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不願意,那就換一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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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三四日,赫連平都一直在自己的院子裡制酒。

  蔣嬋的日子可就精彩多了。

  明明是大冬日,可那幾個王子個個跟開屏了似的,今天約她騎馬,明天約她看戲。

  蔣嬋毫不客氣,有約就赴,引得那幾位王子更是使盡渾身解數想討她的歡心。

  唯獨不見的,就是赫連卓。

  這麼三日後,赫連卓被王后叫去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責怪。

  「你糊塗了是不是?那北朔的王女,難道你是打算拱手相讓了?難道就為了那麼個下賤的漢人女子?我看你腦袋是被馬給踩了!」

  赫連卓一身酒氣,仿佛剛從宿醉中清醒。

  他神情痛苦的看著王后,「母后,不然你想讓我如何?和那幾個上不得台面的一樣,千方百計得那個王女的青睞嗎?母后,你不覺得這樣對我太殘忍了嗎?!」

  「殘忍?」

  王后差點被氣的笑出聲。

  「你那幾個兄弟從小被我打壓時,你不說殘忍,他們生母被我責罰時你不說殘忍,我手染他人鮮血,用盡心機讓你成為你父王的接班人時,你不覺得殘忍。」

  「現在讓你履行婚約你卻覺得殘忍了?」

  「母后……」赫連卓疲憊地揉著眉心,「你知道的,我心裡已經有了別人,就算和北朔王女成婚,我心裡也不會有她。」

  王后頗有幾分苦口婆心的意味,「母后不在意你心裡是不是有她,等你們成了婚,母后就把你喜歡的那個漢人名正言順的賜給你做,這樣總行了吧?」

  赫連卓知道這婚約是定要履行的。

  聽他母親這麼說,他像是認命了一樣,低頭無力道:「兒子……聽母后的就是了。」

  「那你還不趕緊去?」

  「母后急什麼,那北朔國要的人是我,北朔王女非要嫁的人也是我,她故意和我那些弟弟走得近,不過是欲擒故縱,好讓我們母子二人著急罷了。」

  王后思索片刻後,緩緩點了點頭,「你說的也對,那北朔王女只要不是個傻子,就不會棄珍珠而選魚目,畢竟你才是未來的北蕭王。」

  「她一次兩次冷落於你,想來都是故意為之的,既然她如此心機深重……」

  王后語氣頓了下,扯了扯嘴角,「那我這個未來婆母,也得好好殺殺她的銳氣。」

  「都聽母后的。」

  *

  蔣嬋收到王后邀請的消息時,正在殿裡擦刀。

  那是一柄彎刀,刀鞘是上好的犀牛皮,刀刃出鞘時帶著一聲清越的嗡鳴。

  她盤腿坐在榻上,用一塊浸了油的軟布從刀根擦到刀尖,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撫摸一隻慵懶的貓。

  阿蘿站在門口通報:「王女,王后宮裡來了人,說王后明日要辦一場騎射宴,請王女參宴。」

  蔣嬋嗯了聲,答應了下來。

  擦得明亮的刀身上,反射出了她略有些興奮的眼。

  阿蘿應聲走了,沒出一盞茶的功夫又轉身回來了。

  「王女,有人送了酒過來,還有一封信,說要交給王女。」

  蔣嬋放下彎刀,開門看見了院中的酒罈,阿蘿遞過來的信也比她想像的厚重了些。

  拆開,裡面沒有署名。

  第一張寫了這些酒要如何放置,放置多少時日。

  後面的,則是這北蕭王庭中,錯綜複雜的關係說明。

  大到北蕭王后宮女人的身份、性格和受寵程度,小到守宮門、倒夜香的侍從們哪個愛財,哪個愛酒。

  揚揚灑灑,寫了十幾頁,字也端正漂亮。

  其中,還著重寫了幾位王子的情況,二王子性子蠻橫衝動,伺候他的侍女時常有被打死你。

  三王子好色,後院已經有十數位美人。

  四王子雖沒有二王子殘暴,也沒有三王子好色,確是個性子卑劣,最擅見風使舵的小人。

  至於赫連卓,信里什麼都沒寫。

  蔣嬋覺得好笑。

  那三個綠頭蒼蠅,不是他替她引來的嗎?

  現在怎麼又把他們的缺點壞處一一告訴了她?


  真是個善變的狼崽子。

  蔣嬋把信收好。

  雖然她有陌蘇月的記憶,可陌蘇月也遠沒有在北蕭王庭摸爬滾打長大的赫連平更了解這些人。

  對她來說,這信確實有些用處。

  第二日,她準時去赴了王后的宴。

  王后的宴,席上就多了些後宮的女人。

  眾人坐在騎射場邊的營帳內,一起看場中王子們策馬疾馳。

  雖是營帳,卻陳設奢華,紫檀木的屏風上嵌著螺鈿,地衣是南邊漢人國家進貢的緙絲毯,眾人所用器具,皆是足金鑲著各色寶石。

  而最惹眼的是王后。

  她身上穿著一件石青色的窄袖錦袍,錦袍外的罩衣是整張雪狐皮裁的,額前戴著一頂赤金抹額,正中鑲了一顆鴿子蛋大小的蜜蠟,被殿內的燭火一照,像是在她額頭上燒了一團火。

  不愧是北境最富饒的國家。

  蔣嬋的手不自覺的搭在了腰間,那裡有她的彎刀。

  怎麼辦,想搶。

  王后見蔣嬋進來,臉上立刻掛起了慈和的笑容,招手讓蔣嬋坐到身邊,挨個介紹了在場的女人們。

  每介紹一位,蔣嬋都能想起赫連平對她們的評價,心裡覺得有趣。

  座位僅次於王后的,是王后的表妹,被稱為尉遲夫人。

  尉遲夫人沒有子嗣,向來以王后馬首是瞻。

  蔣嬋剛坐下,她就先搭了話。

  「這位就是北朔來的王女吧,果然是好樣貌,今日天寒,快喝點茶暖暖身子。」

  蔣嬋接過杯子,就聽她又道:「多喝些,這磚茶乃是漢地運來的,稀少珍貴,價值千金,在你們北朔應該難得一見吧?」

  蔣嬋喝茶的手一頓,笑了。

  「確實不多見,我們北朔人也不太在意這些,畢竟打起仗來,都急著攻城略地,沒功夫仔細品茶。」

  「對了,尉遲夫人姓尉遲,可是天山郡的人?攻進天山郡那場仗,我可是聽我父王講了許多遍呢。」

  蔣嬋笑容帶著未出閣少女的天真,好像說什麼都不該被責怪,可卻聽的人遍體生寒。

  喝了茶,她讚嘆道:「這茶果然不錯,尉遲夫人說的對,這茶我父王應該也未喝過,我這就讓人給我父王送去些,讓他也開開眼界,見見北蕭的好東西。」

  她話音落下,在場有一個算一個,皆屏息斂聲,面白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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