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亂世將軍的糟糠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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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火一起,一些禮儀舊俗都得給現實讓道。

  就比如前朝女子都以瘦為美,瘦的骨頭一把,病容一副,像那不識人間煙火的仙子,才能得才子貴人們的偏愛。

  世道亂了,才知道那一副跑不得跳不得的病弱身子有多拖累。

  別說日夜不停的奔襲逃命了,就是馬車顛簸一些也夠大病一場。

  現在市井中最受歡迎的,無論男女都是健碩康健的體魄。

  不用任何人明說,審美和喜好就悄然變了。

  前朝也不容女子二嫁。

  如今嫁過人的,不比初嫁的姑娘嫁的差。

  特別是生過孩子的,代表身子好,能生養。

  同樣的,男女大防也在這樣的世道里漸漸削弱了些。

  但凡家裡有些底子的小姐夫人出門,都得有小廝和護院隨侍。

  小命隨時交代的年歲,誰還整日盯著那些。

  蓮娘院子外頭也常年候著兩個小廝,隨時供她差使,只要平常不進院子就是了。

  只是這小廝哪裡買不著,還用得著街上撿個帶傷的?

  蓮娘懷疑這事裡頭有貓膩,剛到瀏城就撿了個人回來,保不齊是之前認識的,只是這事不好查。

  越是心急越是想不出個緣由,想到丟了的掌家權,蓮娘生出了個主意。

  她提筆寫了封信,讓人連夜送出了府。

  仍在昏迷中的賀承景還不知道自己正所處何地。

  蔣嬋回了院子,讓團兒把人安置在院子外頭的更房,又請了府醫過來。

  開了方子,餵了藥,確保人死不了,蔣嬋也沒再理會。

  不怕他醒了就要跑,這裡是萬德的守將府,等他恢復理智,知道這裡是哪,他一定比她還要怕暴露身份。

  萬德不是沒長獠牙的忠犬,他這麼想順服淮王不過是怕他打過來,知道自己敵不過而已。

  要是知道淮王落難落在他府里,他保不齊趁機生什麼心思。

  皇城中的那個位置,誰又能不日思夜想。

  相比於萬德,她還是更願意淮王成為新帝。

  原有軌跡中,淮王是個不錯的開國皇帝,終結了亂世,迎來了太平歲月。

  如果是萬德,估計很快就要重複前朝滅國的故事,再次開啟一場新的亂戰。

  正想著,管事來了,說將軍回來了,他已經奉命把該結的錢全部結清了。

  蔣嬋看他點頭哈腰的架勢,知道是他在心裡重新估量自己的分量了。

  府里這群人就沒一個好貨色。

  管事不知她在想什麼,奉承話一籮筐一籮筐的說。

  蔣嬋只神色淡淡的坐著,似讓出耳朵聽他的奉承話就已經是恩賜了般。

  新置辦的緋紅織金妝花羅裙領口袖口皆鑲金線,在燭火下熠熠生輝。

  她身後,新買來的丫鬟正被團兒使喚著布置屋子。

  原本這屋裡瞧著還不錯的東西全數被抬了出去,偌大的屋子被清了個空。

  白日買的東西又流水一樣的抬了進去,安置到了合適的位置。

  金銀寶器、綾羅綢緞,還有數不清的首飾頭面、胭脂水粉。

  看的管事瞠目結舌,算是明白了些什麼叫高門貴婦的做派。

  有些時候,敢花和會花也是種震懾人的本事。

  昨日見了她狼狽一面而升起的輕視,也在這樣的震懾中煙消雲散了。

  原本的出身也在他的腦補中愈發貴不可言。

  蔣嬋見差不多,提起了掌家的事。

  管事連忙的表忠心。

  蔣嬋給了他一晚上整理準備,讓明日一早帶著帳簿和各處管事登門。

  今晚她要好好補上一覺。

  院子裡新買來的丫鬟婆子有團兒管著,不用她勞心。

  大廚房裡也早早準備了熱水和飯菜,沒等到點就殷勤送了來。

  蔣嬋本想洗漱後倒頭就睡,但想起自己現在的身份,她讓人去了蓮娘的院子。

  新買來的丫鬟初生牛犢不怕虎,對過去曾掌管後院,手上鮮血無數的蓮娘沒一點懼怕,站在她院子裡開口便斥。


  「我們夫人說了,守禮則身正,行孝則家安,咱們這樣的門戶最重規矩,以前她不在便都不提,以後不能再由著姨娘任性妄為,姨娘早晚須得請主母安,晨昏定省,一日不得少。」

  蓮娘本來重新給背上的傷塗了藥,都準備歇下了,聽這話,氣的又直了起來。

  真當她是這府里的女主子了,還早晚請安!她憑什麼?

  沒想到她在府里作威作福了十年,居然還過上了晨昏定省的日子。

  氣歸氣,想到她手裡那根破木棍子,蓮娘還是爬了起來重新更衣了。

  等她到了蔣嬋住的靜淑院,就見她果然正拿著那根破棍子。

  不光拿著,還讓人裁了細布,一圈一圈的裹了個嚴實。

  生怕打起人來不結實似的。

  蓮娘咬牙,強忍著脾氣請了安,聽了訓誡,又頂著晚風走了回去。

  這下她是真病的有些起不來了。

  第二日晨起,她依舊被蔣嬋的丫鬟催著去請安。

  到了靜淑院,正好見府中大小管事和管事婆子們站在院裡等蔣嬋召見。

  蓮娘當著他們的面行禮請安,更是讓她自覺顏面掃地,受辱般羞恥。

  蔣嬋看她那副恨意混雜著悲憤的模樣就想笑。

  生了個兒子,得了些萬德的看重,就真當她是踩在眾人頭上的了,連自己身份都認不清了。

  她曾做的那點事,蔣嬋還要一點一點和她算呢。

  而蓮娘回去後就找了府醫重新開藥調理身子。

  她氣歸氣,難受歸難受,但為了兒子的利益也絕不能倒下。

  她得替她的恆兒把家產謀到手才行。

  日落時,她盼著的回信終於到了。

  借著燭火看了信上的內容,蓮娘喜不自勝。

  與此同時,更房裡的人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賀承景記得自己已經死了。

  天載十六年,他做了十六年的帝王后,因舊傷太多,早早的身體就垮了。

  他是有準備的,年輕時候傷的一次比一次重,就知道自己的命長不了。

  所以他一早就從宗族裡過繼了侄兒,悉心培養,又把朝堂上那些膽大的毒瘤剷除,又給新帝提拔了能用的賢臣,做好一切,才在哭聲中閉上了眼。

  按理說,他沒什麼遺憾。

  所以他為什麼一睜眼回到了十七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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