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萬里相隔,冷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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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著那個圖案,心裡堵得慌。

  「疼嗎?」

  「還行。紋了四個多小時。」

  「為什麼要紋這個?」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看啊。我同學好多都紋了。」

  我沒說話。

  老二倒沒紋身,但眼神飄忽,說話的時候不敢看我。

  那天晚上,他媽媽說安排出去吃飯。

  老二說身體不舒服,沒去。

  老大去了,但全程心不在焉,不停地看手機。

  吃到一半,他忽然站起來,說有個朋友找,先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走出餐廳,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這是我的兒子嗎?

  那個小時候跟在我屁股後面跑、纏著我買玩具的兒子?

  才一年多不見,怎麼就成了這樣?

  第二天,我一個人去老二學校。

  沒告訴任何人。

  在校門口等了一個多小時,終於看見他和幾個同學出來。

  他們站在路邊,嘻嘻哈哈地說著什麼。

  然後,其中一個手搓了一根煙,遞給他。

  他接了。

  點上。

  動作熟練。

  那不是普通的煙。

  我認得那個味道。

  又騷又臭的大麻煙。

  在加拿大,這東西合法,滿大街都是,連很多飲料里都有大麻的成分。

  我站在遠處,看著自己的兒子吞雲吐霧,和那幾個狐朋狗友笑得前仰後合。

  那一刻,我想衝過去,把他拽回來。

  但我沒有。

  我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了。

  晚上,我跟他媽媽吵了一架。

  「你看看你養的好兒子!」

  她也不甘示弱:「我養?我在加拿大一個人拉扯他們,你一年來一次,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我說的是教育!大麻!紋身!這還是我兒子嗎?」

  「這裡是大麻合法!入鄉隨俗懂不懂?紋身怎麼了?年輕人誰不紋身?」

  「你——」我氣得說不出話。

  「你以為國內就好?」她冷笑,「國內那些富二代,抽菸喝酒泡吧,比他們好到哪去?」

  「那你當初為什麼非要來?」

  這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眼眶紅了。

  「為什麼?」她的聲音開始發抖,「為了孩子有更好的教育!為了他們不用像我們一樣,拼死拼活才能出頭!為了他們將來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能進世界名校,能過上不用看人臉色的生活!」

  「可他們現在這樣……」

  「他們現在怎麼了?」她打斷我,「老大考上多倫多大學,怎麼啦?老二成績也不錯。他們沒吸毒,沒犯罪,沒殺人放火,你還想怎樣?」

  我沉默了,面對一個執拗的傻逼娘們,我一時語塞。

  不是沒話說,是說不出。

  痛。

  太痛了。

  痛的無以復加。

  我知道,我們之間的距離,已經不只是地圖上的那一萬公里。

  後來我想過,我們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她人很好,真的很好。

  對孩子好,對家庭負責,對我也沒什麼苛求。

  但她有一個毛病——太有主意。

  她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當年移民的事就是這樣。

  我說等孩子大一點再來。

  她不等。

  我說加拿大沒那麼好。

  她不信。

  我說咱們在國內什麼都有,去了那邊得從頭開始。


  她說為了孩子,值得。

  最後,還是她贏了。

  我把孩子送出去,把該給的錢給夠,然後我們和平分手。

  沒什麼狗血劇情,就是兩個人走不到一塊去了。

  她現在在多倫多,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

  只是那兩個孩子,離我越來越遠。

  我的讀者朋友啊,如果你找老婆,一定要找一個性格好、溫和聽話的。

  至於學歷啊、外表啊,都是給別人看的東西。

  否則,就會像我一樣慘。

  李丹要是能生個男孩兒就好了,老大老二看來都指望不上了。

  「生子當如孫仲謀,劉景升兒子若豚犬耳。」

  孫權十九歲就能坐斷東南,我那兩個兒子呢?一個紋身,一個吸大麻。

  劉表的兒子把荊州拱手送人,我的兒子呢?

  隔著大洋,離我越來越遠。

  我和同族的荊州劉表同樣命苦啊。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

  也他媽是苦的。

  這時我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她。

  「你倒是說句話啊。」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

  然後打了一行字,刪掉。

  又打一行,又刪掉。

  最後回了一個字:

  「知道了。」

  我把手機扔進包里,站起來。

  不想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

  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我這天天身邊美女環繞的人,天天跟別人叭叭叭上課的主兒,最後連自己曾經的正牌老婆都沒有教育好。

  這也是命。

  最糟心的是還被讀者們嘲笑什麼三通一達。

  不過我感覺,她好像應該是沒有什麼太出格的事兒。

  不過這事誰能說得准呢。

  只要是生活過得去,哪怕頭上帶點綠。

  反正法律上我們已經不是夫妻,就是綠,大概也是淺綠吧。

  到達李丹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車停在負一層的停車場,我拎著從成都帶回來的一個紙袋上樓。

  袋子裡裝著一塊蜀繡的包包。

  蜀錦從三國時候就是蜀國的財源,諸葛亮在《出師表》里都寫,「決敵之資,唯仰錦耳」。

  現在成都還叫「錦官城」,就是那時候留下的名字。

  現在的文創女包其實做得很好,我感覺比國外的奢侈品漂亮多了。

  儘管不是什麼國際大牌,但繡工精緻,設計也雅致,拿在手裡有一種沉甸甸的質感。

  我出差很少給別人帶什麼當地特產。

  但是李丹自從說給我生孩子的事情之後,我倆的關係好像又有所不同。

  在成都,我專門讓余遠奇的助理幫我代買了兩個蜀繡包包。

  一個是芙蓉紋的圖案,清新雅致;

  一個是幾何紋的圖案,簡約百搭。

  一個給李丹。

  另一個,還沒想好送給誰。

  李丹家的門虛掩著,裡面飄出餃子的香味。

  從門縫裡鑽出來氣息,熱乎乎的,暖融融的。

  那是家的味道。

  我推門進去。

  李丹正站在廚房裡,背對著我,繫著圍裙,在煮餃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家居服,棉質的,軟軟的貼在身上。

  圍裙的帶子在腰後繫著,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線。

  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脖子和一小片耳後白皙的皮膚。

  她聽見動靜,回頭,笑了。

  「來了?」

  「來了。」我換鞋,走進去,「什麼餡的?」

  「韭菜雞蛋,你愛吃的。」

  她把餃子撈出來,一個個裝進白瓷盤裡,動作輕快又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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