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姚志剛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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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志剛一看有戲,眼睛一亮,趕忙點頭如小雞啄米:「認識認識!可熟了!我們家就在他們派出所轄區,經常能見著,三哥人可好了,對我們挺照顧的!」

  「哼,」肖慶民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語氣依舊不善,「他們轄區多少人?都認識他,我都得給面子?那三哥的面子也太不值錢了。」

  姚志剛心裡一緊,趕緊賠笑:「是是是,您說的是。主要是我這小舅子……他真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同志,您就高抬貴手,放他一馬吧!您看,這大冷天的,這位女同志也受了驚嚇,咱們早點把事情了了,也好讓她趕緊回去休息,看看傷不是?」

  他偷眼觀察肖慶民的臉色,又趕緊補充:「賠償!我們一定重重賠償!絕無二話!只要不送公安局,怎麼賠都行!」

  肖慶民抱著胳膊,盯著姚志剛看了好幾秒鐘,那目光像刀子一樣,颳得姚志剛心裡發毛。然後,他又看了一眼旁邊一直沉默不語、偶爾輕輕抽泣一下的辛柳,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很冷:

  「你知道他犯的這事,性質有多惡劣嗎?調戲軍屬!前些日子,附近就有一個流氓,因為調戲軍屬,情節嚴重,被斃了!你沒聽說?」

  「聽說了聽說了!」姚志剛嚇得一哆嗦,冷汗又冒出來了,「所以……所以這才求您高抬貴手啊!同志,您說,賠多少錢?我們……我們想辦法!」

  這時,辛柳恰到好處地輕輕拉了拉肖慶民的袖子,聲音低低的,帶著哽咽後的沙啞:「慶民……我有點冷,頭也有點暈……」

  肖慶民立刻轉頭,關切地看了她一眼,臉上的線條柔和了一瞬。他再轉回頭看向姚志剛時,雖然還是板著臉,但語氣總算不那麼斬釘截鐵了。

  「想私了?」肖慶民斜眼看著姚志剛,「也不是完全不行。但可不是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說幾句好話就能了的事。」

  姚志剛心頭一松,趕緊表態:「您說!您說條件!只要我們能辦到,絕不含糊!」

  肖慶民沉吟了一下,像是在計算。辛柳默默地把自己的挎包遞了過去。肖慶民接過,從裡面掏出一支鋼筆,一個小筆記本,還有那個手電筒。

  「過來!」他沖被綁著的王富貴喝道,又對姚志剛揚了揚下巴,「你也過來,做個見證。」

  他把兩人帶到路邊一塊半人高的大石頭旁。石頭表面還算平整。肖慶民把手電筒咬在嘴裡照亮,把筆記本攤開在石頭上,擰開鋼筆帽。

  「我說,你寫。」他冷冰冰地對王富貴下令。

  王富貴手還被綁著,聞言茫然地看著肖慶民,又看看姚志剛。

  「把手給他解開!」肖慶民對姚志剛說。

  姚志剛趕緊上前,費力地解開那個死結。王富貴手腕被勒出了深深的紅印子。

  肖慶民把筆塞到王富貴手裡,手電光直直照在筆記本空白的紙頁上,晃得王富貴眼花。

  「寫!」肖慶民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力量,「我,王富貴,家住密雲縣XX公社王家村,現年二十六歲(虛歲按實際填),父親王XX,母親李XX。」

  王富貴手抖得厲害,筆尖在紙上劃出歪歪扭扭的痕跡。他不敢不寫,只得按照肖慶民說的,先寫下了這些基本信息。

  「今日,X年X月X日傍晚,」肖慶民繼續口述,語氣平淡得像在念公文,內容卻讓王富貴膽戰心驚,「因在縣城飲酒,返回途中,行至XX路段時,見一路過的年輕女青年(辛柳,XX單位職工)獨自一人,遂生歹念……」

  他一句一句,說得清晰而緩慢,確保王富貴能跟上,也能讓旁邊的姚志剛聽清楚。內容從如何尾隨,如何出言調戲,如何動手拉扯,如何將女方強行拖入路邊樹林,欲行不軌,到遭到反抗後如何「毆打」對方,致其鼻子出血,衣物破損……過程詳細,情節嚴重,用詞毫不留情。

  王富貴寫得滿頭大汗,幾次想辯解「我沒打她」、「是她自己……」,但一抬頭,撞上肖慶民冰冷刺骨的眼神,還有旁邊姚志剛焦急制止的目光,話就全噎在喉嚨里,只能哆哆嗦嗦地,按照肖慶民說的,把那些可怕的罪名一一羅列在紙上。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心上,也烙在他的「罪狀」上。

  寫完了「犯罪經過」,肖慶民又讓他寫下「我對自己所犯的罪行供認不諱,願意接受任何處罰,並承諾對受害人進行賠償,懇請受害人及其家屬給予改過自新的機會」之類的話。

  最後,是簽名,按手印。

  王富貴寫完最後一個字,手一松,鋼筆差點掉地上。他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後背的棉襖都被冷汗浸濕了,冰涼地貼在身上。


  肖慶民拿過筆記本,就著手電光,一字一句仔細看了一遍。然後,他先自己在「見證人」後面,簽下了「肖慶民」三個遒勁有力的字。

  「你,簽字。」他把筆記本和筆推到姚志剛面前,指著「家屬或擔保人」一欄。

  姚志剛臉色灰敗,手指顫抖著,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按手印。」肖慶民不知從哪摸出個小印泥盒子。

  姚志剛和王富貴,依次在各自的名字上,按下了鮮紅的手印。那紅色,在昏黃的手電光下,刺眼得像血。

  最後,肖慶民把筆記本遞給辛柳。辛柳默默接過筆,在「受害人」後面,簽下了「辛柳」二字,也按了手印。

  做完這一切,肖慶民把筆記本仔細合好,揣進自己懷裡。那薄薄的本子,此刻在王富貴和姚志剛眼裡,重如千斤,簡直就是王富貴的生死簿。

  「現在,談談賠償吧。」肖慶民重新抱起胳膊,看著姚志剛。

  姚志剛抹了把額頭的冷汗,連連點頭:「您說,您說,該怎麼賠?」

  肖慶民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算:「第一,我對象這身衣裳,米黃色的確良風衣,城裡百貨大樓買的,二百一十五塊,外加十五尺布票。現在被你小舅子扯壞了,沒法穿了。」

  姚志剛和王富貴心裡同時一抽。二百多?一件衣裳?這簡直……

  「第二,」肖慶民不管他們臉色,繼續道,「我對象鼻子被打出血,是外傷。驚嚇過度,這是內傷。醫生說了,得好好靜養,不能見風,不能受刺激。至少得休息半個月。她是正式工,這半個月的工資、獎金、補貼,全得算上。」

  「第三,她一個年輕姑娘,清清白白的名聲,被你這小舅子這麼一鬧,以後還怎麼做人?心理創傷,精神損失,這怎麼算?」

  「第四,我為了這事,耽誤的時間,來回的路費,還有……」他頓了頓,眼神更冷,「我這口氣,怎麼順?」

  他最後伸出五根手指,在姚志剛和王富貴面前晃了晃:「我粗略算了一下,五百塊。少一個子兒,咱就公安局見。這認罪書,正好當證據。」

  「五……五百塊?!」姚志剛失聲驚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王富貴更是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冰冷的地上,面如死灰。

  五百塊!這是什麼概念?姚志剛在廠里算是正式工,一個月工資加補貼也就三十出頭。五百塊,他不吃不喝得干小兩年!王家?把房子賣了都不值這個數!

  「肖……肖同志,」姚志剛聲音發乾,帶著哭腔,「這……這也太多了!我們……我們就是砸鍋賣鐵,也湊不出這麼多啊!求求您,少點,行行好,少點吧!」

  肖慶民臉色一沉:「多?我告訴你,這已經是看在……看在某些人的面子上,從輕處理了!按他這罪行,槍斃都夠了!五百塊錢買他一條命,你還嫌多?」

  他彎腰,盯著癱在地上的王富貴,語氣森然:「要不,我現在就帶他去公安局?這認罪書一交,我再去部隊反映一下情況……你看看,五百塊錢和吃槍子兒,你選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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