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全族大會 正名新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天上午,太陽升起來的時候,圖騰柱前已經圍滿了人。

  日塔布和月求多站在圖騰柱下,身後是兩族的長老們。

  阿公拄著拐杖,阿婆被人扶著,兩個老人今天特意,換上了最隆重的衣服。

  阿豹站在人群最前面,夜風在他旁邊。

  黑寡婦帶著幾個勇士維持秩序。

  太陽族來了,月亮族來了,倖存者們也來了。

  劉夏、熊貞萍、白丸、白漂都站在前排,等著聽日塔布說話。

  日塔布抬起手,人群安靜下來。

  他開始講。

  講那個石門,講那條通往盆地的通道,講那些比人高的金字塔,講那些刻滿文字的宮殿。

  講千柱廣場上嗚嗚的風聲,講金星神廟裡黑色的祭壇,講月亮宮殿中慈祥的神像。

  人群靜靜地聽著,沒人說話。

  日塔布講到那個巨大的埋葬坑,講到坑邊石板上,用木炭寫的遺言:

  「第十天,一半人死了。第二十天,祭司長也死了。金星神拋棄了我們……」

  有人開始低聲抽泣。

  日塔布講到最後,聲音也啞了:「那些人,真正的瑪雅人,都死了。瘟疫把他們全殺了,一個都沒剩。」

  全場一片死寂。

  日塔布低下頭,不再說話。

  月求多走上前,接著講。

  他講那些骸骨,講那些被餓死的叛徒,講那個守護金星石一千年的大祭司。

  講著講著,他自己的眼眶也紅了。

  「我們以為自己是守靈人,是守護瑪雅文明的英雄。」月求多說

  「可石門上刻著,我們是犯人的後代。」

  「我們的祖先,是被瑪雅人流放到外面的犯人。」

  人群騷動起來。

  有人震驚,有人茫然,有人低下頭不敢看別人。

  阿公突然開口:「犯人的後代,那也是後代。」

  阿婆也說:「守了一千年,早就不是犯人了。」

  但更多的人沉默著。

  那個「犯人後代」的陰影,像一塊大石頭,壓在每個人心上。

  范建站了出來。

  他走到圖騰柱前,站在日塔布和月求多中間。

  他看著那些低著頭的人,看著那些迷茫的眼睛,開口說話。

  「瑪雅人都死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盆地里那麼多人,一個都沒活下來。不管他們是祭司還是平民,是貴族還是奴隸,全都死了。瘟疫沒放過任何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可你們呢?你們活下來了。」

  「你們在外面守了一千年。太陽族和月亮族打了一千年,又合在一起。你們打仗,死人,流血,保護族人。你們活到了今天。」

  「這不是恥辱,這是天意。」

  人群里有人抬起頭,看著他。

  范建指著那個圖騰柱——上面是太陽,下面是月亮,合在一起。

  「那個太陽,是你們。那個月亮,也是你們。瑪雅人都死了,但你們還活著。」

  「你們不是犯人的後代,你們是瑪雅人唯一的後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你們是火種,是希望。是神讓你們活下來,繼承這一切!」

  全場靜了幾秒。

  然後,有人哭了。

  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

  有人跪在地上,額頭觸地,肩膀一聳一聳。

  有人抱在一起,放聲大哭。

  有人舉起雙手,對著天空喊叫著什麼。

  阿公第一個跪下,親吻腳下的土地。

  阿婆也跪下,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

  阿豹振臂高呼:「我們是瑪雅人!我們是後人!」

  夜風跟著喊,黑寡婦跟著喊,勇士們跟著喊。


  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匯成一片震天的歡呼。

  日塔布老淚縱橫,月求多抱著他,兩個老酋長像孩子,一樣哭成一團。

  那些壓了一千年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晚上,營地里燃起巨大的篝火。

  不是一堆,是好幾堆,把整個營地照得亮堂堂的。

  人們拿出存了許久的酒,殺了幾頭羊,烤了分著吃。

  阿豹帶著年輕人唱歌跳舞,夜風被拉進去,跳得滿臉通紅。

  黑寡婦也笑了,那是她回到主島後,第一次笑得那麼開心。

  阿公和阿婆坐在火堆旁,看著那些年輕人,臉上帶著笑。

  阿公說:「要是早幾十年這樣,該多好。」阿婆說:「現在也不晚。」

  劉夏和熊貞萍坐在另一邊,低聲聊著煉鐵的事。

  白丸和白漂在研究那些鐵礦石,一邊說一邊比劃。

  白漂時不時往火堆里扔一塊煤,看著它燒得通紅,若有所思。

  日塔布端著酒碗,走到范建身邊。

  「使者,謝謝你。」

  范建接過酒碗,喝了一口,沒說話。

  月求多也過來了,三個男人站在一起,看著那些跳舞的人。

  日塔布說:「你說得對,我們是火種。」

  月求多說:「以後,我們好好活著。」

  范建點頭。

  火光照在他們臉上,暖暖的。

  遠處,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照在圖騰柱上。

  太陽和月亮合在一起,靜靜地守護著這片土地。

  突然,一聲嚎叫從禁忌森林的方向傳來。

  很尖,很利,像是什麼東西在叫,又像是什麼東西在哭。

  所有人都停住了。

  歌聲停了,笑聲停了,跳舞的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嚎叫聲持續了幾秒,然後消失了。

  森林重新陷入死寂。

  阿豹握緊手裡的刀,盯著那個方向。

  夜風靠在他身邊,臉色發白。

  黑寡婦已經拔出武器,站在日塔布前面。

  日塔布低聲問:「那是什麼?」

  范建盯著那片黑漆漆的森林,沒有說話。

  他想起那條蟒蛇,但它已經死了。

  那這是什麼?

  遠處,森林裡黑漆漆的,

  什麼都看不見。

  但每個人都聽見了,

  有什麼東西,在那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