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丁香花結了又結，在回憶里刻舟求劍太累了
在表白以「BE」結局收場之後，包房裡的氣氛尷尬得讓人想發克。
何雨珊、張彤彤、李詩三人面面相覷，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不是，這和她們想像中的表白劇本完全不一樣啊，處處都透著一種讓人腳趾抓地的詭異感覺。
倒是男方那邊，依舊該吃吃該喝喝，啥事不往心裡擱。
劉傑在跟唐糖搶最後一串烤雞翅，江序言靠在沙發上刷手機，嘴角還掛著笑，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
好像方可表白成不成，對他們來說壓根無所謂。
何雨珊默默收回視線，在心裡給這幾人貼了個新標籤：薄情寡義，一看就是在假玩。
但這個地方的氛圍她是真快待不下去了，何雨珊偷偷看了一眼安晴和，她正坐在沙發另一端，目光落在方可的方向。
可方可的側臉被彩燈晃得明明暗暗，什麼表情都看不清。
安晴和端著酒杯，眼睜睜看著方可回到座位後跟劉傑碰了一下杯，自然地加入了一場關於「明天吃什麼」的毫無營養的討論。
他的表情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剛被拒絕過。
安晴和試圖從他臉上找到點什麼，一絲失落，一點強撐，哪怕只是一個被她傷到後勉強擠出來的苦笑也行。
可方可在昏暗的燈光下只是在笑，嘴角彎著，弧度不大但很穩。
到底有什麼好笑的？！
還是說方可只是在欲擒故縱？
安晴和皺了皺眉，最終還是起身，走到方可旁邊坐下，「方可哥哥，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方可搖了搖頭：「沒有。」
「我剛才也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太突然了。我一直把你當哥哥看的，今天突然被表白，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安晴和說了很多，方可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沒有反駁。
等安晴和說完，方可點了點頭：「嗯，我明白的。」
他的眼神很平靜，像一池沒有風的水。
本來也是，綠水本無憂，因風自皺。
安晴和還想再說什麼，但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好像已經沒什麼可說的了。
那些用來緩解氣氛的柔軟話術，在方可這句「我明白的」面前，忽然顯得很多餘。
旁邊默默關注這邊的何雨珊三人，幾乎是同時扭過了頭。
不行了，實在他媽的待不下去了，這跟現場看避雷哥唱避雷有什麼區別。
何雨珊放下手裡的飲料瓶，起身拎起包，聲音乾澀：「那個…時間也不早了，我們明天還有事，要不就先回學校了？」
張彤彤和李詩也跟著站起來，動作快得像椅子上長了刺。
何雨珊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安晴和，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安安…你和我們一起回學校嗎？」
安晴和猶豫了一下，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方可，對方沒有挽留的意思。
她又看了一眼徐成才，對方目光漫不經心地落在屏幕上，好像根本沒注意到這邊發生了什麼，也沒有站起來的意思。
安晴和心裡那點莫名的煩躁又升了起來，她攥緊了手裡的DiOr包帶，那皮革的觸感忽然變得有些燙手。
「…那我也先走吧。」她站起身，「方可哥哥，你們到家的時候發個消息...徐哥，也很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安晴和轉身朝門口走去，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手，包房的彩燈在她身後晃動著昏黃的光影。
「安安。」
方可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安晴和眼裡閃過一絲欣喜，「方可哥哥，怎麼了？」
方可那雙往日裡總帶著溫和笑意的眸子，此刻略顯黯淡。
他看著她，輕輕搖了搖頭：「沒什麼，再見。」
安晴和愣在原地，她被那一眼看得心裡空了一塊。
就像一個人的行李箱已經收拾好了，只差臨門一腳，在跨出去之前最後看了這個房間一眼。
「再見」這個詞，到底是約定還是告別。
方可低下頭，把杯里剩下的酒慢慢喝完。
現在他有答案了。
安晴和站在門口，嘴唇動了動，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等她走後過了十分鐘，徐成才才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
他剛才一直坐在角落裡旁觀，把整個過程的每一個細節都看進了眼裡。
徐成才覺得自己對安晴和的投入成本也該到此為止了。
一個月的時間，DiOr包、LV鐲子、幾頓不便宜的飯、還有今天這趟跨年夜專程接送。
算下來夠他在正規渠道找好幾個同類型的了。
結果到現在，除了牽過手之外啥也沒撈著。
他自認離財務自由還有一段路要走，能在安晴和身上投入的金錢和時間已經夠多。
結果這娘們兒實在太貪，真當自己是鑲鑽的了？
再往深了想，見幾次面都要這要那的，真要到了上床那步，他都不敢想中間還要砸多少。
想過牛癮的話，同類型的也不算難找，隨她去吧。
徐成才起身，看向剩下的幾個人，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過來人的坦誠：「我接下來說的話，無意冒犯。」
他笑了一下，「但我直到今天之前，都不知道安晴和身邊有小方你這位朋友在，這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小同學，你還年輕，感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你們之前不是問我工作之後學到了什麼經驗嗎——」
「徐哥學到的不多，只有一點。就是也許有一些人會害怕單身，但所有人都害怕窮。」
徐成才拿起搭在沙發背上的外套，走到門口，回頭朝幾人擺了擺手：「我先走了，今晚挺開心的。有緣再見。」
門關上後，包間裡安靜了幾秒。
江序言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嚯，本來以為這兩人是婊子配狗，但這哥們最後那幾句話，說得還挺瀟灑。」
劉傑歪在沙發上，眼角還帶著醉意：「有嗎，我怎麼覺得他就是怕讓他買單呢？」
「別啥事都往錢上扯，格局小了。」
江序言擺擺手，轉頭看向坐在角落的方可，「不過今晚這算什麼情況？表白沒成，這打臉算成了還是敗了？」
唐糖從抱枕後面探出半張臉，揉了揉發紅的眼睛：「算悟了。」
方可坐在旁邊，看著三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鬥嘴，嘴角慢慢彎起來。
明明在幾個小時裡經歷了這麼大的心境變化，可他好像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麼難過。
方可啊方可。
即使沒有徐成才的出現做提醒，你應該也會覺得今晚的表白會失敗吧。
安晴和的那些好，很多不過是自己加了濾鏡。
那個像天使一樣的女孩，只是有了一張他開出的天價評估證明。
方可在心裡輕輕吁了一口氣，像吐掉一顆含了太久已經化沒了甜味的糖。
劉傑湊過來，拿胳膊肘碰了他一下：「難受？」
方可苦笑一聲：「說不難受是假的，如果告白失敗了都不難過，那我這五年也沒付出多少感情。」
「有道理。」
劉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掌心很熱，「只能青梅竹馬之間亦有差距啊。」
「不過事都了了，還想這麼多幹嘛？喝！」
劉傑抄起桌上的酒瓶，「之後讓老江給你介紹妹妹，他好友列表多得像女兒國——」
「咦~」唐糖從抱枕後面露出半張臉，目光鄙夷地掃過江序言，「原來你是這樣的黃毛君。我鄙視你。」
江序言頭也不抬：「關我吊事。」
時間在亂七八糟的對話和碰杯聲里一點點滑過去。
桌上的酒瓶空了一排又一排，江序言醉眼迷離地看了一眼手機，踹了一下已經歪倒在沙發上的劉傑：「操，別睡了阿傑，十一點五十了！起來看煙花！」
劉傑掙扎著撐起身子，眯縫著的小眼神都已經不聚焦了，他摸出手機瞪了半天才看清數字：「我去，還真是。」
「糖糖，方可，起來了。」
唐糖揉著臉從抱枕堆里爬出來，頭髮亂得像被龍捲風卷過：「去死…姐要睡覺，你們去看吧。」
方可也醉得不輕。
他平時不怎么喝酒，像現在這樣連站都站不穩的經歷更是人生頭一遭。
他扶著茶几站起來，腿是軟的，那股醉意偏偏讓他丟掉了一貫的謙遜和克制，他舉起拳頭朝空中虛揮了一下，聲音比平時高了好幾度：「走！我們去看煙花！」
走廊里已經有三三兩兩的人朝外走了。
跨年的最後一刻鐘，所有人都在往能看到天空的地方涌。
方可站在KTV門口的台階上，冷風灌進領口，把他那點醉意吹散了一些，卻帶走了另一層更重的東西。
他今天第一次體會到，原來喝醉了是這種感覺。
所有的焦慮、不安、那些反反覆覆在腦子裡盤旋的念頭，在醉意面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方可想起這五年來每一個幫對方跑腿的周末，想起那些他以為只要堅持就能等來的東西。
丁香花結了又結，在回憶里刻舟求劍太累了。
遠處，第一朵煙花在天際炸開，金色的光尾劃破漆黑夜幕，然後是第二朵、第三朵。
紅的、藍的、紫的，把半個天空染成了流動的色彩。
人群里爆發出歡呼和口哨聲，有人舉著手機在錄，有人互相擁抱。
方可站在台階上仰著頭，那些光落進他的眼睛裡，又碎開。
五年，原來放下也只需要一個晚上。
身邊的劉傑已經舉起手機開始拍小視頻，嘴裡喊著「新年快樂！祝陌哥節目大爆！祝溪嫂C位出道！」
方可笑了一下，他打開微信，找到那個置頂了很久的聊天框。
最新的一條消息還停在去年，安晴和發來的「方可哥哥，晚上見哦」，後面跟了一個可愛的表情包。
他長按那個對話框，點了一下「刪除」。
屏幕上的確認彈窗跳出來，他看了一眼，點了「確定」。
手機回到了聊天列表的界面，置頂的位置空了出來。
煙花還在頭頂炸開，聲音悶悶地砸在胸腔里。
方可把手機揣回兜里，呼出一口白氣。
新的一年，該往前走了。
...
感謝弦禪染老闆大賞的催更符*4！
OrZ-弦禪染
何雨珊、張彤彤、李詩三人面面相覷，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不是，這和她們想像中的表白劇本完全不一樣啊，處處都透著一種讓人腳趾抓地的詭異感覺。
倒是男方那邊，依舊該吃吃該喝喝，啥事不往心裡擱。
劉傑在跟唐糖搶最後一串烤雞翅，江序言靠在沙發上刷手機，嘴角還掛著笑，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
好像方可表白成不成，對他們來說壓根無所謂。
何雨珊默默收回視線，在心裡給這幾人貼了個新標籤：薄情寡義，一看就是在假玩。
但這個地方的氛圍她是真快待不下去了，何雨珊偷偷看了一眼安晴和，她正坐在沙發另一端，目光落在方可的方向。
可方可的側臉被彩燈晃得明明暗暗，什麼表情都看不清。
安晴和端著酒杯，眼睜睜看著方可回到座位後跟劉傑碰了一下杯，自然地加入了一場關於「明天吃什麼」的毫無營養的討論。
他的表情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剛被拒絕過。
安晴和試圖從他臉上找到點什麼，一絲失落，一點強撐，哪怕只是一個被她傷到後勉強擠出來的苦笑也行。
可方可在昏暗的燈光下只是在笑，嘴角彎著，弧度不大但很穩。
到底有什麼好笑的？！
還是說方可只是在欲擒故縱？
安晴和皺了皺眉，最終還是起身，走到方可旁邊坐下，「方可哥哥，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方可搖了搖頭：「沒有。」
「我剛才也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太突然了。我一直把你當哥哥看的，今天突然被表白，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安晴和說了很多，方可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沒有反駁。
等安晴和說完，方可點了點頭：「嗯，我明白的。」
他的眼神很平靜，像一池沒有風的水。
本來也是，綠水本無憂，因風自皺。
安晴和還想再說什麼，但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好像已經沒什麼可說的了。
那些用來緩解氣氛的柔軟話術，在方可這句「我明白的」面前，忽然顯得很多餘。
旁邊默默關注這邊的何雨珊三人，幾乎是同時扭過了頭。
不行了，實在他媽的待不下去了，這跟現場看避雷哥唱避雷有什麼區別。
何雨珊放下手裡的飲料瓶，起身拎起包，聲音乾澀：「那個…時間也不早了，我們明天還有事，要不就先回學校了？」
張彤彤和李詩也跟著站起來，動作快得像椅子上長了刺。
何雨珊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安晴和，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安安…你和我們一起回學校嗎？」
安晴和猶豫了一下，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方可，對方沒有挽留的意思。
她又看了一眼徐成才，對方目光漫不經心地落在屏幕上，好像根本沒注意到這邊發生了什麼，也沒有站起來的意思。
安晴和心裡那點莫名的煩躁又升了起來，她攥緊了手裡的DiOr包帶，那皮革的觸感忽然變得有些燙手。
「…那我也先走吧。」她站起身，「方可哥哥，你們到家的時候發個消息...徐哥，也很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安晴和轉身朝門口走去，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手，包房的彩燈在她身後晃動著昏黃的光影。
「安安。」
方可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安晴和眼裡閃過一絲欣喜，「方可哥哥，怎麼了？」
方可那雙往日裡總帶著溫和笑意的眸子，此刻略顯黯淡。
他看著她，輕輕搖了搖頭：「沒什麼，再見。」
安晴和愣在原地，她被那一眼看得心裡空了一塊。
就像一個人的行李箱已經收拾好了，只差臨門一腳，在跨出去之前最後看了這個房間一眼。
「再見」這個詞，到底是約定還是告別。
方可低下頭，把杯里剩下的酒慢慢喝完。
現在他有答案了。
安晴和站在門口，嘴唇動了動，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等她走後過了十分鐘，徐成才才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
他剛才一直坐在角落裡旁觀，把整個過程的每一個細節都看進了眼裡。
徐成才覺得自己對安晴和的投入成本也該到此為止了。
一個月的時間，DiOr包、LV鐲子、幾頓不便宜的飯、還有今天這趟跨年夜專程接送。
算下來夠他在正規渠道找好幾個同類型的了。
結果到現在，除了牽過手之外啥也沒撈著。
他自認離財務自由還有一段路要走，能在安晴和身上投入的金錢和時間已經夠多。
結果這娘們兒實在太貪，真當自己是鑲鑽的了？
再往深了想，見幾次面都要這要那的，真要到了上床那步，他都不敢想中間還要砸多少。
想過牛癮的話，同類型的也不算難找，隨她去吧。
徐成才起身，看向剩下的幾個人，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過來人的坦誠：「我接下來說的話，無意冒犯。」
他笑了一下，「但我直到今天之前，都不知道安晴和身邊有小方你這位朋友在，這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小同學，你還年輕，感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你們之前不是問我工作之後學到了什麼經驗嗎——」
「徐哥學到的不多，只有一點。就是也許有一些人會害怕單身，但所有人都害怕窮。」
徐成才拿起搭在沙發背上的外套，走到門口，回頭朝幾人擺了擺手：「我先走了，今晚挺開心的。有緣再見。」
門關上後，包間裡安靜了幾秒。
江序言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嚯，本來以為這兩人是婊子配狗，但這哥們最後那幾句話，說得還挺瀟灑。」
劉傑歪在沙發上，眼角還帶著醉意：「有嗎，我怎麼覺得他就是怕讓他買單呢？」
「別啥事都往錢上扯，格局小了。」
江序言擺擺手，轉頭看向坐在角落的方可，「不過今晚這算什麼情況？表白沒成，這打臉算成了還是敗了？」
唐糖從抱枕後面探出半張臉，揉了揉發紅的眼睛：「算悟了。」
方可坐在旁邊，看著三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鬥嘴，嘴角慢慢彎起來。
明明在幾個小時裡經歷了這麼大的心境變化，可他好像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麼難過。
方可啊方可。
即使沒有徐成才的出現做提醒，你應該也會覺得今晚的表白會失敗吧。
安晴和的那些好，很多不過是自己加了濾鏡。
那個像天使一樣的女孩，只是有了一張他開出的天價評估證明。
方可在心裡輕輕吁了一口氣，像吐掉一顆含了太久已經化沒了甜味的糖。
劉傑湊過來，拿胳膊肘碰了他一下：「難受？」
方可苦笑一聲：「說不難受是假的，如果告白失敗了都不難過，那我這五年也沒付出多少感情。」
「有道理。」
劉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掌心很熱，「只能青梅竹馬之間亦有差距啊。」
「不過事都了了，還想這麼多幹嘛？喝！」
劉傑抄起桌上的酒瓶，「之後讓老江給你介紹妹妹，他好友列表多得像女兒國——」
「咦~」唐糖從抱枕後面露出半張臉，目光鄙夷地掃過江序言，「原來你是這樣的黃毛君。我鄙視你。」
江序言頭也不抬：「關我吊事。」
時間在亂七八糟的對話和碰杯聲里一點點滑過去。
桌上的酒瓶空了一排又一排，江序言醉眼迷離地看了一眼手機，踹了一下已經歪倒在沙發上的劉傑：「操，別睡了阿傑，十一點五十了！起來看煙花！」
劉傑掙扎著撐起身子，眯縫著的小眼神都已經不聚焦了，他摸出手機瞪了半天才看清數字：「我去，還真是。」
「糖糖，方可，起來了。」
唐糖揉著臉從抱枕堆里爬出來，頭髮亂得像被龍捲風卷過：「去死…姐要睡覺，你們去看吧。」
方可也醉得不輕。
他平時不怎么喝酒，像現在這樣連站都站不穩的經歷更是人生頭一遭。
他扶著茶几站起來，腿是軟的，那股醉意偏偏讓他丟掉了一貫的謙遜和克制，他舉起拳頭朝空中虛揮了一下，聲音比平時高了好幾度：「走！我們去看煙花！」
走廊里已經有三三兩兩的人朝外走了。
跨年的最後一刻鐘，所有人都在往能看到天空的地方涌。
方可站在KTV門口的台階上，冷風灌進領口，把他那點醉意吹散了一些，卻帶走了另一層更重的東西。
他今天第一次體會到，原來喝醉了是這種感覺。
所有的焦慮、不安、那些反反覆覆在腦子裡盤旋的念頭，在醉意面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方可想起這五年來每一個幫對方跑腿的周末，想起那些他以為只要堅持就能等來的東西。
丁香花結了又結，在回憶里刻舟求劍太累了。
遠處，第一朵煙花在天際炸開，金色的光尾劃破漆黑夜幕，然後是第二朵、第三朵。
紅的、藍的、紫的，把半個天空染成了流動的色彩。
人群里爆發出歡呼和口哨聲，有人舉著手機在錄，有人互相擁抱。
方可站在台階上仰著頭，那些光落進他的眼睛裡，又碎開。
五年，原來放下也只需要一個晚上。
身邊的劉傑已經舉起手機開始拍小視頻，嘴裡喊著「新年快樂！祝陌哥節目大爆！祝溪嫂C位出道！」
方可笑了一下，他打開微信，找到那個置頂了很久的聊天框。
最新的一條消息還停在去年，安晴和發來的「方可哥哥，晚上見哦」，後面跟了一個可愛的表情包。
他長按那個對話框，點了一下「刪除」。
屏幕上的確認彈窗跳出來，他看了一眼，點了「確定」。
手機回到了聊天列表的界面，置頂的位置空了出來。
煙花還在頭頂炸開，聲音悶悶地砸在胸腔里。
方可把手機揣回兜里，呼出一口白氣。
新的一年，該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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