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帶系統的丫鬟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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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想他就此消失,又不想擔上殺子殺弟的罪名。

  最後晏橫被毀了容貌,打斷了腿,連夜送往西北邊境。

  他們在等他自己咽氣,或因缺醫少藥死於路上顛簸,或因接受不了現狀死於自傷自毀,或因邊境不寧死於山匪刀下。

  這樣他們既能少一個心腹大患,心上又沒有負擔。

  但沒想到,晏橫居然還是回了京。

  像一具從亂墳崗上爬回來的屍體,就那麼堂而皇之的進了門,欣賞著那些因他而變得驚懼扭曲的面容。

  那時他們兄弟之間,已經沒有什麼不能說的了。

  晏州問出了那個他一直梗在心上的問題。

  問晏橫和顏修婉的事。

  晏橫聽他問,愣住了許久,最後昂天笑著,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我真替嫂嫂感到難過,恐怕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身上都被人潑了些什麼髒水,她也不知道,自己夫君為何受了一次傷後,就徹底冷落厭惡了她。」

  「晏州啊晏州,你對不起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晏橫那副模樣,已經沒有了撒謊騙他的必要。

  晏州審了青禾,這才知道他當初是受佩珠的所託,才說出了誣陷顏修婉的話。

  可是已經晚了,她已經死了,就在前一日。

  晏州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不知道自己更難過的應該是對顏修婉的冤枉,還是得知佩珠手段的失望。

  三天後,晏橫死在府中。

  依舊是佩珠下的手。

  讓他悄無聲息的在夜裡咽了氣。

  他死後,晏州在他枕頭下發現了一封信。

  晏州一直以為當時晏橫昏迷,是因為當時吳氏下的迷藥,才讓他在被毀容被斷腿的慘痛中一直保持昏睡,又被順利的抬上馬車,送出城去。

  信里晏橫卻提及,他那日猜到了他們要對付他,一整天的功夫,他水米未進,根本沒有被下迷藥的機會。

  信里他問,那他那漫長又深重的昏迷,又會是因為什麼呢。

  還有他在離京後,其實他早有機會回來。

  卻每每突發意外,像無形中有一隻大手在操縱著他周邊的一切。

  他想盡辦法,兩年才走到了京地,卻又在通州城外的野林子裡迷了路,鬼蒙眼似的轉了整整三天。

  直到顏修婉身死,佩珠徹底取代了她的位置,他才突然找到了路,順利進了府。

  一樁樁,一件件,佩珠走到他身邊的路太順了,一路上缺什麼就有什麼,怕什麼就沒什麼。

  晏橫讓晏州細細的想,這兩年發生的一切,不覺得都太過詭異嗎?

  而最詭異的,就是佩珠那張與剛進府時完全變了模樣的臉。

  信里,晏橫問他,還想得起佩珠從前的樣子嗎?

  晏州毛骨悚然。

  最後一句,晏橫說知道他不會輕易相信,所以,請看。

  請看什麼?

  晏橫沒有說。

  晏州心生驚惶的同時,還想著刻意忽視其中的詭異。

  半日後,他放在書桌上的這封信,在沒人進書房的前提下不翼而飛,只留下一堆黑灰。

  晏州徹底慌了。

  晏橫死訊傳出,有官差上了門。

  原來他在外那兩年結交了許多好友,回府前,他曾給好友留下書信,若他死了,定有蹊蹺。

  府衙接了案子來查,沒等晏州做出應對,負責這個案子的府尉突然被調離。

  這案子就此突然放下,不了了之,再沒起風波。

  晏州也終於知道,晏橫那封信里的讓他看,究竟是在看什麼?

  他是在用自己半條殘命,來換他的耳聰目明,讓他突然看清身邊的詭異之事。

  晏橫當然不是為了他好,他是要他此後餘生都活在這種詭異的恐懼中。

  晏橫成功了。

  晏府中,一切好像和過去一樣。

  夫妻和美,相敬如賓。

  但只有晏州知道,他陪在佩珠身邊,小意溫柔的陪著笑臉時,心裡正經歷著怎樣的恐懼和後悔。


  他不知道睡在身邊的女人,究竟是妖魔還是精怪。

  他只知道,此後餘生,他再也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如履薄冰,日日驚恐,直到他死。

  這是晏橫能用那副殘軀給他的,最大的報復。

  而此時,晏橫正冒充著晏州,老老實實地躺在她面前。

  他和晏州長得真像啊。

  但蔣嬋能從他們的眼睛分辨出,他和晏州的不同。

  眼睛,是最騙不了人的。

  他比晏州看著順眼太多。

  這時門外有丫鬟送藥進來,蔣嬋自然地接過,吹了吹,用勺子舀著遞到了他的嘴邊。

  「夫君,喝藥了。」

  晏橫渾身一緊,臉有些紅了。

  「夫、夫人放那就好,我自己喝。」

  「那怎麼行?」蔣嬋笑容溫柔關切,「受了傷的人如果自己喝藥,傷會不愛好的。」

  「嗯?」哪來的歪理邪說?

  「是真的,不信你試試,看會不會好的更快些?」

  她語氣像哄騙不喝藥的孩子,晏橫不由得乖乖張嘴,一雙眼睛卻無處落腳似的,不知道該看哪裡。

  陽光自窗外被照進來,她背著光,笑意溫柔地看著他,那張臉玉貌花容的臉靠近了更是漂亮精緻,晏橫總有些不敢看。

  因為她是他的嫂嫂,還因為什麼,晏橫不敢想,也不能想。

  晏州還會回來的。

  他應該考慮的,是怎麼在他回來後,順其自然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而不是被他們滅了口。

  總不能又裝一次失憶。

  還是說……也許他可以一直做晏州?

  心思剛起,守在屋外的丫鬟報夫人來了。

  晏橫剛把藥喝完,聽說是吳氏來了,不由得側過了身,面朝里躺下了。

  府中能認出他不是晏州的,也只有他這位母親了。

  至少現在,他還沒想被她認出來。

  正想著該怎麼矇混過去,有人用柔軟溫熱的手划過他的鬢角和側臉,用手帕替他擦去了細微的汗。

  「夫君困了就睡下吧,母親那我去說。」

  晏橫更熱了。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看出來了什麼,但這種突然被人護著的感覺,真的讓他覺得陌生。

  被關心很陌生,被餵藥很陌生,那雙溫柔的手也很陌生。

  可是……

  他並不討厭。

  所以晏州那個王八羔子,憑什麼扔下這麼好的嫂嫂,轉身和她的丫鬟廝混去了?

  他簡直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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