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道是無情卻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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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說話,等著下文。

  他又抽了一口煙,把菸頭掐滅,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曉潔被慣壞了,不懂事。」

  他說,語氣很平靜,「她的想法,不能當真。」

  我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穩。

  沒有憤怒,沒有輕視,只有一種篤定的平靜。

  「你是個明白人。」他說,「我就不繞彎子了。」

  他頓了頓。

  「你們不合適。」

  我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你不用解釋。」

  他看著我。

  「我幹了三十年公安,看人還是有把握的。你這個人,不壞,但跟曉潔不合適。」

  他頓了頓。

  「曉潔還小,不懂事。但你是成年人了,你應該懂。」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吧,我相信你能處理好。中午就不留你吃飯了。」

  他說完,轉身就往屋裡走。

  根本沒有給我說話的機會。

  當然我也沒有準備解釋。

  我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裡。

  手裡那根煙,還在燃著。

  我掐滅煙,走進屋裡。

  姥爺還坐在沙發上,看見我進來,看了我一眼。

  我走過去,微微欠身。

  「姥爺,我先走了。您保重身體。」

  他點點頭,沒說話。

  老人世事洞明,自然知道怎麼回事。

  我剛出門,白曉潔就追了出來。

  「劉頂峰!」

  我回頭。

  她站在門口,臉色發白。

  院子裡就停著我的車。

  她快步走過來。

  「我爸跟你說什麼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緊張,有期待,還有一點害怕。

  我直接說。

  「你爸不同意咱倆的事兒。」

  她愣住了。

  然後她問:「那你的意見呢?」

  我沉默了幾秒。

  「我覺得你爸說得對。」

  她的臉色更白了。

  「你別聽他的,我跟你一塊走。」

  我搖搖頭。

  「我現在跟你道歉。」我說,「我覺得你爸說得對。」

  她看著我,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溢出來。

  我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也不會帶著你走的。」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其實我早就預料到今天的情況,換做我是白廳長,也會是同樣的做法。

  這個時候,我必須心狠,不能給這個姑娘一點點的幻想。

  『道是無情卻有情』,此刻,我必須絕情。

  我拉開車門,上車,發動。

  車子駛出院門,上了路。

  從後視鏡里,我看到白曉潔還站在那裡。

  她站在那棵石榴樹下,一動不動,一直看著我的車。

  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最後消失在我的視野里。

  從這個令人窒息的環境中出來,我的車開在大街上,毫無目的地亂轉。

  儘管我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但是心裡還是空落落的。

  那種空,不是失落,不是悲傷,是一種說不清的虛無。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用力了,卻好像什麼也沒打到。

  車窗外的大街上,繁華喧囂,車水馬龍。

  但我感覺不到它們。


  我不知道去哪裡。

  省城這麼大,現在卻不知道自己去哪裡。

  我掏出電話,翻了翻通訊錄,翻出一個熟悉的名字——潘雪蓮。

  對,我們省台的一姐。

  我把車停在路邊,掏出手機,撥了她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接了。

  「劉老闆!」潘雪蓮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帶著驚喜,「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啦?」

  「潘老師,」我說,「我現在在省城,中午還沒有吃飯的地方。」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來省城了?那太好了!我正準備去會所呢。你來過的那地兒,我馬上把位置發給你。我等你。」

  電話掛了。

  微信很快彈出來,一個定位。

  我導航好準備出發的時候。

  機又響了。

  白曉潔的微信。

  「我剛剛跟老爸吵了一架。你在哪裡?我要來找你。」

  我看著那行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

  我考慮了一下,用文字回:「我已經約了兩個朋友吃飯。」

  她秒回:「你在哪?」

  我能想像一個任性的姑娘和父母的對峙。

  可是白廳長那句話還猶言在耳。「我相信你能處理好。」

  我想了想給白曉潔回:「你在家陪姥爺吧。不要因為我跟家裡鬧僵。」

  她又問:「你到底在哪?」

  我沉默了幾秒,打出下一行字:

  「我們先冷靜兩個月好嗎?兩個月之後我們再面談。」

  發送。

  我知道,大老爺們這樣做事很不局氣。

  大家也想看到一怒為紅顏的戲碼,可是,生活就是生活。

  我們都不是孫悟空,不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人是一切社會關係的總和。

  所以,長痛不如短痛,正所謂』道是無情卻有情『。

  現在我得有壯士斷腕的勇氣、快刀斬麻的決斷。

  男人,一個成熟的男人,是沒有資格優柔寡斷、兒女情長的。

  她還年輕,二十三歲,有大把的好時光。

  我不希望她因為一時衝動,和家裡鬧翻。

  更不希望她將來會後悔。

  也許兩個月之後,她的想法就變了。

  時間可以抹平一切的。

  二十分鐘,就到了鄭東東區一個豪華公寓的地下停車庫。

  我剛停好車,潘雪蓮就從裡面迎了出來。

  她在電梯間門口等我。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旗袍,繡著暗花,把身材勾勒得玲瓏有致。

  頭髮盤起來,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臉上帶著笑,那笑容溫暖又熱情,像四月的陽光。

  「劉總!」她走過來,挽著我的胳膊,「可想死我了!」

  我笑了笑,跟著她往裡走。

  會所就在18層,是一個300多平米的大平層。

  現在這種小會所很盛行,足夠的私密。

  潘雪蓮把我引進了上次來過的那個房間。

  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一張紅木圓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

  桌子上擺著一束玫瑰,開的正艷。

  「劉總,你先坐。」她給我倒了一杯茶,「今天怎麼一個人來省城?」

  「來辦點事。」我說,「沒想到中午飯領導有安排,自己就落單了。」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一點狡黠。

  「落什麼單啊?你找我不就湊一雙了嗎?都想你了,中午喝點吧。」

  「必須喝點。」

  我確實想喝兩杯了,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有沒有半乾的雷司令?今天不醉不休。」

  她點點頭,起身去門口叫了一聲。

  「湯淼!過來一下!」

  不一會兒,湯淼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長裙,素淨淡雅。

  面若銀盤,一臉福相,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讓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待人接物,如沐春風,是那種天生就適合做接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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