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今年的冬天剛剛翻過了一頁（字數剛好4396）
閒雲潭影日悠悠，物換星移幾度秋。
時間一晃而過，已是兩個月後。
蘇陌在這兩個月里堅持了「選修課必逃，必修課選逃」的優良作風。
比起上輩子他在大一下學期才顫顫巍巍地逃了節心理教育，這輩子蘇陌逃起課來是那麼得心應手。
鹿溪也到了出師階段，訓練成績單上被蘇馨悅給予了「最高評價」。
鹿溪的修行之路上，財、侶、法、地一個都不缺。
今年娛樂圈來了個新人，大家都說她成天后只是個時間問題。
蘇陌氪金出的大型偶像選秀節目《TOP101》也橫空出世。
導師陣容堪稱離譜，兩屆金曲獎得主坐鎮聲樂導師，韓國頂級女團前主舞負責舞蹈指導，還有一位常年坐在選秀評委席上的「毒舌製作人」擔任總評審。
宣發強度更是鋪天蓋地，開播前一個月，各大視頻平台的首頁banner、地鐵站的燈箱GG、甚至幾座城市的商場大屏上都出現了節目海報。
尤其是當圈內人得知這檔節目的官方冠名贊助企業是【陌上】之後，更是對此保持了十成十的尊重。
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何況這位「先生」給得實在太多，讓人沒法拒絕。
蘇陌本來也想過送鹿溪去《中國好嗓門》那種純靠音樂才華的綜藝，畢竟每一屆《中國好嗓門》的冠軍都會帶來不小的話題量，而且鹿溪的嗓音條件放在那種舞台上也不輸任何人。
但鹿溪除了唱歌，又多了一個想穿漂亮衣服跳舞的愛好。
她在訓練的時候會對著鏡子糾正自己的動作，會因為一個wave不夠流暢而反覆練上十幾遍。
季嵐在觀察了她一段時間之後，決定把她推向「女子偶像」的路線，既能展現舞台魅力也能和粉絲建立情感連接。
將來轉型也更簡單，更容易被大眾接受。
那個誰不就是這樣嗎，從女團出道，然後慢慢過渡到演員，最後成了國民度極高的藝人。
至於在交大的「風花雪月」二人組，她們也和鹿溪一樣，向著自己喜歡的方向努力著。
方觀雪的手裡同時運轉著【陌上】的財務報表和學校的課程表，沐卿風則把大部分時間泡在實驗室里。
她們對自己現在充實的生活很滿意，有些人窮極一生都沒找到自己真正感興趣的事，而她們在二十不到的年紀就已經找到了自己願意為之努力的方向。
還有一件事，在一個月前，蘇陌本著打發時間開的那家咖啡店【窮途陌鹿】橫空出世了。
開業當天，這家店就憑藉抽象的店名和過硬的味道橫掃了附近的大學城。
它的成功並不意外，面的位置選在蘇城大學城核心區的一條支路上，鬧中取靜，步行可達三所高校的正門；
室內設計走的是極簡日雜風，飲品的出品水準也遠高於同價位的連鎖店，手沖的萃取時間控制精確到秒，連牛奶的打發溫度都嚴格控制在60到65度之間。
這些細節單拿出來都很微小，但放在一起，就構成了一個讓人願意反覆回來的理由。
尤其是在開業做活動那天，這家店發傳單的老闆和店員都是清一色的高顏值。
某位方姓女士作為後勤主管，給幾個姑娘選的幾套員工制服方案都是日系風格。
深棕色的圍裙裙擺剛好蓋到膝蓋，領口繫著一條窄窄的絲巾，搭配各款絲襪和小皮鞋，就像把某個日劇里的街角咖啡店直接搬到了現實中。
那種恰到好處的精緻感對血氣方剛的男大學生來說簡直是士兵男孩看到了美酒，完全沒有抵抗能力。
【窮途陌鹿】很快就在大學城打響了名號，短短半個月就成為蘇城的熱門店之一，除了不賺錢之外完全沒缺點。
今天是十二月初的一個普通工作日，室外氣溫只有十三四度，對於已經習慣了暖氣的蘇城人來說，已經稱得上寒意襲人。
店裡暖風打得很足，落地窗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把外面的街景染成了毛玻璃般的模糊輪廓。
蘇陌正躺在一個掛著「老闆專屬」小木牌的懶人沙發上cos草履蟲，整個人陷進柔軟靠墊里，雙腿伸直交疊。
他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毛衣，松松垮垮的，領口微微敞開，看起來暖和得像是剛從被窩裡爬出來。
店裡的客人不少，大部分是在準備考試周或者研究生考試的學生，他們身上的那種「學習」的味道都要溢出來了。
蘇陌搖了搖頭，還好他跟鄭燁打過招呼，所有科目的成績都按及格算，省了考試的功夫也不會占用別人獎學金的名額。
他發了條消息，然後繼續躺在沙發上癱著。
很快，一個青春靚麗的身影端著杯冰飲走過來，她穿著店裡統一的深棕色制服，腿上穿著一雙天鵝絨材質的摩卡棕色連褲襪。
丁疏桐是店裡的女員工之一，這家店除了老闆之外，從店員到老闆娘都是女生。
丁疏桐把杯子放到蘇陌旁邊的茶几上，忍不住開口道：「老闆，小溪老闆娘上次來的時候說過讓你冬天少喝些冰。」
蘇陌從她手裡接過那杯冰咖啡，吸管攪動杯底冰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瞥了一眼，語氣微冷：「丁啊，你在教我做事？」
丁疏桐抱著托盤，吐了吐舌，她知道蘇陌這是在嚇唬人。
來這兒工作一個月，她已經摸清了這個小老闆的脾氣，遇到什麼事都沒見他生過氣，好像天塌下來他都是那種「啊對對對」的表情，甚至連語氣都不會變一下。
「小陌老闆，」丁疏桐眨了眨眼，「我這可是奉旨勸說，在我的心裡我是一直很尊敬你的，你不能扣我工資！」
「你說不扣就不扣？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丁疏桐撅起嘴，對著櫃檯那邊委屈道：「安寧姐你看他！」
陳安寧正俯身趴在櫃檯上，一隻手托著下巴看向這邊，盈盈一笑。
店裡的制服在她身上就是多了一層不一樣的味道，圍裙下面是一件白色的立領襯衫，頭髮低低地扎在頸後，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脖頸。
「丁丁，老闆的官威在這，我無能為力啊。」
丁疏桐又看向另一個女服務生——桑若蘅正在擦拭吧檯，黑色短髮別在耳後，神情專注得像是在做某種精細的手工活兒。
「桑桑，你看老闆——」
桑若蘅放下手裡的抹布，正要說什麼，門口的風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叮鈴——」
桑若蘅立刻換了表情，聲音清脆：「歡迎光——啊，雪雪你來啦。」
方觀雪穿著一件米色的大衣走進來，衣擺上還帶著外面冷風的氣息。
她進門後先站在門口停了兩秒，拍去身上沾的寒氣，目光越過吧檯和幾排桌椅，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沙發上、閉著眼假寐、嘴裡還含著吸管的蘇陌。
方觀雪疊好大衣搭在手臂上，露出裡面的黑色高領毛衣和過膝長靴。
「安寧姐，一杯單品美式，淺烘，水洗處理那款豆子，不要加糖。」
她走到蘇陌旁邊，垂眼看著蘇陌那根微微翹起的呆毛，指尖沿著蘇陌閉合的眼瞼線，從眉頭滑到眉尾。
方觀雪坐到蘇陌身側的位置，抽出筆記本架在腿上，開始安靜地忙碌。
敲擊鍵盤的聲音很輕，帶著白噪音般穩定的節拍，那個聲音一點都不突兀，反而讓整個畫面顯得更加融洽。
沒多久，沐卿風推門進來的時候，風鈴又響了一聲，她依舊是純色系的簡單穿搭，腳上是一雙淺口平底鞋，挎著一個帆布包。
她對著三個店員各打了一個招呼，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在看到方觀雪已經在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她走到蘇陌對面的位置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腳邊。
丁疏桐偷偷搖著旁邊的桑若蘅，盡力壓著自己的聲音，但興奮之情從每一個字里溢出來：
「桑桑桑桑！你看到了嘛！甜死我了！」
桑若蘅從她懷裡抽出手臂，皺著眉揉了一下被捏紅的地方，很認真地對丁疏桐說：「丁丁，亂磕cp是會死人的。」
丁疏桐說：「人家知道嘛，但只是覺得這幅畫面很養眼嘛…」
她壓低了聲音，又偷偷瞄了一眼靠窗那桌，「你看，三個人各干各的，但就是很和諧。」
蘇陌作為老闆雖然嘴毒，還時不時嚇唬她說要扣工資，但論長相絕對是見過最能打的。
丁疏桐作為一個顏控，當時找工作時看到老闆和老闆娘是如此年輕又貌美，還沒問薪資就來應聘了。
進來之後才知道待遇是如此之好，各種補貼和福利加起來比坐辦公樓里的普通白領都好上不少。
就是老闆嘴賤了點...
老闆的室友也是！
上次那個染著黃毛的男生來店裡「探班」，坐在角落裡對著手機笑了整整四十分鐘，中途還對著空氣說了一句「這個阿傑就是遜啊！」
桑若蘅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拿起抹布繼續擦吧檯：「你少看點漫畫。」
作為半步斗宗強者，蘇陌感受到了身邊兩道熟悉的氣息，他抬起眼：「來啦？」
沐卿風乖巧地點了點頭，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嗯，今天實驗室下午沒什麼事。」
蘇陌坐直了身子，把喝空的杯子放回茶几上：「最近怎麼樣？大學和高中時期不一樣，沒有老師在後面催，全靠自己找方向，變化很大，有些不適應也正常。」
方觀雪蓋上筆記本，靠回椅背上，語氣裡帶著從容：「還好，比起公司那邊的工作強度，學校教的這些知識只能說是小兒科。就是——」
她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臉頰，「最近熬夜太多，皮膚好像都變差了。」
蘇陌看了一眼方觀雪身上依舊純白似雪的皮膚，她底子本來就好，加上無數香奈兒五和身體乳伺候，嬌軀完全看不出一點「皮膚差」的痕跡，甚至連毛孔都細得像是被人用修圖軟體處理過。
蘇陌通過吸管在杯子裡吐泡泡，氣泡從杯底浮上來，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對於方觀雪的工作能力他一直很放心，基因這方面是有說法的，雖然秦紹蘭沒上過班，但她爸方證的能力可是不弱，更別說她姥爺秦烈。
那是真的抓住時代風口、敢打敢拼、一舉實現階級跨越的狠人。
蘇陌收回目光，看向對面的沐卿風：「沐沐，你嘞？我聽你導師說你都快住實驗室了。」
沐卿風眨了眨眼：「沒有啊，我有好好休息，也有好好吃飯。」
她最近確實強度大，在今天出門前特意用了淺一號的粉底來遮了下眼下的青色
蘇陌看出了這個小動作，把喝空的玻璃杯置在桌上，有些無奈。
「你們這麼拼幹嘛，養家的問題完全不用擔心，我的小金庫一個宿舍樓的人都養得起。」
方觀雪輕笑一聲：「那人家也想幫蘇老爺分憂嘛，我多忙活一點，你不就輕鬆一些？」
蘇陌點點頭，但看到方觀雪那張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突然回味過來。
這破路也能開車？
沐卿風沒有注意到兩人之間那段無聲的對話，她接過桑若蘅端來的熱牛奶，道了聲謝，雙手捧著杯子，指尖貼著溫熱的杯壁。
「陌陌，小溪什麼時候去錄節目啊？」
蘇陌收回視線：「在浙省的杭城，下周三出發，到時我們去探班的時候，還能順帶逛一下那邊，西湖和雲棲竹徑還是很好逛的，十二月的杭州人少，落葉踩起來聲音很好聽。」
方觀雪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麼：「下周三…我那個時間段應該輕鬆些，可以一起去。」
沐卿風也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低頭喝了一口牛奶。
暖風從出風口吹下來，把咖啡的香氣和一點點肉桂的味道攪在一起，在空氣里緩慢地流動。
窗外的街道上有人裹著圍巾快步走過，口袋裡的手機在響，她接起來，聲音被玻璃擋在外面，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蘇陌重新靠回沙發里，伸手去拿新端來的那杯咖啡，手指碰到杯壁之前，方觀雪的筆記本從旁邊移了過來，擋住了他的路線。
蘇陌抬眼看她，她沒看他，只是把筆記本電腦往自己那邊收了收，露出一小塊空出來的桌面空間。
然後她重新開始打字，像是剛才那個動作是順手做的。
蘇陌收回手，靠在靠墊上看向窗外。
玻璃上的水霧被一個客人擦出了一小塊清晰的區域，正好能看到對面那棵梧桐樹的輪廓，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只剩下幾片黃色的葉還在枝頭掛著，像是不太想離開。
丁疏桐在吧檯後面小聲對桑若蘅說：「我覺得老闆和他那兩位乾姐姐乾妹妹的關係真的好神奇…像是一家三口，但各忙各的。」
桑若蘅低頭擦著杯子，頭也沒抬：「你這話讓老闆娘聽到，她會先把你調去洗杯子。」
「我就跟你說說嘛~」
「別跟我說。」
「嚶嚶嚶，桑桑你好冷漠哦~」
「嗯。」
店裡的暖氣還在吹，窗外的梧桐葉又落了一片下來，在空中轉了兩圈，輕輕落在路面上。
今年的冬天剛剛翻過了一頁。
時間一晃而過，已是兩個月後。
蘇陌在這兩個月里堅持了「選修課必逃，必修課選逃」的優良作風。
比起上輩子他在大一下學期才顫顫巍巍地逃了節心理教育，這輩子蘇陌逃起課來是那麼得心應手。
鹿溪也到了出師階段，訓練成績單上被蘇馨悅給予了「最高評價」。
鹿溪的修行之路上，財、侶、法、地一個都不缺。
今年娛樂圈來了個新人，大家都說她成天后只是個時間問題。
蘇陌氪金出的大型偶像選秀節目《TOP101》也橫空出世。
導師陣容堪稱離譜，兩屆金曲獎得主坐鎮聲樂導師，韓國頂級女團前主舞負責舞蹈指導，還有一位常年坐在選秀評委席上的「毒舌製作人」擔任總評審。
宣發強度更是鋪天蓋地，開播前一個月，各大視頻平台的首頁banner、地鐵站的燈箱GG、甚至幾座城市的商場大屏上都出現了節目海報。
尤其是當圈內人得知這檔節目的官方冠名贊助企業是【陌上】之後，更是對此保持了十成十的尊重。
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何況這位「先生」給得實在太多，讓人沒法拒絕。
蘇陌本來也想過送鹿溪去《中國好嗓門》那種純靠音樂才華的綜藝，畢竟每一屆《中國好嗓門》的冠軍都會帶來不小的話題量，而且鹿溪的嗓音條件放在那種舞台上也不輸任何人。
但鹿溪除了唱歌，又多了一個想穿漂亮衣服跳舞的愛好。
她在訓練的時候會對著鏡子糾正自己的動作，會因為一個wave不夠流暢而反覆練上十幾遍。
季嵐在觀察了她一段時間之後，決定把她推向「女子偶像」的路線，既能展現舞台魅力也能和粉絲建立情感連接。
將來轉型也更簡單，更容易被大眾接受。
那個誰不就是這樣嗎，從女團出道，然後慢慢過渡到演員，最後成了國民度極高的藝人。
至於在交大的「風花雪月」二人組，她們也和鹿溪一樣，向著自己喜歡的方向努力著。
方觀雪的手裡同時運轉著【陌上】的財務報表和學校的課程表，沐卿風則把大部分時間泡在實驗室里。
她們對自己現在充實的生活很滿意，有些人窮極一生都沒找到自己真正感興趣的事，而她們在二十不到的年紀就已經找到了自己願意為之努力的方向。
還有一件事，在一個月前，蘇陌本著打發時間開的那家咖啡店【窮途陌鹿】橫空出世了。
開業當天，這家店就憑藉抽象的店名和過硬的味道橫掃了附近的大學城。
它的成功並不意外，面的位置選在蘇城大學城核心區的一條支路上，鬧中取靜，步行可達三所高校的正門；
室內設計走的是極簡日雜風，飲品的出品水準也遠高於同價位的連鎖店，手沖的萃取時間控制精確到秒，連牛奶的打發溫度都嚴格控制在60到65度之間。
這些細節單拿出來都很微小，但放在一起，就構成了一個讓人願意反覆回來的理由。
尤其是在開業做活動那天，這家店發傳單的老闆和店員都是清一色的高顏值。
某位方姓女士作為後勤主管，給幾個姑娘選的幾套員工制服方案都是日系風格。
深棕色的圍裙裙擺剛好蓋到膝蓋，領口繫著一條窄窄的絲巾，搭配各款絲襪和小皮鞋，就像把某個日劇里的街角咖啡店直接搬到了現實中。
那種恰到好處的精緻感對血氣方剛的男大學生來說簡直是士兵男孩看到了美酒，完全沒有抵抗能力。
【窮途陌鹿】很快就在大學城打響了名號，短短半個月就成為蘇城的熱門店之一，除了不賺錢之外完全沒缺點。
今天是十二月初的一個普通工作日，室外氣溫只有十三四度，對於已經習慣了暖氣的蘇城人來說，已經稱得上寒意襲人。
店裡暖風打得很足，落地窗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把外面的街景染成了毛玻璃般的模糊輪廓。
蘇陌正躺在一個掛著「老闆專屬」小木牌的懶人沙發上cos草履蟲，整個人陷進柔軟靠墊里，雙腿伸直交疊。
他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毛衣，松松垮垮的，領口微微敞開，看起來暖和得像是剛從被窩裡爬出來。
店裡的客人不少，大部分是在準備考試周或者研究生考試的學生，他們身上的那種「學習」的味道都要溢出來了。
蘇陌搖了搖頭，還好他跟鄭燁打過招呼，所有科目的成績都按及格算，省了考試的功夫也不會占用別人獎學金的名額。
他發了條消息，然後繼續躺在沙發上癱著。
很快，一個青春靚麗的身影端著杯冰飲走過來，她穿著店裡統一的深棕色制服，腿上穿著一雙天鵝絨材質的摩卡棕色連褲襪。
丁疏桐是店裡的女員工之一，這家店除了老闆之外，從店員到老闆娘都是女生。
丁疏桐把杯子放到蘇陌旁邊的茶几上，忍不住開口道：「老闆，小溪老闆娘上次來的時候說過讓你冬天少喝些冰。」
蘇陌從她手裡接過那杯冰咖啡，吸管攪動杯底冰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瞥了一眼，語氣微冷：「丁啊，你在教我做事？」
丁疏桐抱著托盤，吐了吐舌，她知道蘇陌這是在嚇唬人。
來這兒工作一個月，她已經摸清了這個小老闆的脾氣，遇到什麼事都沒見他生過氣，好像天塌下來他都是那種「啊對對對」的表情，甚至連語氣都不會變一下。
「小陌老闆，」丁疏桐眨了眨眼，「我這可是奉旨勸說，在我的心裡我是一直很尊敬你的，你不能扣我工資！」
「你說不扣就不扣？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丁疏桐撅起嘴，對著櫃檯那邊委屈道：「安寧姐你看他！」
陳安寧正俯身趴在櫃檯上，一隻手托著下巴看向這邊，盈盈一笑。
店裡的制服在她身上就是多了一層不一樣的味道，圍裙下面是一件白色的立領襯衫，頭髮低低地扎在頸後，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脖頸。
「丁丁，老闆的官威在這，我無能為力啊。」
丁疏桐又看向另一個女服務生——桑若蘅正在擦拭吧檯，黑色短髮別在耳後，神情專注得像是在做某種精細的手工活兒。
「桑桑，你看老闆——」
桑若蘅放下手裡的抹布，正要說什麼，門口的風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叮鈴——」
桑若蘅立刻換了表情，聲音清脆：「歡迎光——啊，雪雪你來啦。」
方觀雪穿著一件米色的大衣走進來，衣擺上還帶著外面冷風的氣息。
她進門後先站在門口停了兩秒，拍去身上沾的寒氣，目光越過吧檯和幾排桌椅，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沙發上、閉著眼假寐、嘴裡還含著吸管的蘇陌。
方觀雪疊好大衣搭在手臂上，露出裡面的黑色高領毛衣和過膝長靴。
「安寧姐，一杯單品美式，淺烘，水洗處理那款豆子，不要加糖。」
她走到蘇陌旁邊，垂眼看著蘇陌那根微微翹起的呆毛，指尖沿著蘇陌閉合的眼瞼線，從眉頭滑到眉尾。
方觀雪坐到蘇陌身側的位置，抽出筆記本架在腿上，開始安靜地忙碌。
敲擊鍵盤的聲音很輕，帶著白噪音般穩定的節拍，那個聲音一點都不突兀，反而讓整個畫面顯得更加融洽。
沒多久，沐卿風推門進來的時候，風鈴又響了一聲，她依舊是純色系的簡單穿搭，腳上是一雙淺口平底鞋，挎著一個帆布包。
她對著三個店員各打了一個招呼，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在看到方觀雪已經在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她走到蘇陌對面的位置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腳邊。
丁疏桐偷偷搖著旁邊的桑若蘅，盡力壓著自己的聲音，但興奮之情從每一個字里溢出來：
「桑桑桑桑！你看到了嘛！甜死我了！」
桑若蘅從她懷裡抽出手臂，皺著眉揉了一下被捏紅的地方，很認真地對丁疏桐說：「丁丁，亂磕cp是會死人的。」
丁疏桐說：「人家知道嘛，但只是覺得這幅畫面很養眼嘛…」
她壓低了聲音，又偷偷瞄了一眼靠窗那桌，「你看，三個人各干各的，但就是很和諧。」
蘇陌作為老闆雖然嘴毒，還時不時嚇唬她說要扣工資，但論長相絕對是見過最能打的。
丁疏桐作為一個顏控，當時找工作時看到老闆和老闆娘是如此年輕又貌美，還沒問薪資就來應聘了。
進來之後才知道待遇是如此之好，各種補貼和福利加起來比坐辦公樓里的普通白領都好上不少。
就是老闆嘴賤了點...
老闆的室友也是！
上次那個染著黃毛的男生來店裡「探班」，坐在角落裡對著手機笑了整整四十分鐘，中途還對著空氣說了一句「這個阿傑就是遜啊！」
桑若蘅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拿起抹布繼續擦吧檯：「你少看點漫畫。」
作為半步斗宗強者，蘇陌感受到了身邊兩道熟悉的氣息，他抬起眼：「來啦？」
沐卿風乖巧地點了點頭，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嗯，今天實驗室下午沒什麼事。」
蘇陌坐直了身子，把喝空的杯子放回茶几上：「最近怎麼樣？大學和高中時期不一樣，沒有老師在後面催，全靠自己找方向，變化很大，有些不適應也正常。」
方觀雪蓋上筆記本，靠回椅背上，語氣裡帶著從容：「還好，比起公司那邊的工作強度，學校教的這些知識只能說是小兒科。就是——」
她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臉頰，「最近熬夜太多，皮膚好像都變差了。」
蘇陌看了一眼方觀雪身上依舊純白似雪的皮膚，她底子本來就好，加上無數香奈兒五和身體乳伺候，嬌軀完全看不出一點「皮膚差」的痕跡，甚至連毛孔都細得像是被人用修圖軟體處理過。
蘇陌通過吸管在杯子裡吐泡泡，氣泡從杯底浮上來，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對於方觀雪的工作能力他一直很放心，基因這方面是有說法的，雖然秦紹蘭沒上過班，但她爸方證的能力可是不弱，更別說她姥爺秦烈。
那是真的抓住時代風口、敢打敢拼、一舉實現階級跨越的狠人。
蘇陌收回目光，看向對面的沐卿風：「沐沐，你嘞？我聽你導師說你都快住實驗室了。」
沐卿風眨了眨眼：「沒有啊，我有好好休息，也有好好吃飯。」
她最近確實強度大，在今天出門前特意用了淺一號的粉底來遮了下眼下的青色
蘇陌看出了這個小動作，把喝空的玻璃杯置在桌上，有些無奈。
「你們這麼拼幹嘛，養家的問題完全不用擔心，我的小金庫一個宿舍樓的人都養得起。」
方觀雪輕笑一聲：「那人家也想幫蘇老爺分憂嘛，我多忙活一點，你不就輕鬆一些？」
蘇陌點點頭，但看到方觀雪那張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突然回味過來。
這破路也能開車？
沐卿風沒有注意到兩人之間那段無聲的對話，她接過桑若蘅端來的熱牛奶，道了聲謝，雙手捧著杯子，指尖貼著溫熱的杯壁。
「陌陌，小溪什麼時候去錄節目啊？」
蘇陌收回視線：「在浙省的杭城，下周三出發，到時我們去探班的時候，還能順帶逛一下那邊，西湖和雲棲竹徑還是很好逛的，十二月的杭州人少，落葉踩起來聲音很好聽。」
方觀雪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麼：「下周三…我那個時間段應該輕鬆些，可以一起去。」
沐卿風也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低頭喝了一口牛奶。
暖風從出風口吹下來，把咖啡的香氣和一點點肉桂的味道攪在一起，在空氣里緩慢地流動。
窗外的街道上有人裹著圍巾快步走過，口袋裡的手機在響，她接起來，聲音被玻璃擋在外面，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蘇陌重新靠回沙發里，伸手去拿新端來的那杯咖啡，手指碰到杯壁之前，方觀雪的筆記本從旁邊移了過來，擋住了他的路線。
蘇陌抬眼看她，她沒看他，只是把筆記本電腦往自己那邊收了收，露出一小塊空出來的桌面空間。
然後她重新開始打字，像是剛才那個動作是順手做的。
蘇陌收回手，靠在靠墊上看向窗外。
玻璃上的水霧被一個客人擦出了一小塊清晰的區域，正好能看到對面那棵梧桐樹的輪廓，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只剩下幾片黃色的葉還在枝頭掛著，像是不太想離開。
丁疏桐在吧檯後面小聲對桑若蘅說：「我覺得老闆和他那兩位乾姐姐乾妹妹的關係真的好神奇…像是一家三口，但各忙各的。」
桑若蘅低頭擦著杯子，頭也沒抬：「你這話讓老闆娘聽到，她會先把你調去洗杯子。」
「我就跟你說說嘛~」
「別跟我說。」
「嚶嚶嚶，桑桑你好冷漠哦~」
「嗯。」
店裡的暖氣還在吹，窗外的梧桐葉又落了一片下來，在空中轉了兩圈，輕輕落在路面上。
今年的冬天剛剛翻過了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