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民國詩人和糟糠妻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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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的目光紛紛被吸引,落在門口的兩人身上。

  一個是背景神秘的慈善家,一個是他不被人認識的女伴。

  誰主誰次本該一目了然,那些目光該落在誰身上也清晰明了。

  可高大的男人讓出中間位置後,卻反過來對他身邊的女人彎了腰,還伸出胳膊讓她扶著。

  那架勢,分明是在她面前放矮了身段。

  那女人的身份和分量,就著實值得好好掂量了。

  想結交的幾人,已經快步迎了過去,人精似的先和那女人打了招呼。

  她應付自如,臉上掛著得體的笑意和人隨意攀談,很快就成了舞會中的焦點。

  只有付致遠呆呆地站在原處,好久都沒動彈一下。

  他像被人從暖和的被窩裡拽出來,瞬間扔進了冰窟窿里。

  那冰冷讓他渾身僵住,大腦仿佛都結了凍,絲毫動彈不得。

  只一雙眼睛,焊死一樣落在她的臉上,仍不確定的盯著。

  顧靜言,他的妻子。

  真的太像了。

  細究起五官輪廓,幾乎一模一樣。

  可是又不同。

  顧靜言是乾癟暗淡的。

  像一張黑白照片,寡淡著,沒什麼吸引人的地方。

  她怎麼可能有這樣漂亮的時候。

  像是黑白照片裡的人跳了出來染了顏色,光彩照耀著整個大廳都亮了著,讓人心生嚮往。

  付致遠打心底里不敢認。

  特別是她身邊站著那男人。

  顧靜言怎麼可能結識這樣厲害的男人,還讓那男人對她這樣看重。

  不可能。

  腦袋想著不可能,心裡卻依舊狐疑著,一雙眼睛始終跟著走。

  直到他撞到了她的視線上。

  付致遠就看著她眼中厭惡一閃而過,冰冷似看見了路邊站著跳遠的癩蛤蟆。

  對上了。

  這就是顧靜言。

  打那日的文學沙龍後,她一直用這樣的目光看著他。

  錯不了。

  付致遠認出來後,第一反應是想躲。

  她光彩照人,風光無限。

  可他呢。

  在婚姻中,他始終自認高她一頭。

  離婚的時候,他心裡想的也是她以後定要窮困潦倒,後悔不已。

  可事實,是他欠債斷腿,追求白曼音不成,還被學校降了職位。

  而她卻挽著另一個男人的胳膊,出現在眾人簇擁中。

  躲起來,像要逃避一樣的躲起來。

  轉過身快走兩步,腿上的疼痛又讓他清醒。

  她已經看見了他的潦倒,他又能往哪躲。

  停住腳後,他又開始生氣。

  說不清緣由的憤怒,像潑了汽油的火,帶著轟燃的響聲,在他的腦袋裡震盪。

  是了。

  他就說她以前對他死心塌地,為了讓他多看她一眼,她都能花樣百出,怎麼就突然要和她離婚了。

  她一定是提前就勾搭好了下家。

  他如今過得這麼苦這麼難,她又憑什麼過得這麼風光體面。

  惡意在心底蔓延,他看著場中不斷穿梭,拍些照片的記者們,很快有了主意。

  蔣嬋就看著他站在角落裡變了半天了臉,最後還是拄著拐向他們走過來了。

  離著還有幾步的距離,他顫著聲音喊了句,「靜言、是你嗎靜言?」

  蔣嬋等的就是他。

  孰是孰非,總不能是他一個人說的算。

  她又不是個死人,任由他踩著自己成就痴心的美名。

  蔣嬋做足了準備,卻故意裝出了有些驚慌的模樣。

  「付致遠,今天這種場合好像不太適合敘舊,我和你也沒什麼好說的。」

  付致遠見了,心裡的底氣就更足了。


  他把傷著那條腿落在地上,偷偷使了力氣。

  疼痛讓他眼眶中瞬間溢出淚水,滾滾砸在地上。

  「真的是你,靜言,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他故意扔下拐杖,越過其他人就往蔣嬋身上撲。

  沈樵往一旁拉了蔣嬋一把,付致遠撲了個空,就勢往地上一倒。

  他本來做好了準備,特意要把傷腿避開,別真的讓自己傷勢加重了。

  奈何蔣嬋被拉動的時候,故意慢了一拍,偷偷絆了他完好的那條腿。

  付致遠一個踉蹌,身子騰空如願的摔在地上,只是比他預想得重的多。

  「誒呦……」

  這聲痛呼喊的真情實意,疼的他額頭上都冒了汗。

  這一聲也成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那兩個記者也趕緊湊了過來,舉著相機拍下照片,想第一時間得到新聞。

  摔成這樣,付致遠不忘直起身子,拉著蔣嬋的裙角。

  「靜言你別走!你是我的妻啊!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沒了你,我日日錐心刺骨,可你、你怎麼能和別人在一起!」

  「我知道你年輕玩心重,可你這次實在是太過分了,你突然跟我提離婚,我不同意你就打我,我還以為你只是生氣鬧脾氣,還怕你在外面吃苦,借了錢給你,結果你現在卻這樣對我……」

  「你早說你愛上了別人,我也會成全你,可你不該那樣騙我啊!」

  他一張嘴顛倒黑白,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把髒水全潑了過來。

  借著腿上的疼,他倒是真的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全然沒了往日在乎形象的文人包袱,看著也真有幾分可憐。

  特別是他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長衫,而蔣嬋兩人卻衣著光鮮,讓旁觀者輕易的腦補一出蔣嬋見利忘情,沈樵搶奪人妻的狗血故事。

  那兩個記者都在心裡想好了第二天新聞的標題。

  蔣嬋好像氣的臉都紅了。

  她左右看看,嫌丟人似的去拉他的胳膊,「你幹什麼?婚都離了,我愛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跟你有什麼關係?趕快起來,鬧騰成這樣不嫌丟人,你不要你的文人臉面了?」

  付致遠不起。

  他就不信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還敢打他。

  「我還有什麼臉面?我一生寫了無數情詩,首首真情實感,可我卻連自己的妻子都留不住!」

  「我們是離婚了,可卻不是我自願的,是你脅迫我,如果我不同意你就要打死我,我受不住打才答應的,即使是這樣,我還借了錢給你,靜言啊靜言,我對你還不好嗎!這世上,還有我這樣窩囊的丈夫嗎!」

  蔣嬋忍不住哼笑了聲。

  「按你所說,我這人又是花心貪玩又是對你動粗,你還對我這人念念不忘,還想把我找回去繼續過日子,你這人的皮子也夠賤的。」

  付致遠被罵的表情一僵。

  就聽蔣嬋繼續道:「三年婚姻,我自認從沒對不起過你,你不養家,我養,我不光養家,還要養你,卻從得不著你一個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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