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全員檢驗,阿姆他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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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姆的屍體被放下來,停在木屋中央。

  范建蹲在旁邊,又看了一遍她脖子上的勒痕。

  痕跡偏左,不是正中間。

  如果是自己勒死的,力道應該往下沉,痕跡會在正前方或者正後方。

  偏左,說明有人從側面用力。

  他站起來,又走到窗邊。

  窗台上那點濕泥還在,已經幹了。

  他伸手摳下來一點,捏了捏——是紅泥,不是普通的黑土。

  島上只有一處地方有紅泥——

  後山溪流拐彎的地方,月影發現太陽玉石的那一帶。

  范建把泥收好,轉身看向屋裡的人:「誰去過溪邊?」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回答。

  黑寡婦問:「你懷疑有人殺了阿姆?」

  范建沒直接回答,而是問:「昨晚誰在阿姆窗外巡邏?」

  鄭爽說:「我和阿豹。我們每隔半個時辰走一圈,沒發現異常。」

  「走到窗邊看過嗎?」

  鄭爽想了想:「走到過,但沒湊近看。黑燈瞎火的,什麼都看不見。」

  范建點頭。

  兇手應該是趁巡邏的空檔,摸到窗外,伸手進來勒死了阿姆。

  窗戶是木條的,縫隙不大,但伸手進來夠勒死一個人。

  問題是,誰幹的?

  阿姆得罪的人太多了。

  隨便拎出一個都有動機。

  范建站起來,看向門口圍觀的人群。

  一張張臉,有悲傷的,有解氣的,有茫然的,有害怕的。

  但哪張臉藏著秘密,他看不出來。

  「先把人埋了。」他說,「月圓之後再說。」

  阿姆的屍體被抬出去,埋在營地後面的空地上。

  沒有儀式,沒有哭聲,就那麼埋了。

  黑寡婦站在墳前,盯著那個土包看了很久,轉身走了。

  下午,庫庫塔來找范建,手裡拿著遺言抄本。

  「有件事我想了很久。」她說

  「遺言裡說『兩族血脈,缺一不可』,但沒說怎麼判斷血脈純不純。當年那些人被判定為血脈不純,是怎麼判的?」

  范建心裡一動:「你是說,當年的判定可能有問題?」

  庫庫塔點頭:「我在想,瑪雅人既然強調『團結』,強調『兩族本是一體』」

  「怎麼會因為血脈不純,就把人扔在深山?這不合理。」

  范建站起來:「走,去找黑寡婦。」

  黑寡婦正在木屋裡發呆,看見范建進來,抬起頭。

  范建把庫庫塔的想法,說了一遍,黑寡婦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我們這些人,可能不是真的血脈不純?」

  范建點頭:「有可能。你把手伸出來。」

  黑寡婦伸出手。庫庫塔湊近看,看了半天,突然指著她掌心:「這是什麼?」

  黑寡婦掌心有一道淡淡的紋路,很淺,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庫庫塔掏出水壺,倒點水在她掌心,用手抹了抹。

  紋路清晰起來——是太陽紋。

  黑寡婦愣住了。

  庫庫塔又翻看她另一隻手,月亮紋也有,但更淡。

  「兩族紋都有?」范建問。

  庫庫塔點頭,聲音有點激動:

  「她是兩族嫡系!太陽紋和月亮紋都在,說明她爹是太陽族嫡系,她娘是月亮族嫡系。這是最純的血脈!」

  黑寡婦瞪大眼睛:「可我從小就被說是混血,不純……」

  庫庫塔搖頭:「你被誤判了。兩族紋都有的人,才是真正的純血。」

  「瑪雅人認為,太陽和月亮本是一體,能同時繼承兩族紋的,是上天的寵兒。」

  黑寡婦手抖起來,眼眶紅了。

  庫庫塔說:「你娘是月亮族嫡系,你爹是太陽族嫡系,你的血脈比誰都純。」


  「當年判你不純的人,要麼眼瞎,要麼故意的。」

  黑寡婦蹲下,抱著頭哭起來。

  范建拍拍她肩膀,站起來:「把所有人都叫來,一個個檢驗。」

  天黑前,營地所有人集中到空地上。

  庫庫塔坐在中間,一個個叫過來,看手掌,看紋路。

  深山來的那批人,一個個戰戰兢兢伸出手。

  第一個,掌心肌膚光滑,什麼紋都沒有。

  庫庫塔讓她換一隻手,還是什麼都沒有。

  「你什麼族?」庫庫塔問。

  那女人說:「我娘是月亮族,我爹是太陽族。」

  庫庫塔說:「你確實是混血,沒有紋。」

  那女人臉色白了。

  庫庫塔接著說:「但混血也能回去。范建說了,所有人都走。」

  那女人愣了幾秒,哭了。

  第二個,掌心肌膚有淡淡的月亮紋。

  庫庫塔看了半天,問:「你爹是月亮族?」

  那女人點頭。

  「你娘呢?」

  「我娘是太陽族。」

  庫庫塔指著她掌心的月亮紋:「你是太陽族和月亮族的混血,但繼承了月亮族的紋。血脈也算純的。」

  那女人愣住了:「真的?」

  庫庫塔點頭。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一個個檢查過去。有的有紋,有的沒紋,有的紋很淡,有的紋很深。

  庫庫塔一個個解釋,哪些是純血,哪些是混血,哪些是被誤判的。

  檢查到夜鶯時,庫庫塔看了半天,皺起眉頭。

  夜鶯緊張了:「怎麼了?」

  庫庫塔讓她換一隻手,又看了半天,抬頭問:「你爹是誰?」

  夜鶯愣了一下:「我爹……我爹是太陽族的,但我沒見過他。」

  庫庫塔指著她掌心的紋:「你掌心有太陽紋,但旁邊還有一道很淡的紋,像是月亮紋。」

  夜鶯愣住了。

  庫庫塔說:「你也是兩族嫡系。

  你爹是太陽族,你娘是月亮族,你的血脈和黑寡婦一樣純。」

  夜鶯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掌,眼眶紅了。

  她娘是月亮族?她娘不是太陽族的嗎?

  蘇婭在旁邊聽見了,走過來,看著夜鶯,欲言又止。

  夜鶯盯著蘇婭:「我娘到底是哪族的?」

  蘇婭沉默了很久,低聲說:「你娘是月亮族的。當年她和我一起進來,我們都是月亮族的。」

  夜鶯愣住了。

  蘇婭接著說:「你爹是太陽族的,他後來出去了,不知道你娘懷了你。」

  「你娘怕你被人看不起,從小就說你是太陽族的。」

  夜鶯蹲下,抱著頭哭起來。

  范建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幕,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二十年,這些女人被冤枉了二十年,被扔在深山自生自滅。

  就因為當年有人眼瞎,有人故意使壞。

  黑寡婦走到他身邊,低聲說:「謝謝。」

  范建搖頭:「不用謝我。是瑪雅人自己定的規矩,自己打的臉。」

  黑寡婦看著那些正在檢驗的女人,眼眶紅紅的:「我以為我這輩子都回不去了。以為我娘在地下都抬不起頭。沒想到……」

  她說不下去了。

  檢驗一直持續到深夜。

  最後的結果出來——深山那批人里,十二個人,有八個是被誤判的純血,四個是真的混血。

  那四個混血的女人站在一起,臉色發白。

  其中一個問范建:「我們……能回去嗎?」

  范建看著她們,點頭:「能。所有人都能回去。」

  那四個女人抱在一起哭了。

  黑寡婦走過去,拍拍她們肩膀:「別怕。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檢驗完了,人群慢慢散去。

  范建站在空地上,看著天上的月亮。

  還有六天。

  六天之後,月圓之夜。

  他突然想起阿姆死前,說的那句話:「血石被我換了。」

  血石還在,她撒謊。

  但她為什麼要撒這個謊?只是為了製造混亂?

  還是為了掩蓋別的什麼?

  鄭爽走過來,遞給他一塊乾糧。

  范建接過,咬了一口,突然問:「阿姆死的那天晚上,你巡邏的時候,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

  鄭爽想了想:「沒有。很安靜。」

  「有沒有看見什麼人?」

  鄭爽搖頭:「沒有。」

  范建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阿葉呢?阿葉那天晚上在哪兒?」

  鄭爽愣了一下:「阿葉?她被關在木屋裡,有人看守。」

  「誰看守?」

  「黑寡婦的人。」

  范建想了想,沒再問。

  吃完乾糧,他走到阿姆被關的那間木屋。

  屋裡已經空了,只有地上還留著一點痕跡。

  他蹲下看,地上有拖拽的痕跡,像是人掙扎的時候留下的。

  他站起來,又走到窗邊。

  窗戶外面是灌木叢,灌木叢後面是一片空地。

  如果有人從這兒,伸手進來勒死阿姆,他得站在灌木叢里。

  范建鑽出窗戶,蹲在灌木叢里試了試。

  伸手,剛好能碰到屋裡人的脖子。

  他又低頭看地上——灌木叢里的泥土被人踩過,留下幾個腳印。

  他掏出火摺子,湊近看。

  腳印不大,像是女人的鞋印。

  鞋印的邊緣有紅泥——和窗台上的一模一樣。

  范建順著腳印往前找。

  腳印穿過灌木叢,往林子方向延伸。

  他跟著走了幾十米,腳印消失了——

  被人用樹枝掃過,掃得乾乾淨淨。

  他蹲下,撥開樹枝,在泥土裡發現一樣東西——

  一小片布料,是衣服上撕下來的。

  范建撿起來,對著月光看。

  布料是粗麻的,灰白色,很普通。

  島上很多人穿這種衣服。

  他把布料收好,站起來,看著黑漆漆的林子。

  兇手就在營地里。

  而且這個人。

  不想讓他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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