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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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瑜得知王夫人與周瑞家的布置,只在心底冷笑。

  他召來女影衛,低聲吩咐:「待我出門應考那日,將周瑞父子二人的腿打斷。

  手腳乾淨些,莫叫人察覺。」

  「是,公子。」

  女影衛應下,又稟道:「還有一事。」

  「說。」

  「府中大管家賴大、吳新登這些年貪墨甚巨,兩家如今富得淌油,一顆雞蛋都敢報帳五百文。

  賴家在外的宅院,規模已不遜賈府多少了。」

  「府里的刁奴,倒是一個比一個能耐。」

  賈瑜冷笑一聲,自懷中取出一枚儲物戒指遞去,「魅影,你持此戒,尋個時機將賴家庫房搬空。

  一枚銅錢也不必留。」

  魅影唇角微揚:「公子放心,絕不會教人發覺。」

  賴家老太太原是賈母陪嫁,仗著伺候數十年的情分,在賈府早已根深葉茂。

  寧榮二府的大管家皆由賴家兄弟把持,這些年不知吸去多少賈家血脈,連御賜的寶物也敢暗中侵占。

  翌日清晨,賈瑜方才盥洗完畢,在院中練了一套拳,便見小惜春蹦跳著跑進來。

  「慢些,仔細摔著。」

  賈瑜忙伸手扶穩她。

  「哥哥明日要去考試了,我昨兒在清虛觀替你求了平安符,你看!」

  惜春晃了晃手中那道黃符。

  她本打算昨日便送來,奈何歸時已晚,倦極睡去,今早一醒,連早膳也顧不上便趕來了。

  賈瑜心頭一暖,接過平安符,輕輕揉了揉小姑娘的發頂:「多謝妹妹。

  有了這道符,哥哥若考不中案首,倒真是天道不公了。」

  「嘻嘻,哥哥一定能中!」

  「好,待哥哥考取了,便帶你去城外畫山水。」

  「當真?哥哥最好啦!」

  惜春眼裡頓時亮起雀躍的光。

  不多時,迎春與探春也相繼到來,竟都備了平安符。

  雖叫惜春搶了先,賈瑜仍覺心中溫熱。

  「你們還未用早膳吧?正巧,嘗嘗我親手做的西洋式早點。」

  賈瑜含笑說道。

  「哥哥竟還會下廚?」

  探春微訝。

  「待會兒你便知曉了。」

  賈瑜轉身進了屋,片刻後端出一個托盤。

  盤中擺著四盞牛乳,並幾塊夾著層層疊疊食材的麵餅。

  三個姑娘見了,皆露出不解的神情。

  「這又是什麼新奇物事?」

  「此物名喚『夾心餅』,裡面鋪了菜葉、薄肉片、煎蛋與少許乳脂。

  這牛乳是從莊子上送來的,常飲能強身健體、助人長高。」

  「果真麼?」

  「自然不假,且嘗嘗看。」

  賈瑜先取了一塊遞給惜春,又依次給了迎春與探春。

  三人小口咬下,眼中頓時漾出光彩——餅層鬆軟,咸香里透出微酸,竟絲毫不膩;配著醇厚的牛乳,滋味愈發融洽。

  賈瑜見她們吃得香甜,自己也取了一塊慢慢吃著。

  不過一塊餅下肚,三人竟已覺飽足。

  「哥哥,我飽了。」

  惜春輕聲道。

  「把牛乳喝完便是。

  往後若想吃了,隨時來我這兒,管夠。」

  賈瑜含笑說道。

  惜春連忙點頭,頰邊浮起淺淺的笑渦。

  「三哥哥怎會知道這許多?」

  探春好奇問道,「好些吃食器物,我們連見都未曾見過。」

  「有些是從雜書上看來的,另一些……是早年偶遇一位海外來的教士,從他那兒學了些皮毛。」

  賈瑜寥寥數語帶過。

  三人卻深信不疑,只覺這位兄長見識廣博。

  賈瑜忽想起一事:惜春的生辰似是四月初四,恰在明日。


  明日自己須赴考,怕是無法相伴。

  他略一思忖,溫聲道:「惜春妹妹,明日是你生辰罷?哥哥趕不及為你慶賀,不如今日午後便在我這小院裡,先替你辦個小小的生辰宴可好?」

  「哥哥……你還記得我的生辰?」

  惜春眼眶微微發熱。

  這府里,大約只有三哥哥會惦記了。

  「自然記得。

  你是四月初四,三妹妹是三月初三,二姐姐是二月初二。

  哥哥還備了禮,晚些再給你。」

  賈瑜笑道。

  「是什麼禮物?」

  惜春頓時眸光亮了起來。

  「先不告訴你,說了便沒趣了。」

  「好哥哥,你就悄悄告訴我嘛。」

  惜春拉住他的袖子輕輕搖晃。

  「偏不說。」

  賈瑜笑吟吟地搖頭。

  惜春佯裝氣惱抿了抿唇,心底卻漫開一片暖意,隱隱生出期待來。

  這一日,三個姑娘便窩在賈瑜院中不願離去。

  好在院裡有趣玩意兒不少,或對弈或習畫,倒也不覺時光漫長。

  午後賈瑜忽然不見蹤影。

  三人正圍坐案前描畫,察覺他不在,惜春忙喚來晴雯詢問。

  「晴雯,哥哥去哪兒了?怎么半晌不見人?」

  「三爺方才說出去片刻就回,並未交代去向,想來快回來了。」

  晴雯答道。

  賈瑜此刻正獨處秘境之中。

  他思量良久,終是動手製作了一隻幻音寶盒。

  五音十二律的機關被分為五層結構,每層環繞著十二面可旋轉的音板。

  隨著這些音板不同角度的組合變化,世間任何一支曲調都能從中流淌而出。

  這般精妙的造物,唯有賈瑜這般既深諳樂理又通曉機關秘術之人才能構思成形。

  若是流傳出去,只怕會被世人奉為巧奪天工的稀世奇珍。

  他又從秘境庫藏中取出一碟碟珍饈美饌,最後捧出一個點綴著奶霜的賀壽糕餅,這才離開秘境空間。

  喚來薛武搭手,二人提著食盒與糕餅走向內院。

  剛跨進月洞門,便見婉兒迎上前來:「三爺回來了?竟帶了這許多東西。」

  探春、迎春、惜春並晴雯也聞聲從屋裡出來。」三哥哥方才往何處去了?」

  幾人齊聲問道。

  賈瑜舉起手中食盒笑道:「專程給你們尋些新奇吃食,保準是從未嘗過的滋味。」

  眾人頓時圍攏過來。

  食盒在石桌上層層展開,每層皆盛著造型別致、香氣縈繞的佳肴。

  十六道菜品鋪滿桌面後,賈瑜又取出那座糕餅,在雪白的霜面上插妥八支細燭,逐一點亮。

  糕面浮著糖霜勾勒的字跡:惜春妹妹芳辰喜樂。

  惜春睜大眼睛問道:「哥哥,這是何物?」

  「此物名喚生辰糕,西洋人慶賀壽辰時必備的。」

  賈瑜指著燭火解釋,「這八支燭代表八載韶華。

  今日過後你便滿八歲了。

  待會兒你先默許心愿,再一口氣吹熄燭火,願望便能成真。」

  這般新鮮的慶賀方式令眾人嘖嘖稱奇。

  惜春又問該如何許願,賈瑜俯身輕語:「閉目靜心默念便好。

  願望出口便不靈驗了。」

  小姑娘當即鄭重閉目,片刻後鼓足氣力吹向燭火。

  奈何氣息太弱,燭焰僅微微搖曳。

  賈瑜悄悄在旁輕拂衣袖,燭光應聲而滅。

  「且隨我唱。」

  賈瑜擊掌起調,哼起一支輕快的賀壽曲。

  三春先是掩唇輕笑,漸漸也跟著學唱起來。

  曲調簡單上口,不多時滿屋皆縈繞著歡快的歌聲,融融暖意漫過雕花窗欞。


  「哥哥……」

  惜春忽然扯住賈瑜衣袖,眼眶泛紅,「往後每年生辰,你都能陪我過麼?」

  「自然。」

  賈瑜拭去她頰邊淚珠笑道,「歲歲年年,哥哥都陪著你。」

  「謝謝哥哥。」

  惜春破涕為笑,心底仿佛有顆種子悄然生根,「這份心意,我珍重萬分。」

  「這糕餅不過是添趣之物。」

  賈瑜忽然從身後捧出一個五棱雕花木匣,「真正的賀禮在此。」

  木匣輕落桌面時,惜春的眸子倏然亮了起來。

  賈瑜揭開盒蓋,一座五層玲瓏塔便悠悠旋轉起來,清越的樂聲隨之流淌,頃刻盈滿整間屋子。

  眾人都怔住了——那音色空靈縹緲,仿佛從夢境深處傳來,教人一時分不清虛實。

  「哥哥,這是何物?」

  靜了許久,惜春才輕聲問。

  「此物名喚『幻音寶盒』,五層十二面,暗合五音十二律。

  只需調轉各層方位,便能奏出萬千曲調。

  你看——宮調轉七,商調動九,角位十二,徵移八,羽撥四,再鬆開機括……」

  話音未落,寶塔已自行旋動,一支輕快的《慶生辰》緩緩響起,奇妙非常。

  滿座驚嘆不絕,皆道此非人間凡品。

  「三哥哥,世上竟有這般玄妙的物件,定是極難得的寶物罷?」

  探春說著,眼底掩不住羨慕——這樣精巧的機關,怕是金銀也換不來。

  「說來複雜,」

  賈瑜微微一笑,「須得精通機關術與樂理方能製成。

  我也是耗費許多心血才琢磨出來。」

  「三弟,這寶盒……是你親手所做?」

  迎春訝然抬眸。

  探春與惜春亦睜大了眼,不曾想這位兄長竟有如此巧思。

  「送給妹妹的賀禮,自然親手做才見心意。」

  賈瑜揉了揉惜春的發頂,溫聲道,「可喜歡?」

  「喜歡極了!哥哥待我最好了。」

  惜春將寶盒抱在懷中,頰邊漾開甜甜的笑——這是三哥哥專為她做的,比什麼珍寶都更珍貴。

  「三哥哥偏心!待我生辰時,也要一個這樣的。」

  探春扯了扯他的袖子。

  「好,等你生辰,我必做一個別樣的送你。」

  「那可說定了!」

  探春這才展顏,心裡卻仍羨慕惜春——三哥哥待她,終究是不同的。

  這一晚惜春遲遲未眠,摟著幻音寶盒躺在帳中,按賈瑜所教之法一遍遍調音試曲。

  每支旋律都清越動人,她聽著聽著,只覺得這是自記事以來最歡喜的一個生辰。

  次日天未亮,賈瑜已起身整裝。

  今日是府試之期,薛武早早備好馬車候在門外。

  晴雯與婉兒往廚房去取應試的乾糧,卻未察覺一個婆子悄悄將幾塊摻了瀉藥的餅子塞進包裹。

  暗處一名女影衛 記下那婆子的形貌。

  此時三春姊妹匆匆趕來送行,賈瑜勸她們回去,自己登上馬車。

  車輪剛動,一道纖影輕巧掠入車內,正是魅影。

  「公子,那份乾糧被人動了手腳,莫要食用。」

  她取出另一個油紙包遞來,「這份是乾淨的。」

  賈瑜接過,笑意淺淡:「你費心了。

  之後該怎麼做,你是明白的。」

  魅影的聲音低沉而肯定:「廚房那婦人的兒子在府里當差,很快他的腿就會保不住。

  周瑞和他兒子也一樣。」

  「做得乾淨些,你先退下。」

  「是。」

  馬車毫無預兆地停住。

  幾名提著棍棒的粗漢從街角撲來,直衝向車廂。

  賈瑜嘴角掠過一絲冷意,對身旁的薛武淡淡道:「一人一條腿,別留餘地。」


  薛武應聲躍出。

  不過片刻,哀嚎已接連響起。

  十幾人歪倒在塵土裡,每條腿都是碎得徹底。

  這般傷勢,以如今的醫術,餘生只能跛著走了。

  藏在巷尾的周瑞兒子渾身一顫,沒料到賈瑜身邊跟著這樣狠辣的人。

  他轉身便跑,一路奔回府中報信。

  王夫人聽了回話,氣得指尖發顫。

  派去的人竟全折了腿——可轉念一想,食盒裡摻了藥的乾糧還在路上。

  那賤種難道真能未卜先知?

  翌日清早,周瑞父子剛踏出家門,眼前便是一黑。

  麻袋當頭罩下,隨後膝骨傳來碎裂的悶響。

  慘叫刺破晨霧,直鑽進府院深處。

  周瑞家的跌跌撞撞撲到門外,只見丈夫與兒子癱在血泊里,腿已不成形狀。

  她嚎哭著一路衝進王夫人的屋子。

  「太太!您要替我們做主啊——不知哪個殺千刀的,把他們父子的腿都廢了!大夫說……說往後再也站不直了啊!」

  「何時的事?」

  王夫人陡然起身。

  「就今早!孫婆子的兒子也斷了腿!這定是瑜三爺乾的……是您讓孫婆子往吃食里動手腳的,他怕是知曉了!」

  周瑞家的哭聲愈發悽厲。

  「這庶出的孽障……他怎麼敢!」

  王夫人胸口劇烈起伏。

  這分明是賈瑜的手筆,可她抓不住一絲把柄。

  何況那孽障此刻正在科場應試,時機掐得如此准。

  這一局,她竟輸得徹底。

  正惱恨間,襲人慌慌張撞進門來:「太太,不好了!寶二爺昏過去了!」

  「什麼?」

  王夫人霍然站起,「寶玉怎麼了?」

  「二爺方才出門時絆了一跤,頭磕在石階上……老太太已趕過去了,大夫還未到!」

  王夫人心口猛地一縮。

  賈瑜——一定是他。

  這是在報復嗎?

  她手腳發涼,第一次感到真實的恐懼。

  趕至寶玉房中時,只見賈寶玉額上纏著白紗,人卻已醒了。

  王夫人撲到床邊,聲音發顫:「寶玉,我的兒,你怎樣了?究竟怎麼回事?」

  「母親莫慌,不過是兒子自己不小心摔了,並無大礙。」

  寶玉輕聲寬慰道。

  王夫人面罩寒霜,厲聲呵斥:「茗煙,叫你跟著二爺,竟讓他跌了跤!你這差事當得可真是盡心!來人,拖出去,四十板子一記也不許少。」

  茗煙撲通跪倒,額頭連連碰地,聲音發顫:「太太饒命!奴才再不敢了!」

  寶玉急急上前:「母親,原是兒子跑得急,沒留神腳下,不干茗煙的事。」

  「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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