼一聲,眼裡沒什麼溫度:「說兩句都不行,以後有事可別找我。」

  萬藜在桌子底下,攥緊手心,還在咒罵。

  這場散了,下一場自然繼續。

  容嫣、溫述白和傅逢安在門口與長輩們寒暄話別,席瑞則帶著其餘人先一步到了他的會所「宸季」。

  和上次一樣,客人並不算多。

  但這種頂級會所,販賣的從來不是熱鬧,而是資源、人脈與身份。

  不是不開張,一單吃三年。有錢人收割有錢人,才是最不見血的狠。

  席瑞一路領著她們往裡走,隨口介紹:品酒雪茄室、私宴廳、藏書館、藝術長廊,甚至還有一間音樂廳與恆溫酒窖。

  「請大家自便。」

  白悠然立刻纏住席瑞不放,白清雨說想去看看藝術長廊。

  萬藜輕聲對秦譽說:「我想去酒窖看看。」

  秦譽自然隨她一起。

  萬藜對酒並無太多研究,品酒的學問多半建立在「有錢試錯」的基礎上,她自然沒有這個條件。

  侍者推開厚重的隔熱門,拱形的石壁嵌著柔和的壁燈,恆溫系統讓空氣里浮動著涼意。

  橡木酒架從地面延伸至高高的穹頂,陳列著來自世界各處的酒瓶,像一座沉默的液體圖書館。

  萬藜沿著酒架慢慢走著,掠過那些標籤與年份,像翻閱一本本她讀不懂的書。

  直到一抹柔和的粉色躍入眼底,那是一瓶形狀修長的香檳,瓶身泛著淺淺的櫻花粉,在冷光下流轉著珍珠般的光澤。

  秦譽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眼裡浮起笑意。

  「那是羅蘭百悅的玫瑰香檳,」他低聲同她科普,「產自法國蘭斯山區的特級園。用的黑皮諾比例很高,所以顏色這麼美。」

  他靠近了些,看了看瓶身上的編號,「傳說最早是酒莊主人為他女兒婚禮特別釀造的,一共只做了幾十瓶。後來因為太受歡迎,才成了固定酒款,不過這一瓶……應該是早年的限量版,現在很少見了。」


  萬藜的目光一直沒離開過秦譽。他穿著白襯衫,周身仿佛鍍著一層溫潤的柔光,像從童話里走出的白馬王子。

  那些她從未涉獵的知識,那些需要時間與財富才能堆砌的品味,在他從容的敘述里,顯得那麼自然。

  她的眼裡不自覺流露出欣賞,像在看一顆發亮的星。

  秦譽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耳尖悄悄泛起微紅。

  他伸出手,從酒架抽出那瓶粉色香檳,壓低聲音,眼裡閃過少年惡作劇般的光:

  「我們把它偷走,懲罰席瑞哥。」

  萬藜先是一怔,隨即嘴角忍不住彎起,眼波在昏光里流轉,像落進了碎星。

  兩人挨得很近,在浮動著暗光的酒架間對視,低低地笑。

  像兩個偷藏秘密的孩子,又像第一次觸碰禁果的亞當與夏娃。

  關係的再近一步,往往始於共守一個秘密,或合謀做一件小小的「壞事」。

  很快,席瑞的電話將大家召回了包廂。男人們湊成一桌打起牌,女士們自然沒有興致。

  席瑞便提議:「頂樓有水療SPA,你們可以去放鬆一下。」

  白清雨搖頭說要去看畫,除了白悠然,萬藜也決定隨大流跟上。

  一走進席瑞的畫廊,一股血腥與陰森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萬藜對一些名畫尚有些許了解,但席瑞的藏品過於小眾,觀感令人不適。

  白清雨卻看得津津有味,不時與她們分享見解。

  容嫣在一旁頻頻附和,態度殷勤,可見白清雨的家世背景。

  白清雨最後停在一幅色調血腥,筆觸撕裂的畫作前,目光專注地介紹:「這幅是弗朗西斯·培根的作品,二戰後的反戰題材創作。你看這些扭曲的肢體、破碎的形體,都在訴說戰爭對人性的撕裂與摧毀……」

  萬藜瞥了一眼那近乎猙獰的色塊與線條,只覺渾身不適。

  她勉強附和了幾句,便藉口去洗手間。

  她實在不願沉浸在這類「知識的海洋」里。她喜歡明媚、斑斕、清新的色彩,心下不免疑惑:白清雨一副清冷模樣,怎麼會對席瑞這樣的藏品感興趣?

  萬藜想去藏書室看看,好奇席瑞會收藏什麼書。

  她猜測大概也無非是血腥暴力、淫穢色情之類吧。

  然而,就在走廊盡頭,她居然看見了席瑞。

  他正斜倚著窗邊抽菸,竟隨手將菸蒂彈向窗外,舉止間透著慵懶的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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