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你有什麼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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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越天在看到辦公室內的畫面後,聲音戛然而止。

  辦公室內,陸凜單手撐在沙發靠背上,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幾乎將沈卿辭整個人籠罩在他的陰影里。

  而沈卿辭則靠著沙發,一手拄著那根黑色的沉香木拐杖,另一隻手微微抬起,五指纖長白皙,姿態矜貴從容,仿佛隨時準備給膽敢繼續靠近的人一巴掌。

  那張清冷絕塵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眉目間是慣常的疏離淡漠。

  仿佛被逼入角落的不是他,而是那個不知分寸的入侵者。

  鳳越天愣了一秒。

  然後他想起來,這倆人在談戀愛。

  談戀愛嘛,親個小嘴,調個小情,多正常。

  他瞬間釋然,大咧咧的邁步走了進來,完全無視了陸凜投射過來,幾乎能殺人的陰翳眼神。

  他進來後,身後兩個人也跟著走了進來。

  一個是席宴。

  另一個是個漂亮的女人,眉眼間與鳳越天有幾分相似,卻比鳳越天多了幾分凌厲和英氣。

  叫鳳舞盈,鳳越天的姐姐。

  看到這三個人的瞬間,陸凜本就因被打擾了好事而陰沉下來的臉,徹底沉到了谷底,周身的氣壓驟降,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

  這三個人,他認識。

  其中兩個都喜歡他哥哥。

  席宴暗戀,鳳舞盈明戀。

  還有一個鳳越天,雖然對他哥哥沒什麼想法,但那副大大咧咧,沒心沒肺,沒有分寸的樣子,讓他看著就煩。

  沈卿辭那隻隨時準備抽陸凜的手,因為這幾個不速之客的闖入而停在了半空。

  他頓了頓,那隻手轉而落在陸凜胸口,掌心貼著那微微起伏的胸膛。

  陸凜下意識低頭看向他,眼底還殘留著被打斷的不悅和躁動。

  沈卿辭沒有看他,只是輕輕推了一把。

  力道不大,卻不容置疑。

  陸凜順從的直起身,退開了些許距離。

  沈卿辭撐著拐杖緩緩站起身,動作矜貴從容,他抬手,不緊不慢的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亂的衣襟。

  舉手投足間自帶一種旁人無法企及的優雅。

  那一頭墨發鬆散的披在肩頭,襯得他本就清冷的氣質愈發疏離,如同雪山之巔初綻的蓮花,可望而不可即。

  他看了一眼沙發上的陸凜。

  陸凜正死死盯著那三個不速之客,眼神陰鬱得能滴出水來,那樣子仿佛在看血海深仇的敵人。

  沈卿辭抬起手,在陸凜柔軟的發頂輕輕揉了揉。

  對此陸凜沒有絲毫反應,依舊死死盯著那三人。

  沈卿辭眉頭幾不可察的動了一下。

  他收回手,直接用手掌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陸凜的後腦勺。

  「啪。」

  陸凜被打得一愣,眼中的警惕,陰鬱,冷漠,暴戾,瞬間如同被戳破的氣球,悉數化為泡影。

  他茫然的抬起頭,看向沈卿辭。

  那雙剛才還布滿陰霾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委屈和不解:

  「哥哥……」

  沈卿辭低頭看他。

  那張清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無波,語氣平淡:

  「起來,待客。」

  陸凜「唰」的一下站了起來。

  他的臉上瞬間掛上乖巧溫順的笑容,聲音都變得甜了幾分,聽的其他三人頭皮發麻。

  「好的,哥哥~」

  沈卿辭「嗯」了一聲,拄著拐杖走向辦公桌。

  那背影清瘦挺拔,每一步都踩得穩而從容,脊背筆直,如同雪中孤松。

  他在辦公桌後坐下,隨手將拐杖靠在身側,姿態矜貴。

  只是他的心裡卻在想:

  陸凜現在,為什麼越來越像狗了?

  沈卿辭的思緒飄遠。

  他想起前段時間,陸凜發來的他和一隻小金毛的合照,裡面一人一狗,笑得陽光燦爛。


  沈卿辭拿起手機,解鎖,點開微信。

  他找到陸凜的聊天界面,目光卻被眼前的畫面定住。

  聊天背景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陸凜之前發來的那張照片。

  金毛吐著舌頭,陸凜蹲在它旁邊,摟著它的脖子,一人一狗對著鏡頭,笑得一模一樣。

  沈卿辭看著那張照片,清冷的眉眼間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波動。

  過了半晌,他才熄滅屏幕,將手機放回桌面。

  ---

  沙發區,陸凜熱情的招呼著三人。

  他端著托盤走過來,將三杯咖啡放在三人面前。

  動作堪稱標準,笑容堪稱禮貌。

  鳳越天心大,端起咖啡就喝了一口,隨即皺起眉吐槽:「這什麼味?這麼奇怪?」

  陸凜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鳳越天又喝了一口,品了品,吧唧吧唧嘴,又說了句:「還行,就是怪。」

  席宴看著面前那杯咖啡,沒有動。

  鳳舞盈也看著面前那杯咖啡,同樣沒有動。

  兩人同時抬起眼,對上陸凜的目光。

  那眼神冷漠,瘋癲,不耐,兇狠,那樣子仿佛在看什麼礙眼的東西,恨不得下一秒就把他們掃地出門。

  席宴沒有理會他。

  他移開視線,朝辦公桌後的沈卿辭望去。

  然而視線才剛觸及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視線就被陸凜擋住。

  陸凜嘴角掛著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聲音冷得能結冰:

  「席先生,我哥哥說了,我來待客,你有什麼事,找我。」

  席宴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準備站起身,繞過陸凜,直接去和沈卿辭交談。

  然而他才剛有動作,肩膀便被人按住。

  那力道極重,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席宴抬眼,對上陸凜陰沉到幾乎能滴出墨來的眼。

  陸凜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那張俊美的臉上此刻布滿陰霾,眼底翻湧著令人膽寒的狠戾和嗜血,還有一絲極力壓制,幾乎要溢出來的癲狂。

  他湊近席宴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句如同淬了毒的刀鋒。

  「席宴,不要給臉不要臉。」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近乎病態的占有欲,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

  「離我的人,遠一點。」

  席宴抬起眼,冷靜的與他對視。

  他看著陸凜眼中翻湧的偏執和瘋狂,看著那張因為極力壓制而微微扭曲的臉,忽然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諷刺的笑。

  「陸總,」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你能給卿辭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陸凜,落在那道低頭處理文件的清冷身影上,眼底閃過一絲溫和的漣漪。

  「他回來以後,一直在為你擦屁股,你那堆爛攤子,哪一件不是他在後面收拾?」

  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陸凜,唇角的嘲諷更濃了幾分:

  「你有什麼資格,站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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