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毛萬秋的戲,喬冠亞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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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此處刪去2章左右)

  「再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

  笑了。

  「劉總……以後咱就這樣上課。」

  「那個老流氓。」

  我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女人記仇。

  她把帳都算在了甘地頭上。

  她開始穿衣服。

  內衣、襯衣、褲子、風衣。

  一件一件穿回去,頭髮用手隨便扒拉兩下,對著手機屏幕看了看,擦掉嘴角暈開的口紅。

  「今天的送行還行。」她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我得趕緊走了,回去還得化妝錄節目呢。」

  我看著她。

  剛才還在我身下浪叫求饒的女人,現在又是一副幹練主持人的樣子。

  頭髮雖然有點亂,但稍加整理就能見人。

  臉上還帶著潮紅,但眼神已經恢復了精明。

  操,就這點功夫也得來一炮。

  都說男人精蟲上腦,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可女人要是慾火焚身來勁了,比男人還兇猛。

  ......

  第二天晚上10點,我的電話準時響了。

  這是我和陳紅約好通話的時間。

  我接起來,陳紅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帶著一點疲憊,也帶著一點說不清的興奮。

  「劉總,方便說話嗎?」

  「方便,你說。」

  她清了清嗓子,開始匯報。

  「早上九點到的趕到欒山,參加縣裡開的整頓礦山工作會議。」

  我靠在床頭,聽著她說話。

  「什麼規格?」

  「挺高的。縣長喬冠亞主持,四大班子全到了。環保局、地礦局、各鄉鎮、相關企業,一個不落。」

  她頓了頓,「市裡的媒體也都去了,除了我們電視台,日報、晚報、電台全齊了。」

  我點了根煙,沒說話。

  「會開了兩個小時。」她的聲音壓低了一點,「基本上就是毛萬秋一個人在講。」

  「哦?」

  「他講話的時候,那叫一個痛心疾首。」陳紅的語氣里有一點複雜的意味,「道歉,檢討,逐條分析問題,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眼淚都快下來了。」

  我吐出一口煙。

  「然後呢?」

  「然後宣布——全縣礦山全部停工檢查,環保不達標不能開工。副縣長記過處分,地礦局局長、環保局局長直接撤職。」

  我愣了一下。

  副縣長處分,局長撤職,礦山停工。

  動作夠快的。

  「縣電視台全程直播。」

  陳紅說,「所有的命令,都是毛萬秋親口宣布的。鏡頭一直對著他,他講話的時候,那個表情,那個語氣,那個姿態……你看了就知道。」

  我掐滅煙,拿起手機,打開抖音搜『欒山』。

  第一條就是。

  視頻里,毛萬秋站在主席台上,身後是巨大的會標——「欒山縣礦山環境整治工作會議」。

  他穿著深色的西裝,白襯衫,沒有系領帶領帶。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沉痛的表情。

  「同志們,」他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帶著一點沙啞,「欒山的環境問題,我負主要責任。」

  鏡頭拉近,他的眼眶紅了。

  「這些年,我們重發展、輕環保,欠了老百姓太多的帳。那些黑水,那些污染,那些生病的鄉親……每一筆帳,都記在我毛萬秋的頭上。」

  他頓了頓,像是在平復情緒。

  「今天,我在這裡宣布——全縣所有礦山,從即日起全部停工檢查。環保不達標的,堅決不能開工!分管副縣長,給予記過處分!環保局局長、地礦局局長,就地免職!」


  台下掌聲響起。

  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我知道,有人會說,毛萬秋這是在作秀,是在演戲。」他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一點,「那我就告訴你們——欒山的環境如果還沒有根本性改變,我主動辭職!」

  掌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熱烈。

  視頻下面,評論已經過萬。

  「毛書記好樣的!」

  「這才是父母官!」

  「欒山有救了!」

  「支持毛書記!」

  我把手機放下,聽著陳紅在電話那邊的呼吸聲。

  「看了?」她問。

  「看了。」

  「感覺怎麼樣?」

  我想了想,沒回答,反問她:「你們下午幹什麼了?」

  「下午去了那幾個污染嚴重的村莊。」

  她說,「河水確實是黑的,但是異味少了不少,縣裡說已經停止排放了。」

  「村民什麼反應?」

  「挺複雜的。」她斟酌著詞句,「有罵的,有哭的,但也有感謝的。縣裡的人在登記賠償,自來水公司的人在送水,水利局的人在勘察打新井的位置。」

  我聽著,沒說話。

  「鏡頭拍到的基本上都是毛萬秋。」

  她頓了頓,「他和媒體一起到村里去了,走訪了幾戶人家,握著老人的手問情況,蹲在河邊看水質。那些鏡頭,拍得挺好的。」

  「老百姓怎麼說?」

  「都說書記好。」她的語氣有點微妙,「有個老太太,拉著毛萬秋的手,眼淚汪汪的,說『毛書記,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那畫面,挺感人的。」

  我沉默了幾秒。

  「喬冠亞呢?」

  她愣了一下:「喬縣長……好像沒什麼存在感。」

  我沒說話,等著她繼續。

  「開會的時候,他主持,但講話的是毛萬秋。下午去村里,毛萬秋走在前面,他跟在後面。鏡頭掃過去,都是毛萬秋的特寫。」

  她頓了頓,「縣裡的人好像都圍著毛萬秋轉,中層幹部都好像跟喬冠亞刻意保持著距離,在縣裡反而沒有問政舞台上的風采。」

  是他在問政上掀了蓋子,在鏡頭前立了軍令狀,都看著他在台上講話。

  可一轉身,鏡頭全對著毛萬秋,他成了背景板。

  這種感覺,不好受。

  「稿子寫了嗎?」我問。

  「正在寫。羅宏飛在盯著,稿子隨時準備配音。剪完就傳回台里,能趕上聯播就上聯播,趕不上就直接上新媒體號。」

  「晚上吃飯了嗎?」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一點疲憊,也有一點驕傲:「宣傳部長請客,我們沒去,就在招待所吃了一口自助餐,羅宏飛說不去,我就沒去。」

  我點點頭,雖然她看不見。

  「這就對了。」我說,「要給同事最大的尊重。羅宏飛是老編導,經驗足,你聽他的沒錯。」

  「我知道。」她頓了頓,「劉總,你說的話,我都記著呢。」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她的聲音又軟下來,「劉總,等我回去,你請我吃飯唄?」

  「行。」

  「那說定了。」

  「說定了。」

  掛了電話之前,她又想起一件事。

  「對了,今天沒機會見喬縣長。」

  她說,「他一直跟著毛萬秋,我找不到單獨見他的機會。那方印,還沒送出去。」

  「不著急。」我說,「總有機會的。」

  「嗯。」

  「注意安全。」

  「你也是。」

  電話掛了。

  我躺在床上,又拿起手機,打開抖音。

  那條會議的新聞下面,又多了幾千條評論。點讚最高的那條,是毛萬秋講話的片段,配的文字是:「這樣的好書記,值得點讚!」


  評論區一片叫好。

  我往下滑,又看到幾條。

  有一條是毛萬秋在村里走訪的視頻。

  他蹲在河邊,指著黑水說著什麼,旁邊圍著一圈人。

  配的文字是:「毛書記親自到一線查看污染情況,這才是真正為老百姓辦實事的好官!」

  又有一條,是毛萬秋握著老人的手。

  老人眼眶紅紅的,毛萬秋眼眶也紅紅的。

  配的文字是:「淚目!這樣的畫面太感人了!」

  我看著那些視頻,看著那些評論,心裡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毛萬秋,還是欒山的主宰者。

  至少在這條抖音上,在這幾千條評論里,他是。

  他動作夠快,姿態夠低,表演夠真。

  他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做了,把所有該說的話都說了。

  副縣長處分了,局長撤職了,礦山停工了,老百姓感謝了。

  我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腦子裡轉著兩個念頭。

  一個是毛萬秋這一手,漂亮。

  主動出擊,變被動為主動。

  不過我還是隱隱有種感覺,毛萬秋這調起的有點太高了。

  勁兒使得大發,反而有點欲蓋彌彰的意思。

  但是礦山背後的利益鏈的問題才是大頭。

  且看毛書記如何表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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