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不願意,那就換一個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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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見北蕭的好東西,然後呢?

  這話聽著,怎麼就這麼像土匪報信呢。

  爹爹,有好東西,速來。

  旁人說這話也就算了。

  偏偏說這話的是她。

  北境誰不知道,北朔王的鐵騎所向披靡,踏碎過多少城門,碾碎過多少枯骨。

  那是個真正的煞星。

  蔣嬋仍在笑,十七八歲的姑娘,年輕、漂亮、眉眼天真純淨,又是獨自踏進了他們北蕭的王宮。

  他們從心底升起的輕視,被這寥寥幾句砸了個粉碎。

  尉遲夫人交握的手在抖,人也有些軟了下去。

  最後還是王后打了圓場。

  「王女說笑了,這等俗物哪能入北朔王的眼,等北朔的使臣來了,我等定會準備好厚禮,謝北朔王願意把女兒許給我們北蕭的恩情。」

  蔣嬋目露疑惑,「那剛剛尉遲夫人說的是什麼意思?我還以為這茶有多了不起呢。」

  「她這幾日身子不適,腦子也不清楚,來人,還不快把尉遲夫人扶下去?不許她再隨意走動,免得再擾了王女。」

  尉遲夫人不敢置信的看了眼王后,喊了句表姐,到底沒敢說出什麼。

  被人扶下去時,她腿腳發軟,似被寒風吹動的枯枝。

  蔣嬋什麼也沒說,她只是環顧了一圈在場的人。

  面有心虛之色的,可不止一個。

  看來王后這是給她準備了不少節目,可惜,剩下的她敢看,他們也不敢演了。

  王后維持著體面的笑,「讓王女見笑了,咱們還是看看場上,今日幾位王子要好好賽一場呢。」

  知道害怕了?就想把視線轉移了?

  蔣嬋不干。

  她看著王后額間那塊鴿子蛋大小的蜜蠟,笑著道:「王后這蜜蠟品相圓潤,色澤極佳,也是難得的好東西,我在北朔見都沒見過呢。」

  王后的笑終於還是僵住了。

  她掐著手心,心裡罵她就是個土匪強盜,面上,卻還是裝出了一副大方親和的模樣。

  「既然王女喜歡,等今日散了,我就讓人把這蜜蠟送到你宮裡。」

  「謝王后。」

  蔣嬋一句都沒推辭,笑著應下了。

  營帳外,四位王子已經跑熱了身子,在場邊和人說話。

  赫連卓今日騎的是一匹栗色駿馬,四腿修長,鬃毛油亮,一看就是千里挑一的好馬。

  馬上的人今日也穿得格外精神,一身墨青色騎裝,腰間束著金帶,外罩一件黑狐皮大氅。

  而他旁邊,還站著一個女子。

  她穿了一身北蕭王宮內侍女的衣服,但眉眼生得極柔,像江南的春水,和這北境的風雪格格不入。

  是杜鶯兒。

  蔣嬋目光在那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杜鶯兒也好奇地朝蔣嬋這邊張望。

  兩人目光撞上,蔣嬋沖她遙遙舉了舉茶杯,笑了笑。

  杜鶯兒愣了一下,趕緊低下頭,像是在低頭行禮,又像是在躲避。

  騎射開始了。

  首先上場的是幾個宗親子弟和勇士,他們策馬繞場三圈,依次彎弓射靶。

  箭矢紛飛,中靶率參差不齊,博得了幾聲禮貌性的喝彩,然後輪到了王子們。

  三王子最先上場。他的騎術不算差,但射術明顯生疏,三箭只中了兩箭,還有一箭脫靶,引來一陣鬨笑。

  二王子緊隨其後。

  他人生的壯碩結實,箭術也相當不錯。

  三箭全中靶心,入木三分。

  他得意地沖四周拱了拱手。

  王后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什麼表情。

  最後上場的是赫連卓。

  他策馬入場,單手勒韁,在駿馬飛馳過靶位的瞬間連發三箭。

  三支箭,一支接一支,快得讓人來不及眨眼,全部釘在同一個點上。

  三箭追尾,箭箭穿心。


  場邊沉默了一瞬,然後爆發出喝彩聲。

  王后那雙眼睛亮了起來,挺直了脊背。

  她的兒子,到底是她的兒子。

  這兩日的憋屈,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出口。

  她揚眉吐氣地掃了一眼四周,目光在蔣嬋臉上停了一瞬。

  蔣嬋確實在拍手。

  她拍得很大方,臉上的笑意坦坦蕩蕩,看不出半點勉強。

  旁邊的阿蘿湊過來低聲說:「王女,他那三箭確實有點東西……」

  蔣嬋不咸不淡地說了句:「馬不錯。」

  比試的結果不出所料,二王子撐到了最後一輪,但還是輸給了赫連卓。

  赫連卓翻身下馬,把弓箭扔給侍從,站在場中央接受所有人的祝賀。

  杜鶯兒也在為他鼓掌。

  他看向杜鶯兒,神情溫柔。

  蔣嬋瞧著倒真是一對神仙眷侶,反而是她的存在有些礙眼了。

  這時王后又看了她一眼,隨後從座位上站起來,朗聲道:「眾位勇士的騎射都很好,不過光是射木靶,未免太乏味了些。」

  她拍了拍手。

  場邊的侍衛推搡著一群衣衫襤褸的人走進騎射場。

  他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縮著身子在寒風中瑟瑟發抖,臉上全是驚恐。

  他們的衣服雖然破爛,但看得出是漢人服飾。

  應該都是邊境上被掠來的漢人百姓。

  「木靶是死的,人是活的,用活人做靶,才算真本事,正好也讓王女看看我們北蕭男兒的驍勇。」

  「下半場誰能射中活靶最多,誰就是今日的頭名,本宮重重有賞。」

  場邊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男人們躍躍欲試,準備大展身手,在場的女人們卻都沉默了。

  射活人和射木靶是兩回事。

  木靶不會流血,不會慘叫,不會求饒。

  而那些漢人百姓里有老人,有婦人,甚至還有一個縮在母親懷裡的小孩。

  雖說射活靶這事在北境不算少見,但多是沒有女眷在場的情形。

  當著北朔王女的面……多少有些示威的意思了。

  這時,一個身影不知道從哪鑽了出來。

  是一直沒有露面的赫連平。

  他沒穿騎裝,衣服是新做的,正是蔣嬋讓人送去的料子。

  他站在營帳前面躬身行禮,頭低著,讓人看不見神情。

  「母后,今日北朔王女在場,又是兩國聯姻的喜慶時候,見血恐怕不吉利吧,依兒臣愚見,還是換成木靶更妥當。」

  王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站在營帳外的杜鶯兒也拉了拉旁邊的赫連卓,小聲道:「鶯兒也怕,大王子,不如就用木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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