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蕭慶民來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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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老四靜靜地看著他,看了足有好幾秒,直看得肖慶民頭皮有些發麻,才慢慢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哦。那你跟我說說,你今天來,是以什麼身份?陳嬌的對象?」

  肖慶民慌忙搖頭,手擺得跟扇子似的:「不是不是!四哥,您可千萬別誤會!我跟她……就是以前一個大院長大的,算是髮小,朋友……真的,早就沒那層關係了!」

  「朋友?」姜老四扯了扯嘴角,露出個沒什麼溫度的笑,「可陳嬌打辛柳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她當時指著辛柳鼻子罵,說辛柳勾引她對象,說得有鼻子有眼。她嘴裡的『對象』,不是你肖慶民,還能是誰?」

  肖慶民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囁嚅著:「那都是……都是小時候不懂事,瞎胡鬧的。後來我當兵,她下鄉,天各一方,這關係……早就斷了。真的,四哥,我不騙您。」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真好假好,還是瞎胡鬧。」姜老四擺擺手,打斷他,語氣冷了下來,「我就問你,陳嬌打辛柳這事,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肖慶民咽了口唾沫:「是……是衝突之後第二天。家裡給我打了電話,說了這事。」

  「因為什麼打人,你知道嗎?」

  「聽……聽說了點。」肖慶民的聲音更低了。

  「聽說?」姜老四往前踏了一步,逼近了些,目光銳利地盯住他,「肖慶民,你是聽說,還是心知肚明?因為她覺得辛柳跟你通信,礙著她的眼了,對不對?」

  肖慶民額角見了汗,不敢吭聲。

  「好,就算你是第二天才知道的。」姜老四語氣里的諷刺意味更濃了,「那我問你,你知道之後,你幹什麼了?你這個『發小』,你這個『朋友』,為你這『斷了關係』的青梅竹馬,為你這受了無妄之災的筆友辛柳,做過哪怕一丁點表示嗎?寫封信解釋?打個電話道歉?或者,親自來一趟,把事情說開,約束一下你那無法無天的『發小』?」

  肖慶民被問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你沒有。」姜老四替他回答了,聲音不高,卻像鞭子一樣抽過去,「你什麼都沒做。你躲在部隊裡,裝作不知道。現在,陳嬌被拘了,要動真格的了,你倒蹦出來了,跑來替她求情,讓我去勸辛柳『別追究了』?肖慶民,你這算盤打得可真精啊!合著好人全讓你當了,虧全讓別人吃了?」

  「四哥,我……」肖慶民想辯解,卻找不出詞。

  「也就是看在你上次確實幫過我的忙,我記你這份情。」姜老四截住他的話頭,語氣斬釘截鐵,「要不然,就憑你這種糊弄完這個又糊弄那個,出了事就縮頭,惹了禍就想著和稀泥的做派,你以為我今天會跟你站在這兒好好說話?」

  肖慶民臉色難看極了。

  姜老四卻不打算放過他,有些話,必須說透,說死。

  「肖慶民,你覺得這只是『兩個年輕人打個架』?沒什麼嚴重後果?」姜老四指著院門的方向,仿佛辛柳就站在那裡,「辛柳是烈士遺孤!是大學生!陳嬌帶著人,在學校大門口,眾目睽睽之下,扇她耳光,撕她書本,辱罵她是『勾引男人的狐狸精』!你知不知道這對一個姑娘的名聲有多大影響?你知不知道她這些天是怎麼過的,擔驚受怕,連學都不敢上?哦,對了,你當然不知道,你也沒想知道。」

  「陳嬌願意賠償?」姜老四冷笑,「她賠得起嗎?賠點錢,這事就算了了?那還要王法幹什麼?要公安局幹什麼?我告訴你,這次她撞槍口上了,新帳舊帳一起算!法律會告訴她,有些錯,不是賠錢道歉就能抹過去的!」

  肖慶民被嗆得胸口起伏,臉黑得像鍋底,但理虧在前,一句硬話也說不出來。

  姜老四推起自行車,準備離開。跟這種人,沒必要再多廢話。

  「四哥!」肖慶民急了,伸手想攔。

  姜老四側身避開,目光如冰:「還有事?」

  「真的……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嗎?」肖慶民幾乎是帶著點懇求了,「她家……找到我家,老人出面,讓我來幫著說說情。陳嬌這次……好像不止打人這一件,以前還有別的事,要是併案處理,情節惡劣,弄不好……真要判刑的。除非……除非能得到受害者的諒解……」

  姜老四停下腳步,轉過身,上上下下打量著肖慶民,那眼神像在看什麼稀奇物件,直看得肖慶民渾身不自在。

  「我剛才好像聽你說,陳嬌不是你對象,就是普通朋友?」姜老四似笑非笑,「那你這麼上趕著替她奔走,緊張什麼?她判不判刑,跟你有多大關係?」


  肖慶民被噎得差點背過氣去,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話:「是……是她家裡人,找到我父母……我父母讓我來的。畢竟,以前是一個大院……」

  「行了。」姜老四懶得再聽這些牽扯,「你父母讓你來,你就來。那辛柳受的欺負,誰給她補償?你父母嗎?」

  他不再看肖慶民難看到極點的臉色,推車就走。走出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聲音清晰地傳過來:

  「肖慶民,我再最後說一次。辛柳是我們姜家的人,是我妹妹。你,還有那個陳嬌,離她遠點。你要是再敢寫信騷擾她,或者用別的什麼法子接近她,逼她原諒陳嬌……」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我說到做到。不光向你們部隊舉報你生活作風有問題,亂搞男女關係,腳踩兩隻船。你父母的單位,我也會寄舉報信。你猜,他們會不會喜歡看到自己兒子跟一個馬上要判刑的暴力犯糾纏不清,還牽扯到烈士子女?」

  肖慶民如遭雷擊,僵在原地,臉色瞬間慘白。

  姜老四不再廢話,騎上自行車,腳下一蹬,車子利索地滑入漸亮的晨光里,很快消失在胡同拐角。

  只剩肖慶民一個人,失魂落魄地站在老槐樹下,晨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卻吹不散他心頭那一片冰冷的懊悔和後怕。他知道,姜老四不是嚇唬他。那個人,真幹得出來。

  而有些路,一旦走錯,就再難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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