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美酒消愁,風月無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劉總!」她看見我,眼睛亮了,「好久不見!」

  「湯老師好。」我點點頭。

  潘雪蓮問:「有沒有半乾的雷司令?」

  湯淼想了想:「有。德國的那款嗎?」

  「對,就那個。」我說,「一定要冰一下。」

  湯淼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湯老師,」我叫住她,「麻煩你了。」

  她回頭,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種讓人舒服的東西——不是客套,不是職業性的微笑,是真的讓人覺得溫暖的那種笑。

  「劉總客氣了,您來就是我們天大的面子。」

  她說,「想喝啥都有,沒有我現在跑步去買。好容易您來一趟。」

  這天聊的,讓我受傷的小心心溫暖了好多。

  女人好啊,可以療傷。

  很快,菜上來了。

  四個小涼菜,兩葷兩素。

  一碟涼拌海蜇,脆生生的,撒著香菜和蒜末。

  海蜇切得極薄,晶瑩剔透,入口爽脆,帶著一點點醋的酸和蒜的香。

  一碟蓑衣黃瓜,刀工精細,盤成寶塔狀。

  黃瓜切成連刀片,拉開像一把扇子,盤在盤子裡,澆上蒜泥和辣椒油,青翠欲滴。

  一碟涼拌木耳,點綴著紅椒絲。

  木耳是東北的秋耳,肉厚,泡發得恰到好處,咬起來咯吱咯吱的。

  一碟伊比利亞火腿,薄如蟬翼,紅白相間,油光瑩瑩。

  那火腿切得極薄,幾乎透明,貼在白瓷盤上,像一朵朵盛開的紅花。

  伊比利亞火腿是下酒的神器。

  那種咸香,那種油脂在口中慢慢融化的感覺,配上冰鎮的雷司令,簡直是絕配。

  熱菜還沒上,潘雪蓮已經打開了酒。

  雷司令,半干,德國產的。

  淡淡的金黃色,清澈透亮,在杯壁上掛著細密的水珠。

  倒進杯里的時候,那股香氣就飄出來了——不是濃烈的果香,是那種清雅的、帶著一點點蜂蜜甜味的香。

  她給我倒了一杯,給自己倒了一杯。

  「劉總,我只告訴你一句話,」她端起杯,看著我,「啥時候落了單,找你潘姐就對了。來,先碰一個。」

  我端起杯,和她碰了一下。

  然後一口氣,滿杯入肚。

  真渴了,也是真想喝了。

  冰涼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微甜和清爽。

  那種感覺,像一股清泉流過乾涸的土地。從喉嚨到胃,一路清涼,一路滋潤。

  白酒辣喉,干紅酸澀,啤酒漲肚。

  如果讓我選,半乾的干白是最優解。

  清涼、微甜,入口有一種幸福的感覺。

  潘雪蓮看著我,愣了一下。

  「劉總,我以前可沒見過你喝酒這麼痛快。」

  我放下杯子,笑了笑。

  「你隨意。」

  她看著我,眼睛裡有了一點探究。

  她可能感覺出來我有點反常,但沒問。

  「我是隨意的人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嬌嗔,「今天我是捨命陪君子。寧可把胃喝個洞,也不能讓咱們的感情裂個縫兒。」

  說罷,一飲而盡。

  幾杯酒下肚,潘雪蓮壓低聲音,湊過來。

  「劉總,省黃金集團的徐總你還記得嗎?」

  我點點頭。

  「他昨天還問起你呢。」

  她聲音壓得更低,「他有意無意的,說起了欒山金礦的招投標好像取消了啥的。」

  我心裡一動,但面上不動聲色。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

  事以密成。

  在正式進入之前,我不能和作為信息中心的潘雪蓮說太多。


  不是不信任,是沒必要。

  她點點頭,沒再問。

  這時,湯淼推門進來。

  她朝我微笑一下,走到潘雪蓮身邊,輕聲說:「潘姐,趙部長那桌人齊了,等著你開場呢。」

  潘雪蓮看了我一眼,「要不一起過去熱鬧一下,都是宣傳口的老朋友。」

  我趕緊擺手:「你去吧,我這點小酒量就別瞎串桌了。」

  潘雪蓮站起來,對湯淼說:「那你陪劉總好好喝兩杯。我去那邊開個場兒,應付一下就過來。」

  她又看著我說:「也怨你劉總,你要是早點說,我就把他們推了,今天咱倆就單約了。」

  我笑了笑揮手示意她趕緊過去。。

  潘雪蓮這情緒價值,給得足足的。

  她走了,房間裡只剩下我和湯淼。

  湯淼重新拿了一個杯子,滿上酒。

  「劉總,上次您來就沒喝酒,今天好好陪您喝兩杯。」

  我端起杯,和她碰了一下。

  一飲而盡。

  她喝酒的樣子很好看。

  不是那種裝出來的優雅,是自然的、舒展的、讓人舒服的。

  舉杯的時候,小指微微翹起,但翹得恰到好處,不刻意。

  喝下去的時候,喉結輕輕一動,然後抿一下嘴,眼睛微微眯起來,酒杯上留下她淡淡的唇印。

  我看著她,忽然問:「湯老師,你是怎麼學豫劇的?」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點回憶,也有一點感慨。

  「我家是豫北農村的。」

  她說,聲音很輕,像在講一個很遙遠的故事,「我媽就是戲班子的。從小耳濡目染,就喜歡上了。」

  「還是家學淵源。」

  「什麼家學淵源,就是混口飯吃。」

  她手指在酒杯上輕輕摩挲著,「我媽自己唱了一輩子,知道那是什麼日子。說唱戲太苦,不讓我學戲。」

  她頓了頓,眼神飄向窗外。

  「風吹日曬,東奔西跑,受人白眼。冬天冷得手都伸不出來,還要上台。夏天熱得汗流浹背,還要穿著厚戲服。住的是最便宜的旅店,吃的是最便宜的盒飯。有時候連盒飯都沒有,就著涼水啃饅頭。」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媽說,她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學了戲。她不想讓我走她的老路。」

  「那你……」

  「可我就是喜歡。」

  她打斷我,眼睛裡有一點光,「喜歡那種在台上的感覺。鑼鼓一響,幕布一拉,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了。你是穆桂英,是花木蘭,是紅娘,是白素貞。你可以哭,可以笑,可以愛,可以恨。台下的人看著你,跟著你哭,跟著你笑。」

  她的聲音有一點顫抖。

  「那種感覺,會上癮的。」

  我聽著,沒說話。

  她繼續說:「我偷偷摸摸報了藝校。家裡不知道,以為是出去打工了。後來我媽找到了學校非讓我退學。老師說我有天賦,好說歹說我媽才同意我學戲。」

  「後來呢?」

  「後來……」她笑了,那笑容里有一點苦澀,也有一點釋然,「後來藝校畢業考上了豫劇團,也算正規軍了,我媽才算放心了。」

  她的眼眶紅了,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我端起酒杯,敬她。

  「湯老師,不容易。」

  她擦了擦眼角,端起杯,和我碰了一下。

  幾杯酒下去,氣氛活絡了。

  湯淼說:「劉總,要不我給您清唱兩段助助興?要不然倆人淨干喝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