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民國詩人和糟糠妻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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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嫌和我是包辦的婚姻,說我封建落伍,在外面追求真愛,沾花惹草,這事你不提。」

  「你要辦沙龍,家裡錢不趁手,讓我裝成僕婦去伺候,在席間我忙的腳不沾地,還要聽你貶損,這事你也不提。」

  「你說離婚時,你借錢給我,但那三百個大洋是我三年貼補給你的嫁妝,這事你也不提。」

  「我和你離婚唯一的錯處,就是離得太晚了,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當初這門婚事根本輪不到你反對,我壓根不會嫁進你的家門。」

  付致遠聽著她那字字句句,表情幾度變幻,最後還是擺出了一臉委屈。

  他知道蔣嬋不會任由他誣陷,她長了嘴,肯定是要辯駁的。

  但他不怕。

  付致遠壓下情緒,嘴唇顫動,像是受了極大的打擊,悲戚不已的看著蔣嬋。

  「如果這樣說,能讓你背叛我背叛的更加理直氣壯,那就隨你吧。」

  「可公道自在人心,我沒做過的事就是沒做過,如果像你所說,我從前就是沾花惹草,怎麼最後我孑然一身,反而是你身邊有了別人?」

  蔣嬋看差不多了,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剛剛說的那些你都不承認了?」

  付致遠一臉的委曲求全,「你跟我回去吧,你只要願意跟我回去,過去的事我願意一筆勾銷,你說什麼我都認。」

  「好一個痴情的人,但我只問你一句話,剛剛那些事你認還是不認。」

  付致遠還想說什麼,看周圍的人都看著,他不由得思索開來。

  他突然發難,她不可能提前準備。

  就算她現在要去找人作證,一來一回也得一陣功夫。

  而他不可能等在這,等著她找人回來。

  戲唱的差不多,他也該借著腿疼趁機先溜了。

  一盆髒水潑了就走。

  他壓根不留給她辯駁的時間,就算她把人找了來,也是於事無補。

  難道要拉著舞會裡的人,挨個解釋說發生了什麼?

  還是拉著記者不讓走,非得讓他們改了新聞?

  他這個苦主都不在,誰又能信她。

  無論怎麼,她都是個顏面掃地。

  她旁邊那個所謂的慈善家能因此踹了她,就是更好不過的了。

  就算她恨毒了他,再不會和他和好,能攪了她的好日子,他就心滿意足。

  他正想著的間隙,陳社長從樓上下來了。

  樓下這事鬧得不少人圍著,有人上樓,把前因後果和他說了。

  陳社長急忙過來拉起了付致遠,不想他在自己生日舞會上鬧這一出。

  可付致遠已經是騎虎難下。

  他點頭,回答蔣嬋的話。

  「我不認,沒做過就是沒做過,什麼文學沙龍,什麼沾花惹草,你這是胡編亂造毀我清白!我以自己的名譽發誓,絕沒有對不起你!」

  他信誓旦旦的說完,就聽蔣嬋輕聲說了個好。

  隨後她拍了拍手,舞會的大門又開了。

  這次走進來的兩個人,付致遠都認識。

  一個是朱校長,還有一位,是當初在文學沙龍上,帶著相機參加的何記者。

  付致遠不由得從脊背後冒出冷汗。

  這兩人不會平白無故出現在這。

  除非……是有人請他們來的。

  覺得大事不妙,付致遠喊了聲腿疼就要往地上倒,想借著腿傷趕緊跑了。

  但剛剛一直站在旁邊沒曾吭聲的沈樵突然上前了一步,大手擒著他的胳膊,把他生生拉起。

  「你腿疼也不是一時半會了,剛剛潑髒水時還牙尖嘴利,想來再等一會兒也沒什麼,總得看看你的熟人們都說什麼。」

  「你放開我!」

  付致遠掙扎著不想再留。

  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就是個圈套!

  她早就有準備,就等他信誓旦旦的否定一切指控呢。

  無論如何,他也不能讓她如願。

  他想不管不顧的掙脫開,哪怕再重重摔一下,就不信在場這麼多人,能看著他疼的滿地打滾也無動於衷。


  別人不說,陳社長這個東道主也得立馬送他去醫院。

  離了這個門,今天她的準備就是白做。

  付致遠想的挺好,但擒著他胳膊的那隻大手卻像鉗子一樣緊緊握著。

  他急得剛要喊救命,就聽沈樵低頭,在他耳邊說了句,「如果你另一條腿也想斷了的話,就繼續掙扎吧。」

  付致遠一僵,目光有些驚恐的抬頭,正看見沈樵露出了頗具匪氣的笑。

  他從腳底泛起涼意,似冰冷的蛇鑽進了衣服里,一路往脊背攀爬。

  是他。

  打斷他腿的人,是他。

  什麼慈善家。

  這分明是個洗白的土匪!

  他渾身僵硬的時候,朱校長和何記者已經走到了跟前。

  何記者先是向蔣嬋點了點頭,隨後從包里掏出一疊照片,分給圍觀的眾人。

  「這是那日付先生舉行的文學沙龍,我作為記者帶著相機參加時,拍下的照片。」

  那些照片有付致遠坐在首座侃侃而談的意氣風發,也有他和好友們喝茶論道的歡快沉浸。

  還有一張,是他給身邊坐著的女子彎腰倒茶的照片。

  那女子穿著身漂亮的白色小洋裝,只有個背影,但看得出身材高挑。

  付致遠站在她面前,笑容曖昧,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她的臉瞧著。

  那眼神,誰看見都知道他在想什麼,頗有幾分油膩。

  而在這兩人後頭,就是側開的門,廊下擺著小爐,一個女人正坐在爐前舉著扇子燒水。

  那女人穿的就寒酸多了,普通傭人打扮。

  雖然她的臉被兩人擋住,但看身形,那傭人正在往付致遠這方向看著。

  下一張,傭人的臉終於露了出來。

  正是顧靜言。

  她滿頭的汗,沖花了她臉上的妝容,頭上耳朵上空蕩蕩的,一點首飾都沒有,正拎著壺熱水在眾人身後泡茶。

  蔣嬋把照片露在自己臉側,「各位可認出來了?這就是我。」

  再下一張,她雙手交握,好像羞窘一樣的低著頭,像是被人盤問了。

  而她的對面,坐著十幾個穿著得體的文人,正或笑或諷刺的看著她。

  像是一群學者,在看一個自不量力,班門弄斧的幼童。

  畫面好似都被一分為二了。

  她瘦削的肩膀撐起了一半,那些人輕視的笑和嘲諷又撐起了一半。

  涇渭分明,仿佛兩個世界。

  沈樵捏著付致遠胳膊的手不自覺更用力了,疼的他瑟縮著想躲。

  「就是這日後,我和他離了婚。」

  蔣嬋把照片遞到付致遠眼前。

  「這就是你信誓旦旦沒發生過的文學沙龍,現在你想起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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