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他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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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紅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啤酒罐,若有所思。

  「所以出了事就順其自然,學會面對就行。瞎托關係、找門路不一定好使,有時還弄巧成拙。」

  「那我就乾等著啊?」

  她抬起頭,眼睛裡滿是不甘。

  「趙建設睡了多少女人,你大概也知道。」

  我看著她說,「你既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處理趙建設,你只不過是小小的一條線索,不就給你送了套房子嗎?交了不就得了。」

  陳紅一驚,手裡的啤酒罐差點掉地上。

  「你怎麼知道?」 她聲音發緊。

  「不止我知道,很快全洛城的人就會都知道了。」

  我看著她,「這種事你以為會瞞得住嗎?」

  她低下頭,手指捏著啤酒罐嘎嘎作響。

  「當然,趙建設也不是你第一個男人,也不會是你最後一個男人。」

  「所以你們也兩不虧欠。」

  陳紅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複雜。

  「劉總,你這人還真有意思。」

  「見多了就識廣。」

  我有點無賴的說,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只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她若有所思,「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是......」

  「可是什麼?」 我問,「就是到自己身上接受不了是吧?」

  「是。」 她點頭,「接受不了。」

  我躺平,看著天花板。

  「陽明先生說,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

  我喃喃自語,「我們心中都住著一個賊,就是欲望。」

  陳紅聽著, 忽然喝了一大口啤酒。

  然後把空罐子放在茶几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

  「我第一次見趙建設,是在三年前。那時,我剛畢業半年多。」

  她頓了頓,似乎在整理思緒。

  「我老家在四川雅安農村。」

  「是那個雅水、雅魚、雅女那個地方嗎?

  」你知道還挺多的,我們那裡就出美女,主要是白,一白遮百丑。「

  「我去過你們那裡,太潮濕了,天天見不著太陽,能不白嗎?」

  陳紅笑笑表示認同,「我們家祖宗八輩沒有干跟藝術相關工作的,可我偏偏就迷上了,就是想出人頭、想當播音員主持人。「

  「可是自己家裡條件不好,也上不起什麼名師指導的培訓班。」 她苦笑。

  「就稀里糊塗的上了一個民辦大學,河北傳媒學院,學費很貴啊,一年都快三萬,我家裡是砸鍋賣鐵供我讀書。」

  「我爸在工地上幹活,我媽在餐館洗碗,他們供我,就是指望我能出人頭地。」

  她聲音有些哽咽。

  「可是很多同學家庭條件很好,她們從小就有名師指導,普通話標準,颱風自然,我在學校一直很自卑。」

  「我沒有辦法,就去掙快錢,同學拉我一起去的,你信嗎?」 她看向我。

  「我都去過歌廳做過小姐。」

  我沒說話,示意她繼續。

  「在歌廳的那段時間讓我成長很快,這行的人都成熟早。」

  她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似乎回到了那段時光。

  「那地方,真是個社會大學。」

  陳紅笑了笑。

  笑容里有說不清的情緒,「她們教我怎麼樣利用男人,怎麼成功,怎麼撒嬌,怎麼在酒桌上不動聲色地讓男人掏錢。」

  「怎麼在床上有技巧地讓男人慾罷不能。」

  「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了權力是這個世界上最有魅力的東西。」

  她的聲音變得低沉。

  「在歌廳,我見過太多老闆,開煤礦的,搞房地產的,做工程的,那些人平時在外面威風八面,開豪車,住別墅,身邊圍著一堆人拍馬屁。」


  「但在歌廳里,只要今天有個大領導參加這個局,他們是什麼?」

  她看著我。

  「他們是狗,那種搖尾乞憐的狗。」

  「我記得有一次,一個房地產老闆,身價少說也有幾個億,他為了拿一塊地,請一個處長來唱歌。」

  「那處長五十多歲,禿頂,大腹便便。他一進門,那個老闆就跪下了,真的跪下了。」

  陳紅比劃著名, 「撲通一聲,就跪在那處長面前。」

  「然後給處長點菸,倒酒,陪笑臉。處長喝多了,要玩骰子,輸了脫衣服,那老闆就陪著玩。玩到最後,老闆脫得只剩內褲,處長哈哈大笑,拍著老闆的光屁股說,這塊地給你了。」

  陳紅停下來,眼睛裡閃著光。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什麼才華,什麼努力,都是狗屁,在這個世界上,權力才是最硬的硬通貨。」

  「再大的老闆,進門也得先讓領導挑。」

  她重複了一遍,「讓領導先挑。」

  「我畢業分配的時候,電視台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效益不好,招的人人也少。」

  陳紅繼續說, 「但是自己心裡還是有個執念,必須去電視台,中傳、浙傳那些科班出身的都擠破頭,我一個民辦大學的,憑什麼?」

  「我就全國各地跑,哪裡有招聘就去哪裡考試,北京,上海,廣州,武漢,鄭州......」

  「住最便宜的旅館,吃最便宜的盒飯,一次次考試,一次次被刷。」 她苦笑。

  「最後一次是在鄭州,考完試我身上只剩五十塊錢,連回四川的車票都買不起,我在火車站的長椅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接到電話,洛城電視台讓我去試用,那一刻,我哭得像個傻子。」

  她擦了下眼角。

  「總之還是陰差陽錯來了洛城電視台,可是電視台得收入太低了。」

  「試用期一個月三千五,轉正後四千八。我還要化妝、買衣服、租房,一個月幾千塊哪夠啊。」

  「而且被台領導三天兩頭叫去陪客人喝酒吃飯。好多人不懷好意。」

  她看著我說,「可是自己沒有辦法啊,我就知道自己要想混好,就得有靠山。」

  「詐騙犯都不行,只能是找強盜。」 她調皮的用了我的比喻。

  「一次台里搞一個城建專題,我是主持人,他是分管副市長,要接受採訪。」

  陳紅的聲音變得平靜,平靜得可怕,那種事不關己的平靜。

  「採訪的時候我就知道要出事......趙建設那眼珠子老瞄我的胸,握手的時候也不老實......他捏著我的手,大拇指在我手背上摩挲。」

  「他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吃了。」 她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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