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風流浪蕩的世家公子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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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裡剛剛下過雪,沉甸甸的壓在枝頭檐上,把肉眼可見之處都裝點了。

  到了年根底下,姑娘夫人的打扮都多了喜氣。

  紅燦燦的喜洋洋的在雪中走過,好似天地都熱鬧了些。

  唯獨她家中孝期未過,還是一身素淡的打扮。

  月白色的錦緞夾襖,淡青色的棉裙,又披了件銀白底暗繡雲紋的斗篷,頭髮簡單的綰著,只帶了支簡單白玉髮簪。

  襯得整個人更清清冷冷,像雪壓枝頭的一朵白梅。

  她遠遠看見他,神色淡淡的,像不曾認識。

  祁彥攥緊了手,掐著自己的掌心,讓自己也不露異樣。

  這是他好不容易求來的見面機會。

  他保證過許多次,只是見一眼而已。

  可隨著她越走越近,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也鑽進鼻翼後,他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你……」

  剛說一個字,蔣嬋身後匆匆追來一人,正是衛懷良。

  衛懷良人雖爛透了,皮相卻是很好的。

  他同樣因在孝期穿的素淨,和蔣嬋的打扮如出一轍。

  他一邊喊著娘子一邊追來,好似他們真是一對佳偶。

  落在祁彥眼裡,卻如刀割一般。

  衛懷良追到近前才看見祁彥,他有些懼怕的收了腳步,想到這是在信王府,又壯著膽子站在了蔣嬋旁邊。

  衛懷良最近沒少聽人說起祁彥的那套說辭。

  旁人信,他肯定是不信的。

  那晚他看得清楚,祁彥到底是用怎樣情深的眼神看著他娘子的。

  所以聽聞信王妃有請,他就猜到了祁彥可能也在。

  緊著追了過來。

  他的娘子,旁人休想覬覦。

  並排站在祁彥面前,他先行了禮。

  「草民攜夫人,見過世子爺。」

  蔣嬋也低頭行了禮。

  祁彥一雙眼睛緊緊盯著蔣嬋,聲音沙啞苦澀,「起身。」

  蔣嬋起身,依舊沒看他一眼,從他身旁擦肩過去。

  衛懷良緊跟在後,嘴裡還在喊著娘子。

  祁彥一直站在原地看人走遠。

  等連一抹影子都看不見時,他才往府外走去。

  朴風等在外頭,看見自己主子緊忙迎上。

  卻見他扶著牆,吐出口血來。

  「世子!」

  朴風嚇得不輕。

  那鮮紅色落在雪上,能灼了人的眼。

  祁彥抬手制止了他的大驚小怪。

  「吵什麼,只是咬到了腮邊的軟肉。」

  「我的爺啊,你得咬的多狠能咬出這麼多血來?」

  祁彥唇邊還沾著猩紅,他眸色深沉的望了眼身後,「沒什麼,疼了才舒服。」

  年裡辦了兩場喪事,衛家這年過得極為簡單。

  蔣嬋始終沒給過衛懷良好臉色。

  他在府里不敢靠近,生怕挨了鞭子抽。

  到了除夕這晚,府里就擺了兩桌年夜飯。

  一桌在衛懷良自己院子裡。

  一桌在白氏這。

  蔣嬋讓廚房給她院子也預備一桌,給丫鬟婆子們過個好年。

  自己則帶著霜月去了白氏院子裡。

  兩人如今的關係親如母女,霜月和孔媽媽也是她們最好的伴兒。

  幾人不論主僕坐了一桌。

  雖然沒往年熱鬧,但卻比往年開懷了不少。

  喝了些酒,白氏話也多了。

  她這半年裡,本就照比衛修活著時還年輕不少。

  她和蔣嬋說起了自己還在閨中的事。

  說起她少時候也是個淘氣的,還曾偷偷爬狗洞出門買糖葫蘆吃。

  結果回來的時候被抓個正著。

  她舉著兩串糖葫蘆被罰站在狗洞前,站了一個時辰呢。


  孔媽媽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說那兩串糖葫蘆到底也沒吃到嘴裡。

  等罰完站想吃的時候,才看見那兩串糖葫蘆已經在爬狗洞的時候沾了土了。

  白氏也笑,笑著笑著,也有淚在眼中打轉。

  女子的好光景就那麼幾年。

  長大嫁了人,就再也沒有那麼鬆快的日子過了。

  蔣嬋看出她的難過,想起自己會滾糖葫蘆,就讓人取了果子和糖,還有一整塊的冰。

  她們幾個撂下酒杯,撿起了竹籤。

  蔣嬋則在火盆上炒起了糖。

  等糖化了漿,咕嘟咕嘟的冒起了泡泡,她招呼她們,把串好的果子在糖漿里打了個滾,滾好的一串重重的拍在冰上。

  轉瞬一串糖葫蘆就好了。

  這還是她們頭一次自己滾糖葫蘆吃。

  吃起來的感覺,比外頭賣的要好吃百倍。

  白氏滾上了癮,一串接著一串,最後滿院子的丫鬟婆子們都分了一串。

  餘下的送去給了府里的管事們。

  獨自過年的衛懷良聽見消息,一直站在窗邊看著。

  他娘和他娘子的糖葫蘆,連府里管事都吃到了,沒理由不給他送啊。

  他好歹也是她們的兒子和夫君。

  是她們最親的人。

  可一直等到年夜飯都涼了,他也沒見到那糖葫蘆。

  當晚衛懷良酩酊大醉。

  像是冷了心生了氣,之後的幾日都閉門不出,只說病了。

  話是最不禁說的。

  他說病沒幾日,就真的染了風寒。

  可無論是真病還是假病,都沒一人來瞧他。

  只有大夫整日問他好沒好些。

  衛懷良病好後,有種心灰意冷的痛感。

  他不想再待在府里。

  還在孝期,他又不能在外面公然飲酒尋歡。

  往日那些溫柔鄉不能去,衛懷良就跟個無家可歸的乞丐似的,整日沒處落腳。

  可這日,他卻碰見了個熟人。

  翠青樓的梅兒姑娘一身良家打扮,含羞帶怯的在街上把他叫住。

  他一問才知,這梅兒姑娘早些日子被人贖了身,如今已經是人家的外室了。

  言語間,她媚眼如絲,說起養她的主顧十天半月的不來一次,她整日無聊的很。

  衛懷良和她本就有舊情,如今沒處快活,她又有意相邀。

  一拍即合似的,他跟在後頭就去了。

  梅兒姑娘就住在不遠處的巷子裡,外頭看著正常,屋裡卻布置著紅綢輕紗,和那些脂粉窩一樣,讓人一看就心生蕩漾。

  衛懷良渾身的血液涌動,好像找回了從前的感覺,但依舊有些小心。

  畢竟她現在是有主的人。

  梅兒姑娘讓伺候她的婆子給他們置辦了酒菜,開解道:「我這院裡就一個丫鬟一個婆子,都是我自己去買的人,可靠著呢,公子不必拘著,嘗嘗這酒比不比翠青樓的好喝。」

  衛懷良放心了些許,把杯中酒一飲而盡,又叫了聲好。

  他心裡本就憋悶,如今美酒美人都在,忍不住就一杯接著一杯,人也很快就有了醉態。

  但他沒注意到,屋裡的屏風後頭,正有一人在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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