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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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張氏推推易忠海:「老易,陳牧這不還沒走嗎?你去跟他商量商量,先把那兩間屋借給咱們應應急。」

  她心裡早打好了算盤:只要住進去,再想讓她搬出來,門都沒有。

  易忠海沉吟片刻,還是抬腳往外走。

  剛出門,就見陳牧正要轉身離開。

  「陳牧,稍等等!」

  易忠海連忙喊住他。

  陳牧回過頭:「有事?」

  易忠海朝著陳牧那邊抬了抬下巴。」陳牧,賈家那屋塌了,瞧見沒?」

  陳牧眼皮都沒動一下。」看見了。

  那還不趕緊找人修去?」

  「修房子哪是一兩天的事,」

  易忠海搓了搓手,「你家不是空著兩間屋麼?先讓小當槐花她們娘兒幾個湊合幾天,等那邊拾掇好了,立馬還你。

  你看……」

  陳牧嗤笑一聲。」不借。」

  「陳牧,話不能這麼說,」

  易忠海臉色沉了下來,「都是住一個院裡的鄰居,這點人情都不講?再說,你也不缺這兩間屋子住。」

  「我是不缺房子,也不缺錢,」

  陳牧轉過身,目光冷冷掃過來,「可我憑什麼借?還是借給賈家?他們家什麼做派,全院誰心裡沒數?東西借出去,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住上幾天,怕不是連房契都敢改了他們家的名兒。」

  「我拿我這把年紀擔保,肯定不能!」

  「你擔保?」

  陳牧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一扯,「你那張臉,在我這兒不值錢。

  外頭租房的多了去,有這磨工夫的閒心,不如去街上轉轉。」

  他說完,再不多看易忠海一眼,徑直出了院門。

  這一陣子,四九城裡被震塌的房屋不止一處。

  糖山那邊更是天翻地覆,多少萬人一夜之間沒了窩。

  偏偏在這院裡,倒了一間房,就能攪出這麼些個是非。

  消息傳到棒梗耳朵里,他頓時火冒三丈。

  借不到?那就硬來!他拎起一把鐵錘,紅著眼就衝到了中院陳牧那屋門前。

  掄圓了胳膊,一錘子狠狠砸在門鎖上。

  鎖頭紋絲未動,反震得他虎口發麻。

  他啐了一口,舉起錘子正要再砸,身後猛地炸開一聲喝罵:「棒梗!你找死啊!」

  棒梗頭也不回,梗著脖子嚷:「關你屁事!這又不是你家的房!」

  「不是我家的,可也是我妹夫家的!」

  傻柱幾個大步躥過來,擋在門前,橫眉怒目,「陳牧出門前讓我看著。

  你再碰這門一下試試?」

  這時易忠海也聞聲從屋裡出來,打著圓場:「傻柱,少說兩句。

  賈家房子塌了,你是親眼見的。

  不過暫時落個腳,修好了自然搬回去。

  都是困難時候,鄰里鄰居的……」

  「少來這套!」

  傻柱寸步不讓,「不經過主人點頭就砸門 ** ,這叫入室搶劫!是犯王法的!」

  「王法?」

  棒梗獰笑起來,往手心啐了兩口唾沫,「傻柱,今兒爺爺我就砸了,看你能把我怎麼著!」

  他卯足了全身的力氣,那鐵錘帶著風聲再次狠狠砸向門鎖。

  只聽「哐當」

  一聲震耳脆響,錘頭竟像砸在鐵砧上一般猛地反彈回來,不偏不倚,正砸在他自己鼻樑上。

  「哎喲——!」

  一聲慘嚎破空而起。

  棒梗扔了錘子,雙手捂住臉,指縫裡鮮血頓時汩汩湧出,疼得他彎下腰去,嗷嗷亂叫。

  「我的乖孫啊!你這是怎麼了!」

  賈張氏連哭帶喊地從屋裡撲出來,看到棒梗滿臉是血,立刻拍著大腿嚎哭起來,「天殺的啊!都是陳牧那個挨千刀的小畜生害的!他的門憑什麼這麼硬!賠錢!他必須賠錢!還得把這房子賠給我們家養傷!」


  左鄰右舍早就被動靜引了出來,聚在院子裡瞧著。

  聽到賈張氏這顛倒黑白的哭嚷,個個面面相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還有沒有天理了?自己砸門傷了臉,反倒要苦主賠房子?

  他們自然不知道,陳牧這幾間屋子,早被他用特殊的手段暗暗加固過。

  莫說一柄鐵錘,便是利斧來劈,也休想傷及分毫。

  那門,那鎖,除了原配的鑰匙,再無別的法子能開。

  「賈大娘,您趕緊帶孫子上醫院瞧瞧吧,這臉上要是落了疤,往後說親可就難了。」

  一位街坊在旁勸道。

  「呸!你個絕戶頭的,敢咒我孫子!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賈張氏頓時瞪眼豎眉,張著手就要撲過去。

  那鄰居嚇得一縮脖子,忙不迭地轉身躲開了。

  周圍幾人也都悄悄退了兩步。

  「媽,別吵了,棒梗的傷要緊。」

  秦淮茹拉住婆婆,聲音裡帶著疲憊。

  她心裡何嘗不清楚,這事根本怪不到陳牧頭上。

  可那股怨氣卻擰著勁兒地往那頭鑽:你要是不鎖門,要是早早把房子讓給咱家,棒梗哪會受這個罪?錯的就是你。

  但她絕不敢去陳牧面前鬧。

  這麼多年了,那人的脾氣她摸得透透的,好言好語還能說上兩句,要是胡攪蠻纏,他轉眼就能把派出所的人叫來。

  要鬧,也只能讓婆婆去鬧。

  更讓秦淮茹心裡不是滋味的是,陳牧明明都三十好幾的人了,模樣卻還跟二十出頭時似的;自家兒子棒梗站在旁邊,反倒顯得老氣。

  前些日子何雨水回來一趟,她也遠遠瞧見了,還是那麼水靈鮮亮 。

  低頭看看自己粗糙的手,她只覺得日子像砂紙,把人一點點磨舊了。

  這場四合院裡的 ** 暫且收了場,可棒梗的鼻樑骨到底是斷了。

  治傷花了不少錢,偏生遇上的大夫手藝 ** ,骨頭接好後,鼻子竟有些歪斜。

  時勢也在悄然更迭。

  幾位年事已高的老人漸漸退居幕後,將擔子交了出去。

  接棒的人選並未偏離既定的軌道,一位眾望所歸的長者扛起了大任。

  經過一番番實地走訪與審視,上位者痛心地發現,百姓的日子著實清苦,國家想強軍興武,卻連根基都捉襟見肘。

  反覆思量後,終於拍板:必須打開門戶。

  先行試水的,是劃出的幾個經濟特區。

  此舉自然引來不少爭議與反對之聲,但最終,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發了話:「沒有什麼比讓老百姓吃飽飯更要緊。」

  於是,開放的腳步比原先預想的,提早了兩年。

  此時,正是公元一九七七年。

  陳牧的家中也添了更多生氣。

  何雨水與高瑤各為他添了兩個孩子,丁秋楠、王語嫣、聶小茜則每人育有三個,秦艷茹也生了一個。

  如今膝下已有十四個兒女。

  最大的兩個孩子剛滿十歲,雖年紀尚幼,卻已自學了許多艱深知識,連大學裡多個專業的課程都已啃下。

  孩子們平日隨父親一同研習醫術、鍛鍊體魄,在學堂里,自是成了先生誇讚、同窗羨慕的榜樣。

  因著開放的風吹起,陳牧便攜著妻兒老小,一同回到了四九城。

  他在皇城根下的胡同里,將相連的八號、九號、十號、十一號四座三進大院牆體打通,徹底翻修布局,連成一片開闊軒敞的府邸。

  園內依著古典園林的意趣造景,另闢了寬敞的書齋與練武的場院。

  對街的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號三座院落, 被他打通重修,用作父母頤養天年的居所,以及全家聚會休閒之地。

  陳牧的建議被採納後,兩位長輩在四九城注資成立企業,並以可觀價格回購了昔日的製藥廠,將其更名為陳氏製藥廠。

  首期投入便達千萬港幣,項目在本地獲得了全方位的支持與便利。

  何雨水與高瑤隨即進駐藥廠,分別擔起總經理與副總的職責。


  其間,陳牧陪同秦艷茹攜幼子陳羽返了一趟秦家村。

  他留給岳父母數萬元,囑他們將老屋翻新擴建,多置些房舍,以待來日變遷之機。

  消息不脛而走,村里人都知曉秦艷茹嫁入了富庶之門,卻無人清楚她丈夫的真實身份。

  一家三口在村中小住數日。

  孩子對這片鄉野生了眷戀,臨別時仍依依不捨。

  與外公外婆道別時,老人見外孫聰穎知禮,滿心皆是欣慰。

  秦艷茹容顏未改,仍似往昔般明媚鮮妍。

  隨後,陳牧又陸續攜丁秋楠、聶小茜、王語嫣及各房子女,一一探訪了各自的娘家。

  幾位長輩見到孫輩承歡膝下,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眼見女兒、孫女生活美滿,他們心底也落下踏實。

  這般往來奔波,轉眼便是近二十日。

  這日,陳牧與何雨水帶著陳軒、陳曦回到了95號院。

  一家四口剛進院門,閆埠貴便瞪大了眼。

  「陳牧,這倆孩子是你家的?都長這麼高了?」

  「是啊閆老師,他們一直在香江上學,這是頭一 ** 內地。」

  陳牧答道。

  「閆爺爺好。」

  陳軒與陳曦齊聲問候。

  「好,好!」

  閆埠貴笑逐顏開,「模樣生得真俊,跟你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似的,還這麼懂禮數。」

  他不得不承認,這對雙胞胎確實相貌出眾,比起尋常孩子,更顯精緻靈氣。

  傻柱見到陳牧與何雨水的一雙兒子,也是歡喜得很。

  「倆大外甥都這麼大了!雨水你怎麼一點沒變,倒是我這當哥的,老嘍。」

  傻柱感慨。

  何雨水與十年前幾乎毫無變化——或者說,並非毫無變化,而是氣度更顯從容,容貌卻依舊清麗如初,仿佛時光未曾侵染。

  「哥,你也拾掇拾掇,顯得精神些。」

  何雨水含笑勸道。

  「大表弟、二表弟,你們在香江平時都玩些什麼呀?」

  何盼與何曉湊到兩個表弟身邊,覺得格外親切,不一會兒便聊得熱絡。

  「也沒什麼特別的,平時除了上學,就是跟著爸爸練功、學醫,還要練鋼琴、古琴、圍棋……對了,偶爾也踢踢足球。」

  「哇,這麼多事情?那不是整天都在學習?」

  「也不全是,這些功課花不了太多時間。

  爸爸有時會帶我們出國走走,或者去小島上釣魚。」

  何曉與何盼在一旁聽著,心裡愈發不是滋味。

  比起眼前這一家子,他們兄妹平日除了上學讀書,便只剩四處閒逛,日子過得平淡如水。

  「雨水,這兩個娃娃聰明得緊,現在該上幾年級了?」

  傻柱忍不住問。

  何雨水眉眼含笑,答道:「他們呀,早把大學該讀的書都自學完了。

  好些頂尖學府搶著要錄取,可陳牧說孩子還小,該多玩幾年。

  要是過早進了大學,少了同齡人作伴,反倒不好。」

  「大學……都學完了?」

  傻柱愣了愣,「他們不才十歲嗎?」

  「隨他們父親,從小記性好,書翻一遍就能背下來,學什麼都快。

  眼下正跟著陳牧學醫呢。」

  何雨水說著,臉上浮起一層光。

  傻柱心裡雖然吃驚,卻知道妹妹不會騙他,暗想陳牧這人本事不一般,連孩子也這樣出挑。

  「那你們不多要幾個?」

  傻柱脫口而出,「說不定下一個也這麼靈光,多好的事。」

  「以後再說吧,反正年紀還輕。」

  何雨水笑著帶過。

  她心裡自有打算:要是再多兩個孩子,能陪在陳牧身邊的時間便又少了。

  如今這兩個既已如此聰慧,將來定有出息,她與陳牧能多些相守的時光,反倒更合她心意。


  話頭一轉,她又道:「哥,我正打算投資一間酒樓。

  你把軋鋼廠食堂的活兒辭了,來幫我吧。」

  「這……不太合適吧?」

  傻柱有些動搖,卻仍猶豫,「我好歹是個食堂主任,突然辭了職,一時半會兒也難適應。」

  「在食堂整天做大鍋菜,你的手藝都要生疏了。

  大酒樓才是亮本事的地方。

  再說了,你那食堂工資一個月到頭也不過百來塊。

  要是你來,不用出一分錢,我給你三成股。

  你還有兩個兒子一個閨女,眼看都要成家了,彩禮嫁妝不得早早備下?」

  傻柱聽得心動,追問:「你想開個什麼樣的酒樓?」

  「就在王府井那兒,鋪面陳牧已經買下了,正裝修呢。

  主打京派川菜——這不正是你最拿手的嗎?」

  「啪!」

  傻柱一拍大腿,「行, ** !」

  「什麼事兒這麼高興?」

  正說著,何建設領著個年輕秀氣的姑娘走了進來。

  「姑姑、姑父,你們幾時回來的?」

  何建設看見陳牧與何雨水,笑著招呼。

  「建設都這麼大了。」

  何雨水目光落在他身邊的姑娘身上,「這是你對象吧?」

  「是,姑姑。

  她叫唐艷玲,還是姑父幫忙牽的線。

  艷玲,這是我姑姑、姑父。」

  何建設介紹時,眼裡帶著光。

  他與唐艷玲,也是今日才正式定下關係。

  「姑姑好,姑父好。」

  唐艷玲彎起嘴角,輕聲問候。

  何雨水笑吟吟地掏出兩個紅封,分別遞到唐艷玲與何建設面前。

  唐艷玲略一遲疑,抬眼望向身旁的丈夫。

  「姑姑給的,就收下吧。」

  何建設溫聲道,「姑姑和姑父向來最疼我們幾個。」

  唐艷玲這才含笑接過,輕聲道了謝。

  一旁陳牧端起茶盞,隨口問道:「日子可定下了?」

  「我們商量好了,這周先去登記,隨後就把儀式辦了。」

  何建設答。

  「好,好。」

  陳牧眼中泛起笑意,「轉眼間,從前跟在我身後跑的小傢伙也要成家了。

  等你辦酒那天,姑父再給你備份厚禮。」

  屋裡頓時漾開一片暖融融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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